第 9 章 待你了無牽挂,只怕紅顏已差(下)

劉菀卿只背着一個簡單的包袱回到了大宛村。

好像,這些年來,大宛村就沒有變過一樣,一樣的安靜祥和。劉菀卿想,不知道綠翠還會不會把他給認出來,不過,就算綠翠已經認不出來他了,他也會讓她記起那段時間,還有,那個未講完的故事。

劉菀卿在朝堂的二十年來,有很多大臣想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甚至連陛下都想為他指一門婚事,但是劉菀卿都一一拒絕了,因為之前有林寶,現在有綠翠。

流水潺潺,日光細細照在劉菀卿那張已經犯老的臉上,他憑着記憶回到了綠翠的家門口,輕輕叩門:“綠翠在嗎?”

無人回答。

劉菀卿已經聞到了院子中淡淡的酒香氣,勾了嘴角,又叩門:“綠翠在嗎?”

劉菀卿想,綠翠可能是有事出門去了,反正已經回到了大宛村,已不在乎這點時間,于是劉菀卿把包袱放下來安心坐在旁邊的石磨上。

“公子可是找綠翠?”夕陽下走過來一位老人,劉菀卿看着眼熟,卻認不出他到底是誰,只能答了他的話:“是,敢問綠翠在哪?”

誰知那老人并不回答他的話,複又問道:“可是劉菀卿?”

“是,不知老人家有何事?”劉菀卿心裏暗暗的不安起來,直到那老人家手裏拿出一把鑰匙的時候,劉菀卿的心咯噔一下,顫巍巍的接過鑰匙,直到老人家走了,劉菀卿才剛剛明白剛才的老人家在說什麽。

他說,綠翠死了,三年前得病死的。

他說,綠翠臨去的時候把這把鑰匙交給了他,讓他替她等那個叫劉菀卿的人。

劉菀卿擡手打開門,這裏的一切和二十年前沒有任何區別,就好像劉菀卿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一般。

劉菀卿住了下來,他想在這裏做綠翠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情,釀酒,等他,有的時候,他也會學着綠翠自己嘗試一些新酒。

劉菀卿也漸漸知道了這些年來綠翠是怎麽過來的,她如她所說的一樣,一直在這裏等着劉菀卿,從未離開過一步,她還跟人到處講那個沒有結尾的故事,她說,她一定能等到那個故事的結尾。

果然還是那個豪爽而不矯情的姑娘,而這個姑娘卻執着的讓人心疼,為了那當初的二十天,賠上了自己的二十年。

“綠翠,我回來了,我回來給你講故事,那個故事的結尾是包子姑娘和劉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你高興嗎?”

這是劉菀卿告訴綠翠的結局,他想,如果要是綠翠知道包子姑娘已經死了該是有多麽傷心,那個善良的姑娘啊……但這是個故事啊,結局是完美的才最好,不是嗎?

卻不知,綠翠會不會知道,她,最終也變成了這個故事中的一角,也獲得了好的結局,因為,在故事中,劉郎從來都沒有遇見過一個叫綠翠的姑娘,也許,那個姑娘會幸福一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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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我抹掉眼角的淚,轉頭去看剛剛清醒的莫生,雖是睡了一覺,但是此處的酒味還是很大,所以莫生的腦筋還是處于模糊的階段,我端着杯酒晃到莫生面前:“就你這德性還每天流連在花樓呢?我真是瞧不起你,不要懷疑,我是真心的瞧不起你。”

莫生顯然沒想搭理我,面對我的挑釁,他冷哼一聲:“就算你再瞧不起我,你還是要還銀子的,你個窮鬼。”

“嘿!三句話不離銀子,你俗不俗?我感覺我跟你站在一起都拉低我整個人的水準。”我不甘示弱。

“我跟你站在一起才是拉低我整個人的氣質呢,你個窮鬼。”

窮鬼,窮鬼,窮鬼!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莫生你這樣在我臉上盡情的揮舞着巴掌,真的是我不能忍的了!

俗話說,能動手千萬別動嘴,我深深的知道這個道理,于是擡腳直接把他踹回了屋裏,砰的一下把門關上,深深的呼了口氣,勸自己不要沖動。

“哎,老伯,那……”解決完莫生的事情,我想回頭再與老伯聊幾句,卻沒想到院中早已沒有了老伯的身影,桌上只有空蕩蕩的酒杯和那盤沒有吃完點心。

我不知道劉菀卿此一生最愛誰,包子姑娘林寶是劉菀卿幼年時的玩伴,而綠翠則是劉菀卿一生精神的寄托,或者說,劉菀卿愛林寶是因為林寶是他幼年時唯一美好的記憶,而綠翠生活的地方則是劉菀卿一直夢想的地方。

或許,劉菀卿愛的,不過是兩種感覺罷了……

我收好本子,趁着月色正好,也想早點休息,而且剛剛喝了不少的酒,此刻也有點醉了,而醉殇的故事我也終于知道,倒不如早些休息,明天好繼續趕路。

轉身進了屋裏,剛想鎖門,又覺得如此好的地方不如試一試夜不閉戶的感覺,也不枉我來過大宛村一次。

安安心心的掀開被子把自己埋了進去,正想找個舒服的位置睡了,恍惚間竟感覺到有人把我的房門打開,摸摸索索的進來。

靠!到底靠不靠譜啊?不是說好的夜不閉戶嗎?

我屏氣凝神,想看看這個小賊到底想幹什麽,卻聽見他居然在桌子旁摸起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好你個賊,竟然如此悠閑,還把我放在眼裏嗎?

剛想抄起家夥教訓一下他,卻聽見無比耳熟的聲音:“這水怎麽有一股子酒味啊?”

莫生!?你丫的大半夜竟然跑到我這裏來到底是何意圖?我躲在被窩裏想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卻沒想到這個色膽包天的小王八蛋竟然摸上了我的榻。

這還了得?

我一個鯉魚打挺的坐了起來,把莫生一腳踹到了地上:“莫生,你個小混蛋想幹什麽?”

“咦?怎麽還有個人?一定是幻覺,幻覺……”說完莫生又想摸上榻而後又被我無情的踹了下去。

“莫生,你丫要是再敢上來,就休怪我腳下不留情了!”我擡腳對着他的胯部威脅他道。

“陳圓啊,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在一塊睡了,你還害羞了什麽勁兒?等到結束以後,我們兩個就要成親啦,有什麽的呢,來,親親!”莫生毫不畏懼我的腳,雙手捧着我的臉就要親上來。

“親你大爺!”我把莫生的臉扇到一邊去。

結束?成親?又不是第一次在一塊睡?

莫生,你确定你是在說我嗎?

姑奶奶什麽時候跟你在一塊睡過?!什麽時候要跟你成親啦?!你個神經病!

我擡腳直接而又準确的踢上了莫生的胯部,果然他嘤的一聲倒在了地上,眼底裏透出了一絲清明,忍着痛對我:“陳圓!你大爺!”

我笑了,笑得很猖狂:果然,剛剛莫生是不清醒的,我這樣也讓他能醒醒酒,省的他一天醉生夢死的不知所謂!

“呦,你竟然醒了啊,怎麽樣啊?腦子能不能清醒一點了?”第二天我剛打開門便看見莫生便秘的表情站在我的門前,看見我神清氣爽的出來咬着牙根道:“可清醒了呢,也不知你對我有多大的怨恨竟然想讓我斷子絕孫。”

“哎哎哎,這話你說的就不對了哦,是你先調戲我我才對你這樣的,你可別反咬一口!”

“呵,”莫生冷笑一聲,“我是瞎了嗎?我調戲你?”

“你,你!”好得很!

我不想再與他廢話,直接踩着他的腳撞了他的肩膀:“讓開!”

“啊!你個毒婦!”

我轉身一笑:“哎呀呀,是我瞎了呢,昨天竟然誤會你調戲我呢,原諒我吧,莫生公子~”

“……”

作者有話要說: 月夕好傷心呢,都沒有人評論或者收藏~來吧,來吧,月夕已經躺在床上求臨幸了哦~

第 9 章 要死還是要活

時甄咬牙切齒的看着被開跑的車子,然而剛剛車上的鬼都走到了車下向着兩個走了過來。

“怎麽……怎麽辦?”米恬恬抓着時甄的衣袖,小心的瞄着那些已經看不出面目的鬼,向着自己這邊挪過來,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幹什麽了,若是換了一般膽小的女人早就已經吓暈了過去。

“你怎麽這麽能惹事呢。”時甄說着将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撫開,将外面的西裝脫了下來,交給米恬恬手上,緩緩的挽着襯衣的袖子。

這個該死的女人,這車原本就是載着這些剛剛死掉的人去地府報道,等待輪回的,沒想到她居然都能坐上車,讓原本安靜等待的靈魂喚醒他們的惡性。

“我也不想,我……”米恬恬想要為自己反駁,可是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閉嘴,站好別動。”時甄說完話,向着那一群鬼跑了過去。

米恬恬覺得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刷新自己的世界觀了。公司的老總會在夜市開小攤。公司裏面有女鬼,好吧,這個有可能的吧,只怪自己火焰太低,被鬼找上門了,可問題是,她想和自己做朋友。自己居然會坐上剛剛才被燒焦了不就的公交車上,而公司的老總居然像個奧特曼一樣,居然那麽神勇,那麽厲害,将那些鬼打的哇哇叫。

“哈哈……抓到你了。”米恬恬關切的看着時甄的動作,只覺得脖子一痛,肩膀一種,一個甜甜的聲音就在自己耳邊響起。

米恬恬轉過頭去就看見剛剛在公交車上的小女孩居然趴在自己的背上,嘴下居然咬着自己的肩膀,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米恬恬想要将背後的小女孩甩下來,卻發現她好像長在了自己背上一樣,自己拿她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傷害我的朋友。”米恬恬正想要尖叫,叫時甄過來救自己,就發現自己背上一松,然後一個熟悉的輕飄飄的聲音響起。

米恬恬轉過頭去就看見剛剛在公司裏面陪自己坐了将近一個小時電梯的李萍,她怎麽又會出現在這裏。

米恬恬捂着肩膀上的傷,發現那傷口之上流出來的居然會是黑色的血,難道那小女孩還有毒?

