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禮物(3)

第三章  禮物(3)

李發明的提議讓麗雲覺得害怕,不知道他所說的回去“計劃計劃”到底是什麽意思,那天過後,麗雲吃飯、睡覺都不踏實,總覺得他會突然提出什麽自己根本無法滿足的條件出來。

好日子過了沒幾天,又橫生如此枝節,麗雲心裏煩死了,早知道就不該和李發明好,一步到位自己到廣達來,說不定也能過上今天的日子。

聽罷麗雲的苦惱,李香雲開導她:“千金難買早知道,你別想這些了,還是先想一想,怎麽和白鳳林解釋吧。”

解釋?怎麽解釋?哪個男人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有往來,還懷着對方的孩子,“白鳳林非殺了我不可!”麗雲整個人趴在桌上,把頭埋在臂彎裏,壞心情使得身體也不舒服起來,她又想吐了。

說真的,和李慶東一起扮演了那麽久的孕婦,如今才知道懷孕是這麽辛苦的事情,李香雲告訴她,孕後期才會開始水腫,可現在她的腳就已經開始腫了,漂亮的鞋子只能看看,一雙都穿不進去。每天一起床就是天旋地轉,還總覺得腰酸,沒有食欲,臉蛋看着就消瘦了不少。

這可把白鳳林急壞了,想方設法讓麗雲多吃一些,只要麗雲提到的,他絕對不含糊,樣樣給她備好。麗雲心情不好,有時候無理取鬧,他也不生氣,總是耐心安撫。每天晚上睡覺之前,他都會用熱毛巾敷一敷麗雲的腿腳,再輕輕按摩,睡覺的時候,還給她腳下放個軟墊緩解水腫。

看着白鳳林忙前忙後,包容自己的壞情緒,麗雲心裏既愧疚又擔憂,對白鳳林也動了幾分真心。終于,在一晚睡前,麗雲忍不住,抽抽搭搭地流着眼淚,坦白了自己和李慶東之間的事。

白鳳林聽罷,先是無比震驚,他從來沒聽說過還有這樣的癖好,只覺得這李慶東真是個奇葩,随後覺得麗雲真是可憐,無父無母的,年紀輕輕就過這樣的日子。

“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呢,哪兒能考慮那麽多。想吃飽飯是人類的本能,你也只是想吃飽罷了,我不怪你。”

他這麽一說,麗雲心裏更難過了,她抱着白鳳林,差一點兒就把李發明的事和盤托出,此時,白鳳林先發話了:“咱們呢,也相處快三個月了,說真的,麗雲,你覺得我怎麽樣?”

麗雲撒開抱着他的手,擦了擦眼淚,“你很好,是我不好。”說罷又抽泣起來。

這會兒已經不是她想哭了,是孕激素讓她流眼淚,她都不明白自己還在哭什麽,只覺得胸部又脹又痛,還有些瘙癢,心裏煩躁得很。

看她委屈的樣子,白鳳林滿臉的心疼:“要不咱抽個時間,去民政局登記了?”

麗雲看着他,又驚又喜:“真的?”

“你要是願意,當然是真的。”

說完,白鳳林轉身從床頭櫃裏拿出來一個紅色絲絨盒子,打開給麗雲,“這戒指是我上個月買的,不大,只有2克拉,但是能代表我對你趙麗雲的心意。麗雲,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遇到你、還能有自己的後代,我就算明天就死了也知足……”

麗雲激動地抱住他:“不準說胡話,你才不會死,你要活兩百歲。”

“傻瓜,哪有人類能活兩百歲的。”

“我說你能,你就能!”

“好好好”,白鳳林看麗雲情緒好多了,一邊哄着,一邊給她戴上戒指。

麗雲舉着手,看着燈光下閃爍的鑽戒,心裏是一百個滿足,全然忘記了李發明的事。

這時白鳳林拿出櫃子裏的老黃歷翻閱起來:“怎麽回事,接下來都沒什麽好日子……”

麗雲湊過去,“那得多久才有啊?”

