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晝今天晚自習的時候,又被金源寶拖去協會了。
整個舞臺劇的演員有十來個,今晚是第一次排練,只需要把全程拉一遍,熟悉一下。
周晝的惡龍臺詞比較少,演繹起來難度并不大,基本從頭到尾只需要坐在那裏,等着屠龍勇士來将他打倒就行了。
“惡龍!我跋山涉水千辛萬苦終于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将你……将你……”
演屠龍勇士的妹子一手拿着劇本,一手指着周晝,兩人四目相對。
周晝安靜地眨了眨眼睛。
“不行嗚嗚嗚我下不去手!這龍太可愛了!”屠龍勇士突然把劇本一丢,捂着臉甩着松鼠尾巴跑開了。
“嘉嘉、嘉嘉你回來冷靜一下啊!你太入戲了!”
周晝:……
周晝摸了摸頭上戴着的龍角,想了想,還是把龍角取下來了。
“小晝晝。”金源寶走過來,神色有些關切,“怎麽啦,感覺你今天好像不在狀态,有點走神?”
周晝指腹摸了摸手裏的龍角,心不在焉:“啊,有嗎?”
金源寶看了他一會兒,皺起眉頭:“就剛剛排練的這會兒,你都把手機摸出來看七八次了。”
手心裏攥着手機的周晝:“……”
金源寶:“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關系,你有事就去忙吧,反正今天排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主要讓他們再背背臺詞,你不在也行的。”
周晝遲疑了一下:“真的沒關系嗎?”
金源寶:“是啊,哈哈哈小晝晝你就別擔心了,去忙你的吧。”
金源寶拍了拍周晝肩膀,周晝點點頭,便去了更衣室脫下道具服。
他摸出手機,再次點開了微信聊天界面,上面依舊沒有任何新消息,只有他中午發的那條信息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不舍晝夜:靳學長,那只小貓的傷怎麽樣了?】
昨晚看了那條視頻後,周晝忽然就想摸一摸那只小白貓了。貓那麽可愛,撸貓是很有必要的,而且還可以趁着撸貓的時候,找機會試探靳辭,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主意。
周晝一想到可以撸貓就很開心,可這份開心從中午到現在,基本消磨得不剩什麽了。
他盯着毫無動靜的聊天界面,手機屏幕的光在眼睫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半晌,他垂下眼睫,關上手機走出了更衣室。
晚自習時間的校園人并不是很多,周晝從協會出來也不想回教室,便一路晃蕩着。等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了商店的貓罐頭貨架前。
“同學選貓糧嗎?”老板看他站在貨架前很久,主動開口道,“是什麽貓,多大,有平時吃慣了的牌子嗎?”
“啊……這個,”周晝有點微妙的尴尬,不自覺摸了摸耳後的發尾,“就是一般的小白貓,平時吃的什麽牌子……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怕老板誤會,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不是我養的貓。”
老板也沒在意,走過來熱情地給他介紹:“這樣的話,你可以看看這種,還有這種。這兩個牌子都是不錯的,大多數貓都喜歡吃,不過這種要偏貴一點。”
周晝仔細看了看,還是挑了兩罐貴的罐頭付了錢。他出了商店,站在路上被風一吹,頭腦忽然清醒了過來。
他低頭看着袋子裏的貓罐頭,表情糾結地站了好一會兒,好像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買貓罐頭似的。最終他摸了摸手機,朝公寓走去。
公寓附近很清淨,一如既然地見不到幾個人影。
晚自習的時間還沒有結束,周晝不确定靳辭現在在不在公寓,其實在不在也沒什麽關系,既然靳辭沒有回他的微信……要不把罐頭放在門前就走吧?
周晝盯着面前緊閉的門看了好一會兒,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完全不明白自己這一趟是來幹什麽的。他正準備把袋子挂在門把手上時,消息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顯得異常明顯。
周晝被吓了一跳,剛摸出手機,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整個走廊都回蕩着電話鈴聲。
周晝差點沒把手機摔下去。
他看清對面的名字,手忙腳亂地接起來:“喂,靳學長?”