“哼,不過是個小鬼,擋着我吃東西。”說完原本可愛的小女孩臉變得扭曲起來,而原本白淨的小手變得漆黑,長長的黑指甲長了出來,而李萍也已經進入了防備狀态。

“你……”米恬恬看着李萍有些詫異,不管是在什麽電視還是電影裏面,鬼都是會害人,她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李萍居然回來救自己。

“我們是朋友。”米恬恬看着那蒼白的臉上挂着一抹淡笑的看着自己,心中很是感動,眼眶之中有什麽東西快要掉落下來了一般。

李萍和那小姑娘就打了起來,很明顯的,李萍根本就不是那個小姑娘的對手。

“小姑娘,想要你朋友死還是活啊。”蒼老的聲音在米恬恬身邊響起,米恬恬剛剛不知道在什麽的奶奶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那雙紅色的眼看着自己的孫女和李萍。

“她不是已經死了麽?”米恬恬有些奇怪的問着。

“人死了就成鬼了,鬼死了就魂飛魄散了。”老人說着,并不擔心自己的孫女。

“當然不想她死啊。”米恬恬脫口而出。

“那用你的身體交換吧。”老人說着,一雙紅色的眼睛,冒着光,口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咬掉落出來一樣。

“我……”米恬恬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交出自己的身體,自己是不是也就變成了鬼了?死了?可是……

“我知道了,人都是自私的,即便是人家會為你而死,你也會無動于衷的吧。”蒼老的聲音說着,看似緩慢的,卻好像一步就到了李萍的身後,蒼老的手只是輕輕的一下就将原本還在打鬥這的李萍抓在了手中,好像抓小雞一樣。

李萍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的蒼白了起來。

“看吧,你要救的人,根本就是想你去死,你還要幫她麽?”蒼老的聲音在李萍耳邊說着,李萍原本站直的身體突然軟到,好像沒有了力氣一般,那老人在李萍耳邊說着。

“她是我朋友,反正我也死了,死了就死了吧。”米恬恬不知道應該怎麽去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自己并沒有真正的将李萍當做朋友,只不過是被她吓得不得不答應而已,沒有想到只不過是短短的一個小時的朋友而已,她居然快要對自己性命相交,自己這樣是不是也太自私了呢?

“哈哈哈……真傻,真傻,好久沒有見過這麽傻的鬼了,居然會相信人的話,會相信她當你是朋友,哈哈哈……”那老人說着,大笑着,那蒼老的聲音笑起來好像什麽東西磨割着自己的耳朵已經,那樣難聽。

“你放了她。”米恬恬上前一步,她不能看着李萍死去,她死了就什麽都沒有,自己交出身體也不過是變成鬼而已,還是存在的吧。

“姐姐,你是要交出身體麽?”肩膀一種,原本已經感覺不到疼痛的傷口傳來一絲絲涼意,米恬恬轉過頭去就看見小女孩趴在自己肩膀上舔舐着從肩膀上流出來的血。

“該死的女人。”時甄打鬥完的時候就看見米恬恬背對着自己,肩膀上趴着一個小女孩,而他們好像在說什麽,一個閃身就到了米恬恬身後,将那趴在她肩膀的小女孩扔了出去,砸向那掐着李萍脖子的老人。

“都很想死麽?”時甄冷冷的聲音響起,原本抓着李萍的老人松了手,那滿是褶皺的臉上出現的谄媚的笑來。“大人,我們先走了。”

“奶奶,他打幾個剛剛成形的鬼都要這麽久,不用怕他,看我去将他收拾了,一起帶回去吃掉。”小女孩說着,那張恐怖的臉上好像突然咧開了一道口子一樣,大大的嘴裏出現一條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嘴角,将唇邊的血跡舔到嘴裏,好像在回味這剛剛的味道一樣。

“哼……”時甄一個冷哼,沒想到自己久了沒有回去了,居然一個小鬼都能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看來自己是做生意做久了,太溫和了一點。

“死。”時甄說着,原本在身上的白色襯衣好像突然碎裂了一般露出結實的身材來,而那小女孩也向着時甄沖了過來,那雙眸子之中閃着興奮的光。

“丫頭。”蒼老的聲音喊着,趕在小女孩之前迎上了時甄。#####

第 8 章 被識破了?

安妮灰飛煙滅的半個小時後。

夜幕的另一端,顧北的處境比安妮好不到哪裏去。

“……為了設計我,你連你的同伴都下得了手?”

倒不是顧北突然正義感爆發,要為安妮打抱不平。只是除了在道德上譴責米歇爾,他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說的了。

而他又必須說下去,閉嘴和等死沒什麽區別。畢竟,他和米歇爾還在進行“談判”,雖然談判的走向和顧北先前的設想早已南轅北轍。

但這是他唯一的生機了。

“這有什麽下不了手的。”米歇爾的态度也開始變得惡劣起來,“裏瑟閣下,為了我們的合作愉快,我似乎對你過于親切了一些,讓你産生了一種我們可以随意交流的錯覺。”

親切個毛線。

顧北感受到了壓力。很顯然,米歇爾撕去僞善的面具,準備叫停這次“談判”了。對顧北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謀求生機也好,緩兵之計也好,他得讓米歇爾一直說下去才行。

因此,他試着強硬起來:

“米歇爾女士,你只能靠我打開寶庫,而我也随時可能改變主意。你別忘了,我可以讓你永遠都拿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然而,米歇爾的反擊來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閣下心急了,我馬上用最好的皮鞭招待你。相信很快,你就會知道自己應該拿什麽主意了。”

“……”

顧北不得不承認,這種輕聲細語的威脅,比兇惡的語調給人的壓力更大。

這種語氣背後的潛臺詞就是:你的小算盤我看得一清二楚,就算耍再多的花招,你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蔑視!徹底的蔑視!

見顧北沒有回答,米歇爾從袖子裏又摸出了一根漆黑的鞭子。她拿着鞭子在顧北面前晃了晃,月光把鞭子照得油亮油亮的。

“喜歡你所看到的嗎?”她說。

你麻痹。顧北在心裏說。

米歇爾扯了扯鞭子。

顧北立馬扯出一個笑容: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米歇爾點了點頭,又慢悠悠地把鞭子收了起來。

顧北感覺很窩火。

其實回想之前,米歇爾能夠騙到自己,主要也是因為自己剛穿越過來,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他就跟個剛進城的農民工一樣,抓瞎摸黑,三歲小孩都能把他耍得團團轉。

坑爹的穿越,別的小說裏的主角不都是會繼承前人的記憶嗎?為什麽自己屁也沒有?

要是他能早點知道沒有追兵這一回事,要是他能知道更多的東西……

一切肯定會不一樣。

“清洗者,教會專門用來對付異教徒的聖騎士。”突然,系統冒了出來,一本正經地說,“清洗者的選拔非常嚴格,每年有兩千名聖騎士會參與,卻只有兩個人能夠順利成為其中的一員。據說,每一位清洗者都會接受教皇的洗禮,擁有不凡的戰鬥力。而當他們聚集在一起時,又會變得更加可怕。”

“什麽鬼?不要在這種重要關頭突然冒出來吓人好嗎?”顧北很憤怒,在心中對系統說。

“這是清洗者的信息資料。”

系統顯然感覺不到顧北半點的憤怒,語氣聽上去仍舊很欠揍。

“你……”顧北剛想說什麽,忽然回過神來,“這些資料,從哪來的?”

“不知道,突然就從信息庫裏冒出來了。”系統這麽回答。

“還有別的嗎?給我些有用的資料,法師的!這個世界的法師都是怎麽學習新魔法的?”

顧北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信息!資料!雖然他并不知道系統是升級還是抽風,弄到了這些資料,但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了——都怪這該死的穿越,他對于這個世界了解得太少。

他需要關于法師的資料。

他必須學會束縛術,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沒有了,除了你寫得很爛的演講稿,這是數據庫裏唯一的資料了。”

顧北非常焦躁:“我沒心思和你開玩笑,給我點有用的東西。我們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沒死你才能跟着活下來,學不會束縛術我們只能一起完蛋。”

“沒有了就是沒有了,系統從來不開玩笑。”

“……”

顧北都不知道該追問前一句,還是該吐槽後一句了。

“真的沒有了?”他還是不死心。

“真的沒有了。”

“真的真的沒有了?”

系統傳來一陣雜音,随後,半透明的數字界面再次浮現在了顧北眼前:“需要人工服務,請按零。”

“……”

這下顧北算是死心了。

靠自己吧。

沒錯,顧北還沒有放棄。形勢已成死局,要在其他小說裏,早該發生奇跡天降高人把他救走了。但人生不是小說,身處絕境的更大可能不是漲停反彈,而是天臺排隊來生再見。

更何況,如果他真的在一本小說裏,從他的遭遇來看,這個小說的作者一定很恨他。

只是……

從米歇爾的态度變得惡劣開始,顧北心中忽然有了一股奇怪的違和感。他不知道這感覺是從哪冒出來的,但是直覺卻告訴他,事情有哪裏不太對,米歇爾刻意隐瞞了什麽東西,不想讓他知道。

“會是什麽呢……”

在強烈的死亡壓力之中,顧北卻隐約感覺到了一線生機。

就像封閉岩洞裏突然感受到的一縷風。

他要抓住那縷風。

注意力回到現實中來,他和米歇爾仍舊藏在樹上。米歇爾看上去還沒有要動身的跡象,似乎怕被清洗者發現,想等他們走得更遠一些。

清洗者……

米歇爾似乎非常忌憚他們,系統剛剛也給出了不少關于他們的資料,不如就把這裏當作突破口試試。系統那裏得不到情報,但至少,他可以在米歇爾這裏旁敲側擊一下。

想了想,顧北再次開口了:“他們不是來找安妮的,他們真正想要清洗的人,是你。”

米歇爾實力冷漠,甩給他一句:

“話多的貴族活不久。”

話多能不能活久不知道,但是話少,是肯定活不下去了。

顧北也不想當個話唠,都是老天爺逼的。

“清洗者,教會專門用來對付你們這些人的聖騎士。教會現有的清洗者也不多,每一個清洗者都是身經百戰的聖騎士。能讓十多個清洗者一起出動,你恐怕已經引起了教會的注意了。”

顧北特意說得很慢,想用剛從系統那裏得到的消息,試探米歇爾的反應。

米歇爾沒有反應。

顧北沒有氣餒:“你真的覺得你能在教會的眼皮子底下打開寶庫嗎?每一個家族的寶庫都有人看守,即便你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他們,也很難沒有一點動靜。清洗者離得這麽近,他們一定會發現的。”

他的語氣很冷靜,但心裏早已急得跟火燒了一樣。

拜托……拜托……來點反應啊!