“別急啊,我看看”,白鳳林把眼鏡推了推,食指指着書本上螞蟻大小的字:“恐怕得到過年後。”

“年後?這才夏天呀,等到年後,我孩子都生了!”

她想了一會兒,伏在白鳳林的胸口乖巧地提出自己的建議:“要不……幹脆出了月子咱們再去,到時候我身材也恢複了……我還想拍婚紗照呢!前幾天我和香雲姐在街上看到婚紗店的廣告,2999就能拍好幾套衣服,還送相框,還給紀念品……”

她還沒說完,白鳳林笑眯眯地回應:“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不好?只是委屈了你,沒名沒分的,懷着我的孩子。”

麗雲的心早就飄到婚紗店了,哪裏還有空聽他說這些,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白鳳林把她輕輕放下,蓋好被子,拿着自己的枕頭,一個人進了另一個卧室。

收到鑽戒沒幾天,李發明又找上門來,這可把麗雲吓死了,“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

李發明一點兒不把自己當外人,徑自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個火龍果剝開就往嘴裏送:“嗐,老頭的牌友那裏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麗雲站在一邊,眼神裏充滿了防備,李發明把火龍果放下,擦擦嘴,把垂落的頭發整理了一下,坐在沙發上,倒是和這個客廳适配度很高。

看着他俊美的臉龐,“要是他是白鳳林就好了”,麗雲止不住地想,可接下來李發明一開口,就打破了她的幻想,美好的畫面一下子就破碎了。

“我想好了,你就把孩子生下來,讓老頭出錢養着。前期你也不用給我什麽錢,每月給我2000吃飯就行了。”

“我哪有2000給你。”

“麗雲,你別來這套了,我既然能來,就肯定是摸清楚了的。”李發明拿起火龍果又吃起來,紅色的汁水順着他的嘴角流下來,滴落在潔白的沙發布上,麗雲心裏別扭極了,那是白鳳林每半個月一次,洗得幹幹淨淨的沙發罩子。

“老頭也快70了,就算沒病沒災,也活不了多久。”

李發明還沒說完,麗雲就緊張起來:“你可不是要他的命吧?”

“哪能啊?咱們不能幹那違法犯罪的事……我的意思嘛,你多使喚使喚他,讓他熬熬夜,帶帶孩子……老頭經不起多久折騰的,到時候他的東西,房子、錢,不都是咱們的。”

這個“咱們”聽得麗雲刺耳極了,她沒出聲,默默拿起濕紙巾擦拭被李發明弄髒的沙發罩子和茶幾,李發明往一邊挪了挪,饒有興致地問道:“麗雲,你該不會是對老頭動了真心吧?”

看麗雲一直不說話,李發明竟大笑起來:“麗雲,看不出來啊,你還是這麽純真的人。”

麗雲站起來,“李發明,你要怎麽才能不再來煩我?”

“你想和我分手?”

“我們早就分手了!”

“你可沒提。”

“那我現在提了。”

李發明伸手摸了摸麗雲的肚子,麗雲後退兩步,護住自己的肚子,“快說吧,你要什麽?”

李發明靠在沙發上,把腳往茶幾上一伸,雙手枕在頭後面:“當然是錢了。麗雲啊,你也別裝了,啊,你不也是圖老頭的錢?咱們知根知底的,當初你和那個李慶東在一起,過那種日子……你也別太高看自己了,咱們都是好吃懶做的,要不然能互相吸引?我不嫌棄你,你也別再提防我了,說難聽的,你就是買精子也得花錢……”

麗雲生氣了,眼裏冒着火。

“好好好,不說這個。那咱們說好聽的呗。好歹,我也教了你一些按摩呀、洗頭呀、理發什麽的,你就當交學費了呗。”

“你教我什麽了?理發的功夫明明是陳立平教你的時候,我在一邊自己看會的。”

“沒有我,你能認識陳立平?”