對面沒說話。
片刻後一陣細微的簌簌聲。
周晝正覺得奇怪,面前的門忽然咔噠一聲打開了。
靳辭穿着一身深色的睡衣,領口微敞,薄薄的眼皮半垂着看着他,帶着幾分剛睡醒的懶散氣息,跟平常的樣子很不一樣。
周晝忽然有點臉熱。
他慌忙移開目光,聽見對方略微低啞的聲音:“進來吧。”
“……”周晝無意識摸了摸滾燙的耳垂,跟着進了房間。
客廳地上還散落着沒收拾的作畫工具,看得出之前應該在這裏畫了很長時間。
靳辭給他倒了杯水:“昨天趕東西熬了夜,白天在睡覺,所以沒回你。”
周晝接過水杯,指尖碰到對方的,本能地縮了下。可能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是,聽靳辭說完這句話後,周晝眉眼間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顯得整個人心情都變得好了不少。
“原來是這樣啊。”周晝喝了一口水,抿了下唇,唇角在燈光下泛起細微的光澤。
靳辭看了一會兒,才說道:“來看貓的?”
周晝恍然記起正事,點點頭:“啊對,我昨晚看見你發的視頻了,就想來看看貓……它傷好得怎麽樣了?”
靳辭上樓,将小貓抱了出來。
“傷口基本上快好了。”靳辭抱着貓坐在周晝身旁,小白貓乖乖地窩在他懷裏,一臉享受地眯着眼。
周晝想起來:“之前不是在找主人嗎,找到了嗎?”
靳辭:“問了一圈,附近都沒人丢貓,就先養着了。”
他伸手撓了撓小白貓的脖子,指節修長分明,探進了蓬松白淨的貓毛裏,格外好看。
周晝看得心癢癢,也伸手想去摸,誰知剛撓了兩下,小白貓甩着尾巴就打在了他手上,随後朝靳辭懷裏蹭了蹭。
周晝:“……”
周晝忽然有點失落。
靳辭眼尾似乎彎了下,說道:“它跟你不太熟,熟一點就好了。”
“這樣的嗎。”
“嗯。”
靳辭指節勾着小貓的下巴,漫不經心地輕輕撓着,眼睛卻看着周晝。
周晝不知道為什麽,莫名覺得那只撓着小貓的手仿佛撓在他下颌似的。他眼睫不自在地顫了下,立即把這股怪異的感覺抛開。
“對了,既然養它的話,有給它取名字嗎?”周晝問。
“還沒有。你覺得叫什麽名字好?”
“我來取嗎?”周晝看了看小貓窩在靳辭懷裏的樣子,像一個圓圓的白色絨球,“叫團子怎麽樣?”
靳辭看着他:“好啊。”
周晝想起買的貓罐頭,跑去把它拿了過來,抿了抿唇說道:“我買了兩罐,也不知道它吃不吃這種。”
靳辭看了一眼:“要吃的,不過這會兒算了,剛喂它吃過。”
現在已經是晚自習快結束的時候,這個時候才喂完其實有點遲了。靳辭半眯起眼:“白天沒醒就沒喂它,昨晚一直趕東西也沒理它,小家夥挺委屈的。”
确實,聽說建築系的趕作業的時候,忙起來喝水都沒時間,更別說抽空陪貓玩。
靳辭擡眸看了周晝一眼,又神色可惜地摸了下團子:“可能還要委屈它一段時間了,之後還要忙一陣。”
周晝看着團子軟乎乎的樣子,心都快化了。他想了想說道:“要不我來幫忙照顧它怎麽樣?學長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多來這裏陪陪它。”
靳辭笑了一下:“好啊。不過你不是要忙着排練節目嗎?”
周晝一愣:“你怎麽知道?”
靳辭:“我看過照片了。”
周晝想了一會兒是什麽照片,忽然記起那天一堆人圍着他拍照的場景,頓時有點尴尬。
“你演的龍很可愛。”靳辭黑漆漆的眸子看着他。
周晝:“……”
周晝感覺耳根又燒起來了。
他不自在地別開目光,咳了兩聲:“那個……算了,總之我會調整一下時間,盡量每天來這裏看看團子的。”
靳辭修長的指節勾着貓下巴,笑了起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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