他感覺像在參加政治考試,叨逼叨了一堆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意思的東西,指望哪句話能瞎貓撞上死耗子,把這個天衣無縫的死局撞出一點生機來。他編得腦汁都快幹了。

幸而,米歇爾終于動了。

她轉過頭,看着顧北。那是顧北第一次看見米歇爾的樣子:昏暗的月光,兜帽罩得很嚴實,整張臉還是影影綽綽看不清楚。可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卻像貓頭鷹一樣,刺眼得不像話。

野獸一樣的眼神,銳利得不帶半點溫度,看得顧北有點發毛。

“你是誰?”

“什麽?”顧北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不是格蘭特·裏瑟,你是誰?你什麽時候把他換走的?他在哪?”米歇爾忽然拔出匕首,架在了顧北的脖子上,語氣也變得咄咄逼人。

顧北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太好的預感湧上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米歇爾的眼神像獵豹一樣,兇殘又冷漠:“別裝傻了。清洗者出動從來都是十四個人,你卻好像不知道一樣,這個倒也就算了。裏瑟家族向來最自豪他們寶庫的隐蔽和特殊的打開方式,從來都不會派人看守,你卻說會有人看守。作為裏瑟家族的人,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些。”

略一停頓,她加重了語氣:“你是誰?”

顧北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玩脫了,徹底地玩脫了。

還是政治考試比較好,至少說錯了話不會倒扣分。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格蘭特·裏瑟,他只是顧北,一個倒黴的穿越者。他不知道裏瑟家族究竟是什麽鬼東西,更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寶庫要如何打開。他什麽都不知道。

一旦米歇爾發現了這一點,自己将毫無利用價值。

她會殺了他的。

“超級無敵精密的智能系統,救我!”

顧北在心裏喊道。

“正在關機,噔噔噔噔……”

“你麻痹。”

回到現實中來,因為米歇爾的動作過于突然,顧北被吓得完全沒有動作和表情,因此,倒也算是沒有露出破綻來。于是,顧北順着自己的面癱撲克臉,裝出了一幅淡定的樣子:

“我就是格蘭特·裏瑟。”

米歇爾的眼神像一把手術刀,簡直要把顧北的五髒六腑剖出來一個細胞一個細胞地檢視。

生死關頭,顧北強行冷靜下來,漠然地與米歇爾對視。

感覺就像回到了小學,班主任惡狠狠地瞪着他,問:“你是不是沒寫作業?”,他回答:“我真的寫了,可是我不小心忘記帶了。”,班主任又說“你是不是在說謊?”,他說“我真的沒有說謊!”

幸好他不常做作業,這副表情也練得比較熟,才能在米歇爾這麽可怕的眼神下撐住。

時間像過了一輩子那麽久。

顧北都感覺有點餓了。

忽然,米歇爾收回了匕首,也收起了那一身咄咄逼人的氣勢,再次恢複了之前蹲在樹枝上的雕像樣子。

什麽情況?顧北還沉浸在自己完美的“忘帶作業”臉當中,沒有反應過來。

他有點懵。

“放棄吧,我不會上當的。”米歇爾這麽對他說。

什麽鬼……顧北感覺像是在看小說的時候不小心跳過了一章,一時間有點跟不上劇情。放棄什麽?上什麽當?他是做了什麽連自己不知道的事嗎?

他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當然,他不會把疑惑表現出來。幾經思考,他想到了一個不會露出破綻比較穩妥的試探方法:重複自己剛才說過的話,然後再看米歇爾的反應判斷情況。

“我就是格蘭特·裏瑟。”

米歇爾似乎有點不耐煩:“你的廢話太多了,閉嘴!”

顧北死盯這米歇爾一動不動的身影,回憶着剛才的每一個細節。米歇爾那奇怪的态度、還有自己絕望中莫名感覺到的希望……那種微妙的違和感,就像滿頭黑發中的一根白發,他要把它拔出來。

忽然,他的腦中靈光一閃。

“我不是格蘭特·裏瑟。”

第 10 章

有了每天要去照看團子的任務,周晝的時間變得緊張而充實了起來。

一天沒什麽課的時候還好,滿課的時候簡直忙得飛起。從早上開始,除了上課吃飯寫作業之外,晚自習的時間基本貢獻給了排練節目,還要見縫插針地去一趟靳辭的公寓看看團子。

不過周晝倒是沒覺得累,每天去往公寓的路上是最開心的時候。

畢竟撸貓真的很快樂。

靳辭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這陣子果然很忙。周晝喂團子的時候,他基本就在客廳畫圖;周晝抱着團子在沙發上挼的時候,他還是專心致志地畫圖,周晝放輕了腳步追着團子跑的時候,他依舊在一旁畫圖。

不過偶爾也會轉過頭來,眼神淡淡地看他們一眼,又繼續畫圖。

周晝內心很欣慰,他來這裏确實來對了的,既能讓靳辭安心畫圖,也能好好照顧了團子。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天,周五的時候,靳辭忽然給了他一把鑰匙。

“這是?”周晝疑惑地問道。

靳辭手上拿着筆,走回椅子上坐着,腿在燈光下拉出一個修長的影子:“這間公寓大門的鑰匙,以後萬一你來的時候我沒醒,你可以直接進來。”

周晝握着那把鑰匙,愣了一下。

雖然因為照顧團子的關系,好像跟靳辭的關系比較熟了,可是直接把公寓鑰匙給了他,合适嗎?

周晝有點遲疑,也不知道該不該接。團子見他來了已經等不及了,噠噠噠地跑過來一個勁在他腳邊蹭,沖着他手裏的貓罐頭喵喵喵地叫。

周晝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好好知道了,馬上給你吃。”周晝看着腳邊毛茸茸軟乎乎的團子,那漂亮可愛的小臉,那圓溜溜的眼睛,心都快化了。他打開罐頭喂給團子,伸手撓了撓那白得發光的貓毛,一點也不想放開。

“那鑰匙我就先拿着了,等靳學長這段時間忙完了,我就還給你。”周晝說。

靳辭拿着筆的手停了一瞬,片刻後只是淡淡地嗯了聲。

經過這陣子的接觸,團子已經跟他比較熟了,不僅願意被他挼,有時候對他好像比對靳辭還黏,應該是周晝經常給它喂東西,還陪它玩的原因。

周晝等團子吃完,又抱着團子在沙發上挼了一陣,整個人就像被充滿了電一般滿足。

他看時間差不多了,再不去排練金源寶估計要催他了,便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啊對了靳學長,明天周六,我可能不能過來喂團子了。”

畫紙上的筆尖微微一頓。

“怎麽了嗎?”

“唔,明天要和朋友一起去動物園玩,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所以靳學長記得明天喂一下團子啦。”

對面沉默了一下:“動物園?”

周晝點點頭:“是啊,其實我一直沒去過,所以很好奇。”

氣氛忽然有點微妙的怪異,那感覺就好像明天要去的地方不是動物園,而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場所似的。

可是想來動物園也并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場所,周晝從小就被告知,因為動物園很危險,所以小孩子不可以進去參觀,只有成年後才能進入。

他從小看着每個去過動物園回來的人,都十分的開心,笑容燦爛得好像春天盛開的花朵。就好像動物園裏有某種強大的魔力,能讓去參觀過的人都開心起來。

動物園一定是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周晝一直這麽認為。

他等啊等,終于等到了成年的時候,那天金源寶對他猛眨眼睛,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逛逛本市最大的動物園時,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周晝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可能是他要去動物園玩,而靳辭去不了,所以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畢竟動物園那麽有意思,他明天能玩得開開心心,而靳辭卻只能在這裏辛辛苦苦地畫圖,這麽一對比,頓時就能理解了。

周晝抓了抓耳朵後的發尖,試探道:“靳學長也想去嗎?如果明天有空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啊。”

靳辭聲音有些低:“不用了。”

周晝立刻會意:“那沒關系,靳學長什麽時候有空想去了,我們再一起去也可以的。”

靳辭沒說話。

片刻後有聲音傳來:“是誰帶你去的?”

“是金源寶啦,哦,你好像見過一面的,就是開學那天來接我的朋友。”

靳辭手中的筆轉了一圈,眸子垂了下去:“知道了。”

周晝關上了公寓大門,掐着點急急忙忙向着協會跑去了。

客廳裏安靜下來,團子找不到周晝的身影,便朝靳辭跑過來,在他腳下繞着褲腿黏黏糊糊地求撫摸。

靳辭伸手把它抱起來,漫不經心地撓着它脖子,目光盯着空無一人的門口,晦澀不明。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時輝的消息發了過來。

【靳大爺,你最近怎麽人影都看不到了,這哪門子圖能讓你改這麽久啊?不會是借口吧?】

【對了,明天那個頒獎儀式,主辦方千叮萬囑我一定要把你請去,露個臉就行,你會去吧?】

靳辭動作溫柔地勾起團子下巴,眸色卻冷得像結了層冰。

【沒空。】

第二天下午,周晝和金源寶站在了動物園門口。

這家動物園果然不愧是本市最大,人氣最旺的,周末在入口排隊的游客都有四條長龍,十分熱鬧。

“您好,等待辛苦了,喝點水吧!”穿着性感人魚裝的工作人員為了緩解排隊游客的情緒,體貼地給大家送水解渴。

周晝看了看那身人魚裝,做得真的很精致,漂亮的鱗片在陽光下散發出五彩的色澤,仿佛真的一樣。那妹子微卷的栗色長發披在肩頭,動作間很是妩媚,令人賞心悅目,好像站在外面等待也不是那麽難熬的事了。

周晝悄悄對金源寶說:“動物園的服務好敬業啊,連工作人員都穿着人魚裝。”

金源寶朝他說的方向看去,找了半天,疑惑道:“人魚裝?哪兒有人穿人魚裝?”