麗雲憋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緩了緩,随後思索了一會兒,把手機打開翻看了一下,“我現在一共只有一萬二,我都給你,你重新找到工作之前,夠你生活一段時間了。”

李發明搖搖頭,“那可不夠……我給了你倆一個孩子呢!”說完他看了看手機,“快五點咯,老頭要回家咯,你快點考慮清楚。要不然等他回來我親自和他說。”

麗雲心慌了,她驚恐地看向大門,又快速地看向窗外,過了一會兒,她坐在李發明旁邊,抿着嘴,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把手上的大金镯子和鑽戒都摘了下來:“再給你這些,總夠了?”

看李發明只是把東西拿在手裏打量,不置可否,麗雲急了:“我真的一分都沒有了!你說等老白百年分他的錢,可他要是活一百歲,你豈不是還要等三十年?這世上比我好的女子多得是,你長得好看,又會來事,找個比老白富裕的大姐也不難……小明,咱們也算是真心相處過一段時間,你就放過我們的吧?好不好?求你了。”

麗雲這一求,李發明就坐直了身子,不過,他可不是真的被麗雲打動了,只不過是起身掂掂重量罷了,這大金镯子和鑽戒,應該也能賣一點兒。李發明站起身,把東西收在褲兜裏,往大門走去。

麗雲也跟着站起來,把他送到門口,眼看李發明邁出腳,就要走了,剛要松口氣,他卻轉過身來:“我能保證你生孩子之前不再來找你,不過……老頭能不能活到一百歲,那可不由他說了算。”

聽了這話,麗雲心裏頓時涼了半截,她再傻也知道李發明是什麽意思,李發明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慌慌張張拿着挎包朝李香雲店裏去。

到了店附近,恰好看到李香雲從店裏出來,麗雲小跑了幾步穿過人行橫道,打算直接上前找她商量眼前的困局,過完馬路就看到李香雲和一個男的站在她們當初躲藏的美甲店門口說話,說着說着,男的突然掄了李香雲一巴掌。這可把麗雲吓壞了,反應過來以後,她立刻提着包氣沖沖地朝前,大聲呵斥:“你怎麽打人!”

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李香雲用更大的力氣掄了回去,那男的沒有防備,被打得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臉,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李香雲,随後用最快的速度跳了起來,眼看就要還手,麗雲跑上前去擋在李香雲面前,仰着臉:“你打,你打,我可是孕婦,你打死我,一屍兩命!”

男的看着麗雲的樣子,懸在半空的手憤憤地收回來,朝着麗雲吐了一泡吐沫:“日你媽喲,兩個瘋婆娘!”

第 13 章 ☆、章

山犬大人應該沒有意料到我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就伸出手,把我抱到了他的懷裏。

“別怕,還有我,還有主人。”山犬大人的聲音很能安慰人,我靠着他的胸膛,慢慢的睡着了。

這一次醒來的時候,我沒有睡在樹精的枝幹上,而是在一件舒服的房間,看外面透進來的一縷縷陽光,我知道我應該睡了很長的時間。

我透過窗戶望向外面,才發現自己的這件屋子是在樹上,因為我看見密密麻麻的樹葉就圍在窗檐的上面。

如果山犬大人早一點帶我來話,我應該是非常高興吧。

但是現在我高興不起來。

爺爺死了,我的天,塌了。

想到這裏,我的淚珠子又掉了下來。

“睡醒了?”

“嗯,睡不着了。”

“我帶你見好東西,所以別哭了。”

山犬大人很溫柔的把我眼睛上的淚珠子擦幹,握着我的手,帶我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各種植物叽叽喳喳的,好像是百鳥啼鳴,但是放眼望去,除了花就是花。它們自動給抱着我的山犬大人讓路,然後我看見了上一次見到的男孩子坐在一棵大樹下。

其實知道現在我還是不敢相信,這個男孩子竟然就是山狩這個家夥。

“結果你還是把這個女娃娃給帶過來了?這個山裏,人類的孩子不是最好不要來嗎?”