周晝一怔,随即背後冒出一陣冷汗。

他慌忙解釋說:“啊沒有沒有,剛剛應該是我看錯了。”

說話間發礦泉水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他們前面,周晝這才看清,對方根本不是穿的人魚裝,而是下半身顯出了一條半透明的魚尾巴幻象,與人的腿重疊在一起,這才會讓人看錯。

周晝心髒怦怦跳,心道差點在金源寶面前說漏嘴。

“您好,等待辛苦了……”工作人魚将水遞給周晝,盯着他忽然愣了一下,瞬間收起一臉燦爛的笑容,變得正經起來,“不好意思,動物園只對成年人開放,未成年人還不可以進去的哦。”

周晝準備接過水的手一頓,跟工作人魚大眼瞪小眼。

“我……成年了啊?”他莫名道。

金源寶也在一旁說:“是啊,他雖然看起來小,但是真的已經成年了。”

工作人魚仔細看了看他,似乎不太相信:“看你這個樣子,真的成年了嗎?可以把身份證拿出來給我看一下嗎?”

雖然對方不相信他,讓周晝覺得有點委屈,不過入動物園本來就要憑借身份證的,就當對方檢查嚴格了一點也沒什麽的。

周晝乖乖把身份證交給對方,對方仔細檢查之後,将身份證遞還,重新綻開一臉燦爛的笑容:“确實成年了,不好意思懷疑您了。主要每天都會有好些未成年的孩子試圖混進來,讓我們不得不提高警惕。”

“沒事沒事,這是你們的工作。”周晝點點頭表示理解。

等工作人魚走開後,周晝說:“沒想到檢查得這麽嚴,看來動物園确實還是有危險性,小孩子進去比較危險。”

金源寶盯了他幾秒,眼睛忽然睜大:“危險?小晝晝你以前沒去過動物園嗎?”

周晝:“對啊,我前兩個月才剛成年,今天還是我第一次去動物園。”

金源寶的表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周晝有些奇怪:“怎麽了?”

“啊啊啊沒、沒什麽哈哈哈哈哈。”金源寶笑道,“就是,如果是第一次進去的話,嗯,可能會比較……”

“請出示您的證件。”

兩人已經排到了入口,檢票員笑眯眯地看着他們。

金源寶連忙拉着周晝:“先進去,進去你就知道了!”

兩人跟着人群走進了動物園,裏面很大,還分了很多區。金源寶看了看地圖,雙眼發亮地指了指左邊:“熊貓在那邊,先去看熊貓!”

滾滾獸大名鼎鼎,周晝早就想親眼見見了。不過兩人到了熊貓館外圍,實在人擠人什麽也看不見,周晝看着面前的一堆游客,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随着一聲聲“嗚啊太可愛了!”、“天哪嗚嗚嗚心都化了!”的驚呼,面前幾乎每個人頭上都冒出一對毛茸茸黑乎乎的熊貓耳朵,屁股後都冒出了又短又圓的熊貓尾巴,一群熊貓人挨在一起,你擠我我擠你,十分熱鬧。

周晝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如此……動物園就是個大型的妖怪聚衆吸同類現場!

“小晝晝快來看啊!”恰好他們前面有人離開了,金源寶連忙拉着他湊上去,透過玻璃看見了裏面正在吃竹子的滾滾獸。

“嗚嗚嗚小晝晝你看,真的好可愛嗚嗚嗚……”金源寶激動得熱淚盈眶,緋紅從脖子上升到耳朵,好像從來沒見他那麽高興過。

周晝若有所思,難道金源寶也是熊貓妖?

下一瞬,一對眼熟的小白翅膀從金源寶背上顫巍巍冒了出來。

……不對,正常來講,熊貓應該不長翅膀。

“小晝晝,我好幸福啊,真想一直站在這裏嗚嗚嗚。”金源寶的手扒着玻璃,四肢幻化出了獸類的幻象,有點像熊貓,又不太像熊貓,讓人莫名聯想起古代大宅門口趴着的石獅子。

金源寶看過了瘾,忽然對周晝科普道:“小晝晝你知道嗎,很多人都把熊貓當成貔貅,但其實兩者是不一樣的。你知道它們外形上最大的區別是怎麽嗎?”

周晝試探道:“……貔貅有翅膀?”

金源寶:“小晝晝你真聰明!你怎麽知道?”

周晝:“……”

金源寶繼續說:“不過現在社會幾乎看不到真正的貔貅了,熊貓算是最接近貔貅的動物,能看看熊貓也不錯,啊……”

周晝:“……”

怎麽看不到了,面前不就有一只嗎。

在熊貓館待了一會兒,周晝聽見身旁一對小情侶似乎吵了起來。

女熊貓人:“你眼睛看哪兒呢!?”

男熊貓人:“我、我沒看哪兒啊。”

“放屁,你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熊貓屁股看好半天了,你在想什麽?!”

“我哪兒有……”

“還想狡辯,當我瞎嗎?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還說什麽來動物園是沖着熊貓可愛來的!”

“啊啊我錯了我再也不亂看了……”

小情侶吵吵嚷嚷地走遠了,周晝仔細思考了一下這段對話,忽然有點無法直視這群吸熊貓的熊貓人了。

怪不得從動物園回來的人一個個都容光煥發,喜氣洋洋。

怪不得未成年不許入內。

因為這裏面很天然地含有少兒不宜的內容!

周晝忽然覺得什麽東西從腦海裏崩塌了,腦子裏嗡嗡作響,好一會兒才聽見金源寶在叫他。

“小晝晝,小晝晝你想什麽呢?咦,你耳朵怎麽這麽紅?”

周晝慌忙捂了捂耳朵:“啊?可能、可能有點悶熱,我們出去吧。”

兩人走到了人群外面,金源寶剛剛吸夠了熊貓,此刻看起來心情很好,背上的小白翅膀撲棱棱的。他問:“小晝晝,你想去看什麽動物啊?”

這話仿佛在問,小晝晝你想去看什麽動物的屁股?

周晝有點無法跟金源寶對視。雖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看點這種擦邊的咳咳咳可以理解,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可是讓他一下子接受這個狀況實在是太快了一點。

“我……我好像沒什麽想看的……”周晝扇子似的眼睫抖了抖。

金源寶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笑嘻嘻拍了拍他肩膀:“害,這有什麽,第一次來是會有點害羞的,別怕啊,大膽去看!”

周晝耳朵更紅了。

“小晝晝,你就是太害羞了,你要是不說,我只能拉着你一個個去看了嗷!”

“不不不等等……”

這天下午,周晝被金源寶拉着逛遍了動物園。

而他耳朵上的熱度,就沒消停下來過。

等到走出動物園時,周晝如釋重負般呼出口氣。

金源寶興沖沖跑去買紀念品了,周晝沒什麽興趣,待在一旁休息。他手上拿着買來的冰水猛喝了一口,試圖冷靜一下,擡眼忽然看見街對面一個眼熟的身影。

對方恰好也擡眼,看見了他。

周晝愣住了。

靳辭怎麽會在這兒?

正想着,對方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靳學長怎麽會在這兒?”

“買了點東西,剛好路過。你們動物園逛完了?”

雖然之前也有告訴過靳辭,他今天來逛動物園的事,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終于明白動物園究竟是個什麽地方了,周晝莫名有點心虛,好像幹了什麽壞事被熟人當場抓住似的,不敢跟靳辭對視。

他捏着礦泉水瓶子,感覺耳根的熱度蔓延到了脖子,聲音跟蚊子一般:“逛完了……”

靳辭視線落在他泛着薄紅的皮膚上,停了好一會兒。

“逛完了。”靳辭緩緩重複一遍,黑曜石般的眸子猶如浸了層薄冰,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那開心了嗎?”

第 9 章 cos漫展

第9章 cos漫展

附近的一家活動中心正在舉行漫展,還有機會可以獲得著名cos的簽名和合影,還能拿到小禮物,吸引了無數cos和動漫影迷,停車場停滿了豪車,見沒有停車位,顧沉就在路邊下了車,大步走進展廳。

展廳很大,很多人在合影和拍攝,賣吧唧的攤位前更是人滿為患。

顧沉拿出手機給明喻發去一條短信:“你在哪?”

過了一會,顧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轉過身對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大眼萌妹,一頭粉色順滑的假發,戴着粉色美瞳,身穿精致的cos長裙,十分惹人喜歡。

顧沉挑眉,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明喻女扮男裝的樣子,還挺好看的,不過感覺有點變态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cos女孩子?”

“害,我妹硬要我穿的,我就勉為其難穿上咯,怎麽樣,好看吧?”說完,他轉了一圈,白色的裙擺随着他的動作飄起來,又垂下了。

見顧沉還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他嘿嘿一笑:“好了,逗你的,其實是我喜歡的人喜歡這個角色,所以我拜托我妹幫我出這個角色。”他擡手指向了不遠處一個人

那人站在一處小攤前,手上拿着一個粉色的吧唧在看,臉上戴着一副金絲眼鏡,上身穿着一件白襯衫,袖口別在手肘上,露出細白結實的手腕線條,白色長褲襯得人,身形修長,整個人的氣質溫文爾雅,溫柔的不像話。

“怎麽樣,是不是很帥!”

明喻靠近顧沉,擡起胳膊搗了他一下,朝他眨了眨眼睛。

顧沉點頭:“是挺帥,他知道你喜歡他嗎?”

“還不知道呢,甚至不知道我是男扮男裝,不過這有什麽關系,反正相愛能抵萬難,他能接受就在一起,如果不能接受,我就換一個,放心,我看的很開。”

“還得是你。”顧沉朝他豎起一根大拇指,開門見山道:“這次我過來,是有一件事找你。”

明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要我能幫,我肯定幫。”

“我想參加後面的雜志拍攝和選秀活動複出,然後把現在的公司換了。”

明喻和他在同一家經紀公司上班,是他的助理兼好友,和他一樣早就對現在的公司不爽很久了。

經過之前追陳涵塌房事件,只有明喻衣個人幫他,可是一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幫不了什麽忙,在這種情況下,公司不幫自家藝人就算了,還把自己高高挂起,不幫助他,任由黑粉黑他,他已經對這家公司沒什麽留戀了

把雜志拍了賺一點小錢就行,然後通過水果臺舉行的選秀活動複出,就可以收拾包袱離開這家公司了。

“好啊,我早就看公司不順眼了,到時候我和你一起走。”

兩個人一拍即合,決定一起換一家公司。

【宿主,任務時間還差三小時,大橘檢測到傅嚴離宿主比較遠,大概要兩個小時才能抵達,所以提醒一下宿主。】

【這麽遠。】

【是的宿主,因為人家在拍攝,所以拍攝地點比較偏僻。】

“不說了,我要去忙了,下次我們再聊。”

“好,去吧。”

兩個人揮手告別,等顧沉的背影離開後,明喻轉頭看向物料小攤,随後僵住。

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已經不在了。

明喻蹭一下從地上蹦起來

什麽情況,他剛剛明明只和顧沉聊了幾句,怎麽這會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他那麽大個人呢

去哪了!