山狩擡了一下眼皮,看着我和山犬大人似笑非笑,然後又超級前邊的餓說道:“難道說,山犬你中古開竅了,知道我嘴饞了,給我帶點心過來了?”

聽了這話,我害怕的朝山犬大人的懷裏躲了躲,山犬大人安撫的摸了摸我的腦袋。

“你如果你沒忘記你為什麽變成這個樣子的話,就應該知道怎麽對悠悠。”山犬大人說完把我放了下來,而且很小心的避開了叽叽喳喳的小草。

“她本來就不應該了山裏,我給他一點教訓又怎麽了?”山狩不屑着。

“不……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我們山裏的孩子。”

聽到這話,不只是山狩,就是我的眼睛都瞪了起來。

山狩的表現非常的直接,直接跳了起來,指着山犬的鼻子就開始大聲的質問:“你一直在對我說教說教,好像你什麽都懂,什麽都厲害的樣子,但是現在在做些什麽?這可是人類的孩子,她應該生活在人類的世界裏,如果真的要來大山,還不如進我的肚子!”

“事實上悠悠已經進過你的肚子,還有別再讓我重複‘你不能吃人’這件事情。難道說,這一次受的苦還不夠嗎?”

其實,自從那一次從山狩的肚子裏面掏出來已經過了非常長的時間,在過上幾個月就是我八歲的生日,不過這點時間的話,對于山狩和山犬大人來說,可能真的是彈指一揮而已。

或許,等到我老的和爺爺一樣的時候,他們依舊還是這個樣子。

思緒又飄到了爺爺這邊,我眨了眨眼睛,還是非常想要哭。

山犬大人應該是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再對着山狩重申幾句,就說,要帶我去見一下山裏的其他住民。

等山犬大人細細的介紹下來,我才知道,原來大山當中住着的生物,遠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多的多的多。而我原來,也只有在爺爺的介紹下,覺得山裏可能有很多的兔子。

“以後悠悠就是我們山裏的孩子,你們還是多照顧她一下。”山犬大人說着,又在我背後輕輕推了一下,我才尴尬的站在好多動物面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腳應該放在什麽地方。

“哈哈,好可愛的小姑娘,這座山裏好久沒有來人類了。”穿着樹皮做的衣服的母猴子那麽說着。我驚訝的看着這群動物口吐人言,身子還在和邊上的花草樹木交流。

這裏還真的是一個奇怪的地方啊。

在那麽熱鬧的地方,心裏也好想一下子明媚了起來。我拉了拉山犬大人的衣袖。他看過來,我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最後只能彎起我那雙已經哭的水腫的眼睛。

這個笑容……看起來好不倫不類。

山犬卻是因為悠悠的這個笑容,心裏放松了起來。說起來,悠悠能到大山裏,一次又一次的也沒有害怕,可能也是因為他第一次帶她進來玩的關系。

大家都太寂寞了……

主人消失了之後,大家好久都沒有見過新的面孔,然後一起興高采烈的準備歡迎會。也漸漸的,大家都躲在自己的窩裏,山裏越來越安靜……

悠悠加入的話,可能對大山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吧……

有話說那頭,悠悠整個村子的人都已經找瘋了。

一個半大的孩子就那麽不見了!

福滿的眼睛都已經紅了起來,悠悠這個姑娘可以說是他看着長大的,悠悠出生的時候,他真好放暑假回來,然後每年暑假陪她過生日,寒假陪她過年。

收養悠悠的主意并不是福滿爹,而是福滿自己,若不是年紀不夠,福滿真的很想讓悠悠做自己的女兒。

只是這件事情福滿的娘并不知道罷了。

村長是和悠悠爺爺同輩的老爺子,一雙腳都有些大顫,聽見悠悠不見了之後,還準備和這村裏的小夥子一起出找,還好是被幾個人攔下了。

知道最後一個見過悠悠的人是福滿的娘,而福滿的娘還沒有注意到事情的嚴重性的時候。村長氣的把手裏的拐杖都扔了出去。

“悠悠再怎麽說都是一個姑娘家,雖然說年紀還小,你之前沒有聽說隔壁村已經有姑娘被糟蹋了嗎?”

這個時候,福滿的娘才恍然大悟,卻又好像是回憶到不好的事情,撅着嘴跑回自己的屋裏面了。

最後村裏所有的大人都出動了,找了一個晚上還是沒有把悠悠找出來。

福滿的爹紅着眼睛,一個晚上沒睡,看到天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老爺子啊,我們家對不起您啊!您眼睛還沒閉上,我們家就把您孫女弄丢了。”

只是,自從那之後,大家還是該做什麽做什麽,這個村裏,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時間長了……這感情也就慢慢淡了……

我住在山上,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只是被山上每日舉行的宴會給吓到了,而且每天的理由都是不一樣的。

每每大家開開心心的湊在一起的時候,山狩也好像不會來找我的麻煩,合着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好不開心的樣子。

“山裏好久沒有那麽的熱鬧了。”

身邊的向日葵感嘆似的說道,然後又抖了抖自己的花蕾,灑下一把瓜子,讓突然沖過來的小猴子帶走。

向日葵就是上一會我遇見的那支,樹爺爺也在邊上,當時他好像并不想說話,在它身上誤作非為的一群混蛋已經讓它好心煩了。

“山裏難道以前不是那麽的熱鬧的嗎?”

山犬大人帶我來的地方,好像是深山的深山,根本沒有人煙,可能就是偶爾出來拾柴火的人都不會來的地方,以前那裏會想,其實這裏是另外一個人間天堂?

“以前主人在的時候,會找恩多很多的理由讓大家聚在一起,就算是再小再小的一朵花開花了,也會因為這個理由而聚在一起,大家開開心心的好不熱鬧。”

“那後來為什麽不聚在一起了呢?”

“因為主人不在了啊。主人說是要消失一段時間,哪裏知道,再也沒有回來過。”向日葵舞動着自己的葉子,現在沒有陽光,它的滑落都蜷縮了起來。

突然想起來,那個時候在山狩的肚子裏面的時候,好像聽到過誰在低鳴。

主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呢?

我好奇着,當時聽山犬大人介紹的時候,還以為一定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但是每天都能那麽開心的舉行宴會的人,不應該是一個老爺爺才對。

“悠悠,你怎麽呆在這裏?山谷裏面的熊二剛剛睡醒,說什麽也一定要見見你。”山狩興奮的抓着我的手,絲毫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腳正好踩在向日葵的根上。

我擔心的看着向日葵。

但是向日葵好像是習以為常一樣的皺着自己的花蕾,扇動這葉子讓我快點和山狩離開。

前幾次的時候,每一回都有這個誰那個誰說一定要見見我。我第一次吓壞了,因為說一定要見我的是一頭大象,長長的鼻子,大大的耳朵,卻只有一顆長長的象牙。

聽說另外一顆年輕的時候被獵人給打斷了,不過還好他逃了出來。

第二次、第三次之後,我才開始慢慢的習慣過來。

畢竟這裏不是我和爺爺住的村子,這裏是大山,我來這裏見的,都是山裏的原住民。

果然這一次說是要見我的是一頭大狗熊,棕色的皮膚,現在這個季節,如果他躺在大山,遠遠的看過去大概根本就不會發現。

因為漫山遍野的落葉,和他身上的顏色差不多。

熊二說是要見我,卻只是擡眼看了我一下,然後搶過樹上蜜蜂釀的花蜜,大口的喝了起來。我本來因為樹上的蜜蜂會生氣,誰知道他們依舊捂着吃飯,絲毫不關心花蜜的損失。

顯然是已經習以為常了。

熊二沒有繼續關心我的樣子,我也就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屈着膝蓋,我把臉埋在我的大腿裏。

心裏想着。

這大山的主人,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3 章 成為本傑明·裏瑟

一夜過去。

“本傑明少爺,起床的時間到了,老夫人讓您下去吃早餐。”

管家的聲音和敲門聲一同響起,把還躺在床上的顧北拉回了現實。

已經是早上了嗎?