明喻走到物料攤前詢問:“你好,剛剛在這裏,穿白色衣服的人你們有印象嗎,知道他去哪了嗎?”

攤位後面的兩個女生面面相觑,一同搖了搖頭,其中一個女孩說:“抱歉,我們沒有印象。”

完了。

他用好容易的假期打扮成這樣,就是為了認識他,現在人沒了,他還認識個什麽勁啊!

明喻欲哭無淚,垂着頭走開了。

就在他懊惱的時候,地磚上忽然出現一雙白色的鞋子。

他愣住,緩緩擡起頭,就看見了韓悅那雙溫柔平靜的眸子。

明喻當場愣在了原地,張着嘴巴不知道說什麽,過了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察覺剛剛的失禮,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

韓悅輕笑出聲,溫柔地朝他伸出手。

“可以認識一下嗎?”

明喻內心狂喜:“好。”

第 8 章 ☆、章

山狩這個壞家夥!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

我的腦袋嗡嗡響着,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更加不明白的是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山狩的口水已經滴到了我的身上,但是還沒有張口咬下來。

我害怕極了,總算是張口求救了起來:“爺爺!”

只不過這一回我可能沒有前幾回那麽的幸運,我出來的時候太過小心,爺爺根本就不知道我出來了,又怎麽會發現我不見了呢?爺爺大概還認為我在學校裏面呢。

“別害怕,女娃娃,我保證你一下子就到我肚子裏啦。一點都不會痛的!”

山狩還在繼續時候着,只是他認為他在說着安慰的話,但是對于我來說的話,分明是如此的恐怖。

“你別害怕啊,你害怕了就不好吃了。”

“茉莉……茉莉是不是也被你吃了!”我顫抖着。

“茉莉?那種難吃的花我才不會吃。”山狩說完又朝着我舔了舔。

可能是發現我的恐懼變大,山狩也不想吃味道不好的肉,所以叼着我的衣領就把我帶走了。

山狩跑的很快,我根本看不清在我的眼邊到底掠過了什麽,又覺得風在我的臉上刮得生疼。

等我被風刮的臉色發紫,山狩才終于到了目的地。我好不容易才睜開了一條縫的眼睛,覺得這個距離真的非常的遠。

山狩把我扔到一邊又飛了出去,等到他變成小點點,我才開始打量周圍。

這裏是個山洞,裏面放着各種皮毛和稻草。

揉着還僵硬的臉頰,我還是決定先找個什麽讓自己暖和起來。

我身上蓋着皮毛,才被溫軟舒了一口氣,心想趁着山狩那個壞家夥不在,我還是快一點逃出去比較好。山洞的出口直接就是懸崖,我根本想不到這個山洞到底是怎麽形成的,但是我發現了一跳我可以走的通道下面去的路!

這條路非常的細小,如果我再長大一點點的話,說不定我就不能走了。

扶着只有一面的扶手,拒絕觀看邊上看一眼就覺得會掉下去的風景,我小心的走着。

根本沒有考慮我的體力的後果就是,等我累的不成樣子的時候,我根本下不去也上不來,因為這個地方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僵硬着,我蹲坐了下來,竟然讓自己大面積的呆在可以觸碰到的位置。

接下來該怎麽辦?

茉莉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沒有好好的按照山犬大人的說法,闖入了大山。

現在到底有誰回來救我?

風聲——

“你這個女娃娃一點都不乖巧,如果乖乖的呆在洞裏,我說不定最後才吃你。”山狩對着我不懷好意的說道。

我沒有看到山狩對我的眼神,只看到山狩這個壞家夥的爪子上面挂着什麽,再仔細一看,不就是我心心念念要找的茉莉嗎!

茉莉的名字在我的腦袋裏面無限放大,讓我根本就忘記了我現在在什麽地方,眼前遇見的到底是誰!

“你放開茉莉!你對茉莉做了什麽!”

山狩顯然沒有明白我的話,也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麽,自顧自的把腦袋湊近了我,顯然是想要我把直接給吃掉!

遇見了這比我小幾個月的茉莉,我心底的勇氣被無限的激發出來,猛然想起自己身後還有一把短刀,不管不顧的就對着山狩的腦門給砸去。

短刀的使用方法錯了,卻是讓山狩把茉莉甩了下來。無視掉我腳下根本不能站的路,我猛的跑過去接住了茉莉。還好,茉莉落下的地方還是在可以站的地方,不然我和茉莉可能要一起掉下去死掉了。

“女娃娃!”

我聽見山狩這個壞家夥的怒吼,腳顫了一下,竟然是沒有站穩!

好不容易把茉莉接住了,結果還是要掉下去摔死嗎?出奇的是我現在竟然沒有害怕,緊緊的抱着茉莉的身體,想要找一個可以藏身也不會有危險的地方。

這種地方找起來是相當的不容易。

“女娃娃,三番兩次三番兩次。這一回本大爺說什麽都要吃掉你!”

山狩怒吼着,咆哮着張大了自己的嘴巴,朝着我和茉莉撲了過來——

我想要躲,但是根本沒有地方躲,只是看着山狩的嘴巴離開自己越來越近。

“悠悠!”

我聽見了誰在叫我,反射性的看過去,原來是山犬大人!我朝山犬大人那邊伸出手,也看到了山犬大人焦急的眼神,但是最後山犬大人也沒有抓到我的手……

因為我和茉莉都到了山狩的肚子裏面。

看到悠悠和另外一個女孩子掉到山狩的嘴裏,山犬倒是突然冷靜了下來,飛速前行的身體也停了下來,直直的站在山狩的面前。不過比起山狩的本體,山犬的人形就顯得相當的渺小。之前若不是山犬的聲音,可能悠悠根本沒有辦法發現山犬到底在什麽地方。

“山狩,我之前和你說過,你不能害人,也不能吃人。”山犬悲哀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山狩,卻讓山狩冷哼一聲,竟然是連回答都懶得回答。

“你難道不記得主人了?”

“為了一時間的口腹之欲,你做了這等罪大惡極的事情,你覺得主人會原諒你嗎?”

“先不說你幾百年的道行,如果被山外的知道了,你讓主人如何是好?”

山犬一句接着一句的說,不是如同倒豆子一樣的全部倒出來,而是一句一句分的很開,但是沒說一句,他的表情就沉痛一點,而他對面的山狩,每一句話之後的臉色就更加的難看。

“主人,主人,主人……”山狩嘴裏咕哝着,然後猛地朝山犬咆哮了起來。

山狩這個大家夥巨大的體型,連帶着說話的時候氣息都異常的猛烈,看起來就好像是山犬迎着山狩的口氣一樣。

“若是主人還在的話,為什麽不出來……為什麽不出來制止我……”

我好像聽見了誰在說這句話,但是又覺得這句話好像是驚雷一樣的在我的耳邊出現。不過現在這個時候我并沒有時間來煩惱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我慶幸的是……山狩這個壞家夥的體積的确是太大了,一口吞下我和茉莉之後,竟然連嚼都不用嚼,直接把我和茉莉吞到了肚子裏面。

山狩的肚子裏面非常的暖和,逐漸讓我可以舒展身體,我拖着茉莉的身體,第一次覺得茉莉那麽的沉。

等回到學校,我一定拿這一點狠狠的嘲笑她。我撅着嘴想到。

我能确定的是我除了因為之前在外面吹冷風凍傷了一點其他的沒有問題,但是卻不知道茉莉到底怎麽了。她的身體冰冰涼涼的。若是平時,現在這個秋老虎來襲的日子我應該會抱着茉莉非常的開心,但是現在卻說不準了。我根本不敢去試茉莉還沒有有呼吸。

“咳……咳咳……”

我驚喜茉莉發出聲音,也慶幸自己不需要去檢查茉莉到底有沒有死掉。發現茉莉身上現在還是什麽力氣都沒有的樣子,我放棄讓她自己坐着。

茉莉剛睜開的眼睛還非常的迷茫,半響才問道:“這裏是哪裏?”

“……”

這個問題我才不想要回答呢。

“茉莉,你怎麽會在這個地方?好幾天上課你也沒有去。”

“……”

顯然茉莉也不想要回答我的這個問題。

“悠悠,現在我們到底是在什麽地方啊……”

茉莉等自己的視線清楚了之後開始打量四周,顯然她實在是沒有辦法辨認出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我張了張嘴,雖然很不想回答,卻還是老實的說了出來:“我們在一個大怪物的肚子裏面,我們被吃掉了!”

茉莉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眼神讓我知道茉莉根本就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沒有騙你!我們被山狩那個壞家夥給吃掉了!”

我突然站起來對着茉莉叫着。

“就算是大象的肚子也不能裝下兩個人!顧老師說過的,這裏那麽空,哪裏是人家的肚子!”

茉莉也突然克服了自己的腿軟,對着我大叫到。

我撇撇嘴:“反正我們現在就是被吃掉了,到底應該怎麽出去?”

茉莉卻做着和我一樣的表情:“你怎麽那麽喜歡騙人,我不和你說話了!以後也不和你玩了!”

“不和我玩就不和我玩,我才不稀罕呢!”我犟嘴到,故意把後背對着茉莉,準備往前走。

才走了幾步,才想起來我不應該和茉莉分開了,本來就很危險了,而且我的刀也沒有了,現在如果我和茉莉分開的話,那不是更加的危險了?