他在心中苦笑一聲。沒有想到,光是吸收本傑明·裏瑟本人的記憶,就直接從半夜熬到了清晨,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給自己的留下。

倒不是系統的問題,那份簡化版的記憶确實足夠簡化,半個小時之內就将自己的情況大致介紹了一遍。然而問題就在于,它簡化得有些過了,顧北搜索遍了記憶,也沒有找到那個可能雇傭刺客來殺自己的人。

于是,他只能把這個問題細化,開始詳細地詢問系統記憶當中的細節。

由于這種詢問和大海撈針無異,又加上系統那時不時犯病的性格,幕後黑手的搜索行動一直持續到了早晨,管家都來叫自己吃早飯了,也沒有搞出一個結果。換句話說,他還是不知道誰想要殺掉自己。

顧北有些挫敗,仿佛一整個晚上的時間都被浪費掉了。

沒辦法,時間到了,他也無法再繼續搜索記憶的細節了。管家就在門外等着他,他馬上就要去面對裏瑟家族的人——這是當下更重要也更緊急的事情。

他能否在“自己”的親人眼皮子底下混過去?

從這個角度思考,這一晚上的工夫倒也沒有浪費。他記住了簡化版的記憶,還複習了很多記憶當中的細節,這對于自己的僞裝有非常大的幫助。

靠着這些記憶,應付眼下這一個管家應該不成問題。

“知道了,我馬上就到。”

他對着管家這麽答道。

“傑瑞米身體不太舒服,就由我來伺候少爺起床吧。”出乎意料的是,管家卻打開了門,進來對着顧北這麽說道。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顧北連忙回絕掉了。

讓一個中年男人伺候自己洗漱換衣服,他感覺有點怪怪的。不,應該說,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好青年,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更不是被人嘲笑的媽咪寶貝,讓別人幫着自己穿衣服,本來就是一件不太正常的事情。

然而,聽了顧北的話,管家的臉上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顧北立刻意識到不妙。

“喂,你昨天晚上可沒告訴我,這裏的貴族都習慣讓別人伺候穿衣服,自己穿衣服會很奇怪。”他在心中對系統問道。

“不會啊,雖然這裏确實有讓仆人伺候的習慣,但是最近也興起了一股風潮,不少人也都開始自己洗漱穿衣服,并不會奇怪。”系統似乎也有些不解,這麽說道。

“這樣麽……”

聞言,顧北稍稍安心了一點。

既然系統都那麽說了,那自己應該還不至于露餡。可能本傑明以前是習慣讓別人伺候,但某天性子變了一點,應該也沒什麽大礙。

自己這是做賊心虛了。

想到這裏,顧北便作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管家說:“沒事了,你忙你的事情去吧,我很快就下去。”

果然,管家并沒有異議,鞠了個躬把東西放下,便轉身離開了。

顧北松了口氣。

回到這裏之後的每一步,都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啊!

他從床上爬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昨天夜裏因為光線的緣故沒怎麽看清,反倒是現在想起來看看了。

說起來,自己的房間還是挺大的,比得上現代小康家庭的客廳了。書桌衣櫃梳妝臺書架一應俱全,窗戶面積也不小,只不過被紋飾典雅的窗簾牢牢蓋住了,牆壁上還挂着帶鐘擺的歐式挂鐘。整個房間看上去頗有西方貴族的情調,床頭的牆壁上挂着一面宗教意味濃郁的油畫。

而那個昨夜大出風頭的夜壺,此刻也被剛剛的管家放在了門邊。

顧北走到梳妝臺前,先用管家留下的水洗漱了一番,順便整理了一下頭發。然後,他按照系統的指示,從衣櫃裏拿了件襯衫和背帶褲換上。

在鏡子裏,他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的模樣。

一個金棕色頭發的典型白人青少年,淡藍色的眼睛,偏瘦弱的身形,蒼白到發紅的臉頰上落着幾點淡淡的雀斑,一股腎虛的氣質從整張臉上透出來。

他倒沒有太失望。他的要求不多,長得不磕碜就行了。他也相信眼下這種萎了一般的氣質,在以後是會有所好轉的。

他只是默默地記住了這張臉,記住了“自己”的模樣。

一個聲音在他的心底響起: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顧北了,他是本傑明·裏瑟。

顧北的人生已經在二十五歲的刻度上斷裂,從今天起,再也沒有所謂的“顧北”。他得讓自己徹頭徹尾地變成本傑明·裏瑟。

他看着鏡子裏那張陌生的臉孔,暗自下定決心。

然後,顧北推開房門……不,應該說是:本傑明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本傑明按着系統給出了路線圖,下了樓,來到了裏瑟家族習慣用餐的客廳。客廳門口站着兩個仆人,仆人對着他鞠了鞠躬,他也對着仆人點了點頭。

一切如“常”,沒有異樣,本傑明走進了客廳。

如果說他的卧室就和一般人的客廳差不多大了的話,那麽這個客廳就已經是土豪級別的了。将近十米的棕色長桌橫跨整個客廳,将整個房間一分為二。客廳兩邊的餐具櫃靠着乳白色牆壁擺放,對稱得十分整齊。四副內容迥異的宗教畫作挂在客廳的四壁上,也讓巴洛克風格濃郁的房間更多了一分神秘和肅穆。

偌大的客廳有些冷清,只有兩個人。

一位年近八十衣着華麗的老夫人坐在桌邊用餐,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仆則候在她邊上,一臉恭敬,紋絲不動。

通過系統傳達他的記憶,本傑明知道,這位老夫人是他的奶奶,裏瑟家族中“老太君”一般的人物。

用餐的只有一個人,他自然有些驚訝,但也安心了不少。

在他的預想裏,這一頓早飯他要面對的,會是他在整個裏瑟家族的親人——他的父母、他的弟弟、以及眼前這位祖母。現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有老夫人一個人,自然讓本傑明心理壓力頓減。

他走過去,在桌邊坐下,對着老夫人恭敬地問了一個好。

“早上好,奶奶。”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擡了擡眉毛:“早上好,孩子。年輕人的精力總是旺盛不已,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鬧得天翻地覆,不像我們這些老家夥,不是嗎?”

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語氣有些微妙,完全不像是對自己的晚輩在說話,反而讓本傑明聽出了一絲冷嘲熱諷的味道,好像本傑明是她死對頭的晚輩似的。

什麽意思?她想說什麽?

本傑明心裏升起了一個大問號。

不等本傑明想出該怎麽回答,老夫人便突然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後用一種漠然的眼神看着本傑明,說:

“餓了嗎?廚娘沒有為你準備早餐,不過既然你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自然也不會在意這些事情吧。”

“……”

真是親生的?

明明是你把我叫下來吃早餐的,沒有早餐?沒有早餐你叫我下來幹嘛?吃空氣啊?!

本傑明陷入了震驚。

系統适時地冒出來,在本傑明心裏說:“我昨天晚上好像忘了告訴你。這位老太太自從你爺爺去世之後,脾氣就變得越來越古怪,很難對付,就連你那個天才的弟弟在她這裏都撈不到好臉色。我覺得,她應該是在氣你昨天晚上鬧出的動靜吵到她了。”

“你他媽不早說?”不能對老人家怎麽樣,本傑明只好把怒火全都發洩給了系統。

“這不都是屬于細枝末節的範疇嗎?昨天說到這裏的時候,你也沒有細問啊。”系統回答得理直氣壯。

“……”面對系統的厚臉皮,本傑明再一次敗下陣來。

現實之中,老夫人見本傑明沒有回答,眼光一轉,又繼續說道:“年輕人還是要多學點禮數,弗爾家族那個小家夥的夜游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我也不喜歡他,但好歹人家也是來我們這裏作客的,基本的禮貌總是要有的,不然王都的其他貴族會怎麽看我們。你說是吧?”