腦袋裏轉着想法,也明白坐在這邊坐以待斃是不可以的,我回想着顧老師教給我們的知識,但是顧老師除了告訴我們“螞蟻雖然很小,但是是世界上力氣最大的生物”之外什麽都不明白。

我和茉莉現在是在山狩那個壞家夥的肚子裏面……

回想着被我吃掉的魚和雞,除了變成粑粑拉出來之外沒有其他的樣子了。

想到這裏……我想我的臉大概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9 章

周晝今天晚自習的時候,又被金源寶拖去協會了。

整個舞臺劇的演員有十來個,今晚是第一次排練,只需要把全程拉一遍,熟悉一下。

周晝的惡龍臺詞比較少,演繹起來難度并不大,基本從頭到尾只需要坐在那裏,等着屠龍勇士來将他打倒就行了。

“惡龍!我跋山涉水千辛萬苦終于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将你……将你……”

演屠龍勇士的妹子一手拿着劇本,一手指着周晝,兩人四目相對。

周晝安靜地眨了眨眼睛。

“不行嗚嗚嗚我下不去手!這龍太可愛了!”屠龍勇士突然把劇本一丢,捂着臉甩着松鼠尾巴跑開了。

“嘉嘉、嘉嘉你回來冷靜一下啊!你太入戲了!”

周晝:……

周晝摸了摸頭上戴着的龍角,想了想,還是把龍角取下來了。

“小晝晝。”金源寶走過來,神色有些關切,“怎麽啦,感覺你今天好像不在狀态,有點走神?”

周晝指腹摸了摸手裏的龍角,心不在焉:“啊,有嗎?”

金源寶看了他一會兒,皺起眉頭:“就剛剛排練的這會兒,你都把手機摸出來看七八次了。”

手心裏攥着手機的周晝:“……”

金源寶:“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關系,你有事就去忙吧,反正今天排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主要讓他們再背背臺詞,你不在也行的。”

周晝遲疑了一下:“真的沒關系嗎?”

金源寶:“是啊,哈哈哈小晝晝你就別擔心了,去忙你的吧。”

金源寶拍了拍周晝肩膀,周晝點點頭,便去了更衣室脫下道具服。

他摸出手機,再次點開了微信聊天界面,上面依舊沒有任何新消息,只有他中午發的那條信息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不舍晝夜:靳學長,那只小貓的傷怎麽樣了?】

昨晚看了那條視頻後,周晝忽然就想摸一摸那只小白貓了。貓那麽可愛,撸貓是很有必要的,而且還可以趁着撸貓的時候,找機會試探靳辭,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主意。

周晝一想到可以撸貓就很開心,可這份開心從中午到現在,基本消磨得不剩什麽了。

他盯着毫無動靜的聊天界面,手機屏幕的光在眼睫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半晌,他垂下眼睫,關上手機走出了更衣室。

晚自習時間的校園人并不是很多,周晝從協會出來也不想回教室,便一路晃蕩着。等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了商店的貓罐頭貨架前。

“同學選貓糧嗎?”老板看他站在貨架前很久,主動開口道,“是什麽貓,多大,有平時吃慣了的牌子嗎?”

“啊……這個,”周晝有點微妙的尴尬,不自覺摸了摸耳後的發尾,“就是一般的小白貓,平時吃的什麽牌子……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怕老板誤會,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不是我養的貓。”

老板也沒在意,走過來熱情地給他介紹:“這樣的話,你可以看看這種,還有這種。這兩個牌子都是不錯的,大多數貓都喜歡吃,不過這種要偏貴一點。”

周晝仔細看了看,還是挑了兩罐貴的罐頭付了錢。他出了商店,站在路上被風一吹,頭腦忽然清醒了過來。

他低頭看着袋子裏的貓罐頭,表情糾結地站了好一會兒,好像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買貓罐頭似的。最終他摸了摸手機,朝公寓走去。

公寓附近很清淨,一如既然地見不到幾個人影。

晚自習的時間還沒有結束,周晝不确定靳辭現在在不在公寓,其實在不在也沒什麽關系,既然靳辭沒有回他的微信……要不把罐頭放在門前就走吧?

周晝盯着面前緊閉的門看了好一會兒,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完全不明白自己這一趟是來幹什麽的。他正準備把袋子挂在門把手上時,消息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顯得異常明顯。

周晝被吓了一跳,剛摸出手機,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整個走廊都回蕩着電話鈴聲。

周晝差點沒把手機摔下去。

他看清對面的名字,手忙腳亂地接起來:“喂,靳學長?”

對面沒說話。

片刻後一陣細微的簌簌聲。

周晝正覺得奇怪,面前的門忽然咔噠一聲打開了。

靳辭穿着一身深色的睡衣,領口微敞,薄薄的眼皮半垂着看着他,帶着幾分剛睡醒的懶散氣息,跟平常的樣子很不一樣。

周晝忽然有點臉熱。

他慌忙移開目光,聽見對方略微低啞的聲音:“進來吧。”

“……”周晝無意識摸了摸滾燙的耳垂,跟着進了房間。

客廳地上還散落着沒收拾的作畫工具,看得出之前應該在這裏畫了很長時間。

靳辭給他倒了杯水:“昨天趕東西熬了夜,白天在睡覺,所以沒回你。”

周晝接過水杯,指尖碰到對方的,本能地縮了下。可能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是,聽靳辭說完這句話後,周晝眉眼間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顯得整個人心情都變得好了不少。

“原來是這樣啊。”周晝喝了一口水,抿了下唇,唇角在燈光下泛起細微的光澤。

靳辭看了一會兒,才說道:“來看貓的?”

周晝恍然記起正事,點點頭:“啊對,我昨晚看見你發的視頻了,就想來看看貓……它傷好得怎麽樣了?”

靳辭上樓,将小貓抱了出來。

“傷口基本上快好了。”靳辭抱着貓坐在周晝身旁,小白貓乖乖地窩在他懷裏,一臉享受地眯着眼。

周晝想起來:“之前不是在找主人嗎,找到了嗎?”

靳辭:“問了一圈,附近都沒人丢貓,就先養着了。”

他伸手撓了撓小白貓的脖子,指節修長分明,探進了蓬松白淨的貓毛裏,格外好看。

周晝看得心癢癢,也伸手想去摸,誰知剛撓了兩下,小白貓甩着尾巴就打在了他手上,随後朝靳辭懷裏蹭了蹭。

周晝:“……”

周晝忽然有點失落。

靳辭眼尾似乎彎了下,說道:“它跟你不太熟,熟一點就好了。”

“這樣的嗎。”

“嗯。”

靳辭指節勾着小貓的下巴,漫不經心地輕輕撓着,眼睛卻看着周晝。

周晝不知道為什麽,莫名覺得那只撓着小貓的手仿佛撓在他下颌似的。他眼睫不自在地顫了下,立即把這股怪異的感覺抛開。

“對了,既然養它的話,有給它取名字嗎?”周晝問。

“還沒有。你覺得叫什麽名字好?”

“我來取嗎?”周晝看了看小貓窩在靳辭懷裏的樣子,像一個圓圓的白色絨球,“叫團子怎麽樣?”

靳辭看着他:“好啊。”

周晝想起買的貓罐頭,跑去把它拿了過來,抿了抿唇說道:“我買了兩罐,也不知道它吃不吃這種。”

靳辭看了一眼:“要吃的,不過這會兒算了,剛喂它吃過。”

現在已經是晚自習快結束的時候,這個時候才喂完其實有點遲了。靳辭半眯起眼:“白天沒醒就沒喂它,昨晚一直趕東西也沒理它,小家夥挺委屈的。”

确實,聽說建築系的趕作業的時候,忙起來喝水都沒時間,更別說抽空陪貓玩。

靳辭擡眸看了周晝一眼,又神色可惜地摸了下團子:“可能還要委屈它一段時間了,之後還要忙一陣。”

周晝看着團子軟乎乎的樣子,心都快化了。他想了想說道:“要不我來幫忙照顧它怎麽樣?學長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多來這裏陪陪它。”

靳辭笑了一下:“好啊。不過你不是要忙着排練節目嗎?”

周晝一愣:“你怎麽知道?”

靳辭:“我看過照片了。”

周晝想了一會兒是什麽照片,忽然記起那天一堆人圍着他拍照的場景,頓時有點尴尬。

“你演的龍很可愛。”靳辭黑漆漆的眸子看着他。

周晝:“……”

周晝感覺耳根又燒起來了。

他不自在地別開目光,咳了兩聲:“那個……算了,總之我會調整一下時間,盡量每天來這裏看看團子的。”

靳辭修長的指節勾着貓下巴,笑了起來:“好。”

第 8 章

周晝半夜被叫醒的時候眼睛都睜不開。

他努力半睜着眼睛,腦子就跟罷工了一樣全是漿糊,只能機械地跟着別人往山上爬。

途中一只手牽住了他,掌心溫暖而令人安心,一路安靜地将他帶到了山頂。周晝看着四周翻滾的無邊雲海,仿佛置身雲端之上,整個人忽然就清醒了。

雲海的一端漸漸升起一輪紅日,金色璀璨的日光充盈了整個視線,好像整片天地間的塵埃與黑暗,都在此刻被洗濯幹淨。

“好漂亮……”周晝忍不住朝前走了幾步。

他轉過頭,下意識看向身後那人。

那人拿着手機靜靜站在那裏,長身玉立,整個人都被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像是遠離塵世的一道缥缈幻象。察覺到他的目光,男人擡頭看過來,目光平靜卻像含着整片浩瀚的雲海。

周晝站在原地。

耳邊是自己胸口怦怦的心跳聲。

下山的時候,周晝比上山的時候精神還好,心情還興奮,一路蹦蹦跳跳跑得飛快。

時輝打了個哈欠,斜着眼看他:“小朋友果然精力很旺盛。”

結果精力很旺盛的小朋友,走到山下的時候就不行了。體力有點透支,坐在凳子上就跟被膠水粘住了似的,起不來了。

“上車。”靳辭将車開過來,周晝搖搖晃晃爬上副駕,一坐穩就腿一伸,累得把眼睛閉上了。

靳辭把一個眼罩丢給他。

周晝拿起來一看,是新的,應該是剛剛在山下買的。他乖乖把眼罩戴好,車穩穩當當地回程了。

“怎麽下山的時候這麽興奮?”

周晝半夢半醒間,隐約聽見靳辭似乎在問他。他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一片金色的景色,美得不像真實。

因為日出真的很好看。

他動了動嘴唇,也不記得到底有沒有把這個回答說出口,整個人已經沉入了睡眠中。

車平穩地行駛了好一會兒,忽然響起一聲消息通知音。

靳辭餘光瞥見身側人安安靜靜睡着,蒼白細膩脖頸皮膚隐沒入單薄的衣領裏,手心裏松松垮垮地拿着手機,似乎對外界的動靜渾然不覺。

沒過一會兒,通知音忽然密集起來,幾分鐘內接連不斷地收到好幾條消息。周晝似乎被這聲音影響,睡得不太.安穩,薄薄的唇角抿了一下,彎出一個略微向下的弧度。

通知音再次響起來的時候,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将手機取走了。

靳辭單手将手機翻過來,瞥見亮起來的屏幕上顯示出最新的一條消息。

【金閃閃:小晝晝~我晚上想來找你~】

周晝從車上下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謝謝靳學長,我先回寝室了。”他朝靳辭招招手,便要轉身離開。

“過來。”靳辭說。

周晝一臉莫名的走近,靳辭伸出一只手,微涼的指尖撫過他耳後的頭發。

周晝眼睫顫了一下。

“好了。”靳辭面上沒什麽表情,扔掉了指尖撚起的一片小小的樹葉。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小心掉在頭發上的。

周晝下意識摸了摸頭發,有點不好意思:“謝謝靳學長。”

靳辭看着他。

周晝忽然有種應該說點什麽的感覺,可又有點莫名,好像也沒什麽可以說的。

周晝憋了半天:“那,靳學長再見。”

靳辭看了他一會兒,嗯了一聲。

周晝轉身走了。

他走出一段距離,舒出口氣,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這才發現一個未接電話和好幾條未讀消息,全是金源寶在他睡着的時候發的。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把手機關成靜音了,竟然一點也沒察覺。

周晝打了個呵欠,把電話撥過去,問了一陣才知道,金源寶想找他幫忙排練他們協會的節目。

“……下個月的協會聯歡晚會真的特別重要,誰知道人手不夠,小晝晝你一定要來幫忙啊!”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從來沒表演過舞臺劇一類的,能行嗎?”

“行的行的!小晝晝你只管站在那裏都好的!”對面金源寶的聲音興奮起來。

周晝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等等,這個協會聯歡晚會是不是每個協會都要出節目,那我的協會……”

“哎別擔心,我查過了,你那個協會從來不參加這種活動的。”

“這樣啊……”

周晝偏頭想了想,确實想象不出靳辭穿着演出服,站在舞臺上表演會是什麽樣子,好像靳辭跟這類誇張閃亮的服裝有隔閡似的。

“那今天你累了就算了吧,我還說晚上來找你商量的。”金源寶說,“明天下午下課來找你嗷,你到時候可別又找不到人。”

“嗯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接下來的兩天,周晝一有空就被金源寶拖着準備演出表演,每天除了上課吃飯,就是研究劇本。

這個劇本是個童話故事。

“屠龍勇士鬥惡龍,順便拯救了公主……你們要表演的舞臺劇就是這個,這個會不會太常見太普通了?”周晝看完劇本一臉懵逼。

金源寶一臉高深莫測:“這你就不懂了,就像往往珍貴的食材只需簡單的烹饪,優秀的舞臺劇也只需簡單的劇本。”

周晝捏着劇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句話是這麽理解的嗎??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啦,”金源寶咳了兩聲,不自在地說,“我花了兩天時間才寫好的,就這麽定了……”

周晝翻到內頁,看到內頁上印的幾個字:

劇本編寫:金源寶

他想起了小時候看見金源寶拿着語文作文不及格的卷子,被暴打出門的場景,好像明白了什麽。

“好啦好啦,我看看嗷……演出服差不多到了,小晝晝你看試試衣服合不合适,可以讓人早點改了。”金源寶帶着周晝走進道具房,一排誇張鮮豔的衣服排在架子上,旁邊還有寶劍盾牌大皇冠一類的模型。

周晝問:“我還不知道我是演哪個角色……勇士嗎?”

金源寶在衣服堆裏翻找一陣,翻出一件翠綠色的衣服,屁股後面拖着一截尾巴,背上兩只白色的小翅膀,頭上頂着兩只短短小小的龍角。

“找到了,”金源寶兩眼放光,興高采烈地把衣服塞給了周晝,“你來當然是我劇本裏最重要的角色啦,龍!小晝晝你快去試試!”

周晝:“……”

周晝抱着衣服被推進了更衣室。

出來的時候,外面圍了一圈人。周晝拉了拉頭上傾斜的龍角,小心翼翼地把它立起來,背上軟軟的小翅膀随着他的動作微微抖動。

“天……天哪,好可愛!”

“啊啊啊怎麽這麽可愛嘤嘤嘤!”

“嗷嗷嗷嗷這是什麽品種的惡龍,誰要屠龍啊,誰下得去手啊嗚嗚嗚……”

“誰也別攔我!我要拍照發朋友圈羨慕死別的協會的人!”

“我發校園網……”

……

一時間,數十個手機對準了周晝。周晝驟然之間成為了焦點,有點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耳根泛起一層淡淡的薄紅。

在場人群又是一陣嚎叫。

周晝看着滿眼的兔狗鹿熊耳朵,還有雞鴨鵝鷹擠來擠去的翅膀,熙熙攘攘叽叽喳喳,甚至還有人的眼睛閃爍起了綠光。

周晝差點沒吓暈過去。

“好……好了好了,我試過衣服了,該換回去了。”周晝不敢再耽誤,連忙退回了更衣室,啪地一下關上門松了口氣。

當晚,幾張惡龍試裝圖洗劫了T大論壇。

不過周晝并不知道。

他被金源寶拉着研究了一晚上劇本,回寝室後就累得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睡覺之前,周晝總覺得似乎忘記了什麽。他劃拉着微信,忽然想起來,好像有兩天沒跟靳辭說過話了。對靳辭的人類觀察計劃還沒完成,得找機會試探一下。

他不知不覺點開靳辭的頭像,消息記錄還停留在露營之前。

他又點開了靳辭的朋友圈,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

周晝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感覺,他指節彎了下,正準備退出去時,不消息劃拉了一下屏幕,朋友圈立即刷新了一下。

一條新的動态出現在眼前,是一段視頻。

拍視頻的主人伸手在小白貓脖子上撓了撓,又慢慢滑落到貓爪上,輕輕捏了下。小白貓又跑了出去。

下面配有文字。

人類觀察:貓終于熟了一點,但還是愛跑。

周晝忍不住又把那個視頻點開,看了好幾遍。

鏡頭離得很近,可以看見那只手的指節修長分明,握着貓爪的時候,力度輕柔而溫暖。

周晝忽然想起那只手握着他的溫度。

他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在這條動态下點了個心。

第 115 章 獸化的德古拉

第115章 獸化的德古拉

看着襲來的血斬,葉雲輕蔑一笑,手中的一陣紅光浮現,将襲來的血斬直接抓取在手手中,緩緩地将其化作血氣,補充自己的血海。

“你的血液很特殊啊,居然蘊含着這麽豐富的血氣。”

葉雲看着眼前的德古拉,仿佛是在一個行走的血氣庫一般,眼中的惡意,沒有絲毫隐藏。

“呵呵,想要我這一身血液?得看你的本事了,血魔屍王。還有,別用這種看獵物的眼神看着本伯爵,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死無全屍。

最後在警告一次,立刻離去,我不會追究你剛才的無禮,否則,就把命留下。”

德古拉看着葉雲的雙眼,厭惡不已,這種看待獵物的眼神,德古拉自然深有體會,因為自己經常也這樣看待別人。

“別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德古拉,就憑你,我還不放在眼裏。爆炎斬!”

葉雲手中炙炎彙聚,一道赤紅色火焰彙聚,直接被葉雲揮向德古拉所在的地方。

看着襲來的火焰,德古拉手中長劍卻是散發出了耀眼的血光,只見其在身前一劃,一道口子直接将襲來的爆炎斬吞噬。

随後,德古拉瞅準機會出手,手中的長劍散發着至寒的劍光,随着德古拉的劈下,身後的翅膀直接揮動,劍尖之上一滴不起眼的鮮血,開始緩緩的浮現,随後變得越來越大向着葉雲砸去。

“金光咒!”

一道金光從葉雲的腳下浮現,直接籠罩葉雲,随後金甲真身也在緩緩的加持着葉雲。

嘭!

巨大的聲響響起,劇烈的餘波真的整個主教內堂搖搖欲墜,葉雲身後的門口更是直接破開一個大洞。

無數的煙塵緩緩散去,只見金光咒之內的葉雲,手中紅光格外的耀眼:“你的血液,真的很不錯,我很喜歡。”

再次吸收了德古拉的血液,葉雲一臉貪婪的看着德古拉,繼續出言嘲諷。

“哼,極光斬!”

聽着葉雲的話語,德古拉面色陰沉,手中的長劍彙聚妖異的紅光,宛如無數的血氣化虛為實一般。

看着德古拉再次出手,葉雲也沒有着急,反而是靜靜的等待着德古拉出手。

只見德古拉手中長劍斬來,猩紅的雙眼宛如利箭一般,直直的射向葉雲。

嘭!

震耳的聲響真的整個教堂再次晃動,葉雲卻是單手抓住德古拉手中的長劍,面露不屑:“該我了吧,羽刃!”

聽着葉雲的話語,原本還木楞的德古拉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後,整個人面色忍不住驚恐了起來。

葉雲身後的三雙翅膀,直接揮舞,堅韌的羽骨萬物利刃一般,散着點點藍光,直接揮向德古拉,陣陣音爆緊随其後。

感受到左右兩側襲來的危險,德古拉連忙退後,但還是慢了一步,身前被劃出一道半指深的傷口,德古拉體內的鮮血瞬間湧現。

本來吸血鬼本就需要鮮血,可如今卻是被葉雲打傷,鮮血直流,更是傷上加傷。

葉雲看着流出血液的德古拉,手中鮮血汲取再度浮現,只見許多鮮血在鮮血汲取的這個技能面前,不斷的吸取着德古拉的鮮血,将其轉化為血氣蘊養自身,或者流入血海之中。

感受到自己體內瘋狂流失的鮮血,德古拉整個人再也不複之前的有優雅,宛如一頭饑餓了許久的野獸,瘋狂的朝着葉雲怒吼。

看着德古拉如此模樣,葉雲仿佛也是明白了什麽:“原來,鮮血是用來壓制你體內的獸性和饑餓啊。一旦損失嚴重,就會變成宛如野獸一般。”

雖然明白了德古拉現在的狀況,但是葉雲絲毫沒有挺手,反而是變本加厲的加大鮮血汲取的力度。

或許是葉雲汲取的鮮血太多,此刻的德古拉徹底的獸化了起來,全然不負之前的人類模樣,身上的高貴禮服也徹底華為了布條挂在自己身上。

眼前的德古拉徹底的變換了模樣,頭上長着一雙漆黑的牛角,身後一雙血紅色的翅膀約有四五米長,口中的獠牙徹底暴露而出,尖銳無比,不停的留着口水。

身前的皮膚早也化作了暗紅色,還有在不停的蠕動,仿佛是有着什麽在裏面一般。雙臂只見更是一條條肉眼可見的血管浮現,一雙鋒利閃着寒光的利爪之上,黑色且修長的指甲令人膽寒。身下的雙腿充滿了一塊塊的肌肉,強健而有力。

吼!

此刻的德古拉徹底沒有了理智,滿腦子都是進食的欲望,想着不斷的吸取鮮血。

看着眼前的德古拉葉雲卻是更加輕蔑:“沒有理智的野獸。”

“屍煞斬!”

雖然說是這樣說,但是葉雲手中的動作,卻是不慢。湛藍色的屍煞斬再度彙聚,被一層層黑氣不斷的強化,化作了漆黑的屍煞斬。

而此刻的德古拉已然沒有理智,只想着如何吞噬眼前的家夥,因為在他感知之中,眼前的家夥擁有着無比豐富的血氣。

葉雲使用迅影疾步,直接躲過德古拉拍來的爪擊,手中的屍煞斬,直接劈在了德古拉的背上,頓時鮮血揮灑,讓德古拉再次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吼!

屍煞斬帶來的痛苦,令其忍不住怒吼,可惜葉雲并不會就這樣放過德古拉,手中的紅光浮現,再次瘋狂的汲取德古拉體內的鮮血。

感受到體內的鮮血再度瘋狂流失,越發的震怒不安,随後,緩緩地揮動身後的翅膀飛舞了起來,想要将葉雲摔下去。

可是,這無疑是癡心妄想,看着不斷飛行晃動身軀的德古拉,葉雲直接凝聚兩道滿月斬,直接斬在了德古拉身後的翅膀之上。翅膀上傳來的疼痛,讓德古拉不得不停止了飛行,落在了地面之上。

“哼,嗜血牢籠!”

感受這德古拉的劇烈掙紮,葉雲一個後跳,直接躲了過去,手中的一滴血液彈去,滴落在德古拉的腳下,瞬間演化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将其德古拉關在了其中。

吼吼吼!!!

德古拉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雙手不斷的抓住血液彙聚而成的牢籠,瘋狂的晃動,想要逃出來。

“魔血飛羽!”

可惜,葉雲可不會給其機會,雙翼一揮,天空之中無數的血羽紛紛落下,不斷的刺入德古拉的體內,令其苦不堪言,只能連連怒吼。

葉雲看着此刻的德古拉,眼中滿是輕蔑之意,手中一團鮮血在瘋狂的蠕動,直到最後一彙聚在右手。

“嗜血之牙!”

葉雲看着眼前的德古拉,手中的嗜血之牙,直接一甩而去,月牙形狀的嗜血之牙,直接刺入了德古拉的體內。

吼!

嗜血之牙的刺入,令其更加的疼痛難忍,周身對的無數血液仿佛不在受其精致一般,接連向嗜血之牙彙聚。

葉雲手中輕輕的捏緊,德古拉瞬間感覺自己的心髒,也再緩緩的被擠壓。

“爆!”

葉雲看着面色慘白的德古拉,猛然用力,直接一握。爾德古拉也仿佛是感受到了什麽,雙手瘋狂的捂住自己的心髒。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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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 8 章 死亡公交車

時甄車子在快要開到家門口的時候,突然一個急轉彎,車子再次向着公司的方向開了過去。

剛剛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有一種心悸的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再加上那個女人,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倒黴蛋的感覺,陰氣重,額上青雲滿布,就跟一只腳踏進了鬼門關一樣。

車子在紅路燈口等着綠燈,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明顯,突然一輛漆黑的公交車向着自己的車子開了過來,時甄雙眉緊皺着,因為他看見了那個女人居然在車上站着,而在她的身邊只有一個個焦黑的影子。

時甄一錘方向盤,也不管是不是紅燈的時候,一個轉彎跟在那車子後面開去。

米恬恬在車子上站着,搖搖晃晃的,不知不覺的好像就好睡着了一樣,自己是要在終點站下車,所以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車子停了兩站,米恬恬擡起頭來看了眼車廂裏面,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座位,終于,在車子的後排找到一個座位,她提着東西快步的向着後面走去。

終于找到一個位子了,米恬恬舒心的坐在座位上,雖然這個位置的怪味道更加的重,不過不耽誤米恬恬打瞌睡的。

“奶奶,你以前給我說的什麽地方最好吃呢?”一個甜甜的聲音響起,米恬恬微微擡頭,就看見了之前和自己一起在公交站牌等車的祖孫兩。

“嘶,都好吃,不過這裏會搶的太多了,不好分啊,我覺得不夠分的。”蒼老的聲音響起,米恬恬也有點好奇了,是什麽東西好吃到會有人搶呢?微微探身就向着祖孫兩打量過去。

“奶奶,那我們什麽時候下手。”小姑娘甜甜的聲音仿佛在說着什麽好吃的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乖孩子,等等吧。”米恬恬探身也沒有看見是什麽東西,只是祖孫兩個靠在一起,并沒有看見他們手中有什麽東西。

“好的,奶奶。”米恬恬看着前面那紮着羊角辮的小姑娘突然轉身對着自己一笑,不知道為什麽米恬恬就是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姐姐,你為什麽會坐趟車呢?”看着小姑娘甜甜的笑,剛剛那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好像是錯覺一樣。

“因為姐姐回家都是坐這趟車的啊,終點站沒多遠就是姐姐的家了。”米恬恬說着,突然發現自己白淨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有些黑,好像在老家的時候那種用柴火燒過鍋底那種黑黑的東西。

米恬恬快速的從包裏拿出濕紙巾快速的将自己手上的黑色擦幹淨,才發現原本白色的紙袋底部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黑黑的一片了。

“奶奶,姐姐發現了呢。”小女孩甜甜的聲音響起,米恬恬好像想到了什麽一樣瞪大了眼睛,快速的拿出手機來,看着上面還沒退出的新聞,那視頻好像突然開始播放了一樣,慘叫聲還有烈火燃燒的聲音好像就在耳邊一樣。

不會這麽倒黴吧,剛剛明明還有好幾個人也和自己上車了啊。

米恬恬快速的将手機放到包裏,發現滿車的人都看着自己,這才發現整個車子好像都處在一種漆黑一片裏面,黑漆漆的人影,到處都冒着黑煙,帶着燒焦的烤肉味還有燒焦的座椅味道交織在一起讓米恬恬快要吐了。

米恬恬快要哭了,今天怎麽會這麽倒黴,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遇到了鬼大姐就算了吧,沒想到坐個公交車居然也能做到鬼公交,早知道就算拿給那個男人殺了也比在這裏面對一車子的鬼好。

“師傅,停車。”米恬恬大喊着,想要沖出去。

“沒有站點,到了就聽。”幹啞的聲音響起,好像在米恬恬的耳邊一樣。

她一點都不想要再坐到站點了。

“跟我們一起吧,終點站黃泉路。”小女孩甜甜的聲音響起,她轉過頭來,歪着頭趴在座椅背上看着自己,米恬恬終于知道那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從哪裏來了。

剛剛這小女孩看着自己就好像那些食客看見美味一樣,雙眼放光。

原來她們剛剛說的是吃自己啊。

米恬恬現在後悔的想要哭了,早知道早知道自己就坐那變态男人的車了,死了好歹也就是掐死的,不會被分屍,不會變成焦炭了。

“該死的女人,快點下來。”車子微微輕晃了一下,米恬恬好像聽到了那個變态男人的聲音,可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什麽地方,這裏漆黑一片,周圍什麽都看不見,好像又村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他怎麽可能找得到自己,救自己呢,肯定是自己幻聽了。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我就不應該好心。”時甄看着雙眼無神的米恬恬心中聲音,一腳将公交車門踹開,原本就已經焦黑的公交車門一下就脆倒在地上。

時甄一個健步跑上車去,将還在發愣之中的米恬恬抓在手裏,快速向着車下跑去,原本因為時甄的舉動而愣住的車內的鬼,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向着兩人抓了過去。

“啊……”米恬恬一個尖叫,自己的手腕被一個冰冷的東西抓住了。

“這位帥哥,幹什麽事都要有個先來後到,這個食物就算你想吃也不能獨吞啊。”蒼老的聲音陰測測的響起,米恬恬轉過頭去,就看見原本一直低垂着頭的奶奶已經擡起頭來,一雙眼睛冒着紅光,而那張臉滿是褶皺,溝壑萬千,幹癟的嘴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一樣。

米恬恬吓的尖叫出聲。

“閉嘴。”時甄說着,将自己的手向着米恬恬被抓着的地方附了過去,那抓着米恬恬的冰冷的手仿佛被灼燒了一般,一下縮了回去。

“原來是大人。”那老人說着一臉恭敬,再次垂下了頭,而一邊的小女孩不幹了,抓着自己奶奶的手臂搖晃着。

“孩子,坐着,這個不能吃。”那老人撥開小女孩的手說着,拉着小女孩在座位上坐下。

時甄将米恬恬從車內拉出來之後,就看見一個滿臉是血身上焦黑的男人坐在自己車上。

“媽的,你這個該死的女人。”時甄說着抓着米恬恬的手快速的向着車子跑去,可是車子的性能真的很好,時甄只能聽到一陣發動機的聲音,然後車子就已經消失在了漆黑的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