聽了這話,本傑明終于明白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系統說的沒錯,自己昨天晚上鬧出的動靜絕對惹到她了。

但本傑明還是很無奈。如果這位奶奶是以晚輩做錯了事情,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來說他,那他絕不會有半點怨言。但是這種繞來繞去陰陽怪氣的語調,實在是讓本傑明很無語。

咱能好好說話嗎?

不管怎麽說,自己也是被綁架九死一生才被救出來的,作為自己的親人,她難道不該關心一下嗎?她是怎麽才能表現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的?

還是那句話,這個世界究竟怎麽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本事一點也沒學會,裝聾作啞倒是精通得不得了,長輩說話就跟沒聽見一樣。你說是不是?”老夫人又接着說。

這下本傑明是真的有點火大了。

“既然沒有早餐,那麽作為孫子的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奶奶您慢用。”

話雖然一出口,本傑明就有些後悔,這肯定不是從前的本傑明會說的話。但在心裏面,他還是暗爽不已。這種倚老賣老的态度他也真的是受夠了。

老夫人的表現也讓本傑明頗為滿意。她瞪大眼睛,驚訝地看着本傑明,發皺的眼皮一抽一抽,一時間竟然沒有繼續她的冷嘲熱諷。

見狀,本傑明也不再多說什麽,站起身,帶着諷刺意味給老夫人鞠了個躬,轉身,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下,十分個性地離開了客廳。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環顧四周,忽然露出無辜的神态,對着仆人們說道:“這孩子怎麽了?我說什麽了,飯吃到一般怎麽突然就走了?多奇怪啊,你們說是不是?”

幾個仆人面面相觑,不敢說話。

另一邊,本傑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剛關上卧室的門,系統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你剛才的表現真是太棒了!所有人都會想‘這就是我們的本傑明少爺,本傑明少爺從前就是這個樣子的,他真的跟以前一模一樣呢!’再也沒有人會懷疑你了,我真為你感到驕傲。”

本傑明額頭再次青筋暴起:“閉嘴,我今天忍受嘲諷的限額已經用完了。”

“那你要怎麽辦?從前的本傑明就是個可憐蟲,你現在這個樣子,所有人都會開始覺得不對勁了。”系統反問。

“不會的,沒有人會懷疑我的。”

本傑明卻漸漸恢複平靜,沒有露出半分驚慌的神色。

“你怎麽知道?”系統顯然還是不信。

“道理很簡單,因為從前的本傑明就是個可憐蟲。”本傑明頓了片刻,把他自己也是剛剛才意識到的事情說了出來,“正因如此,其他人根本未曾真正關注過本傑明·裏瑟,他們不知道本傑明·裏瑟到底在想些什麽。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我像今天這麽表現,別人也只會覺得我是個受了刺激的可憐蟲,想着這個可憐蟲今天終于爆發了一會。他們只會驚訝,但沒有人會懷疑我。”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很聰明,你很蠢。”

“……”這回終于輪到系統無語了。

在轉身離開客廳的時候,本傑明特別注意了那些仆人們看自己的眼神。那些眼神是震驚沒錯,但是經過他的仔細思慮,他确定那種眼神是“我的媽呀少爺忍了這麽久居然真的爆發了一回”式的驚訝,而不是“我的媽呀少爺整個人都變了是不是被人給穿越了”式的驚訝。

這一點讓本傑明徹底安了心。

說白了,他就算之後表現得再離譜,別人也會覺得自己是因為壓抑過久,被綁架之後整個人性情大變,而不會有人聯想到穿越或者靈魂附身之類的事情。

為什麽?因為說白了,沒有人關注本傑明·裏瑟,他只是個廢柴。廢柴的性格再怎麽變,也不會有人在意的。

對此,本傑明并不感到沮喪,反而覺得很高興。

無人矚目——這才是一個法師應該處在的位置。

“正好,就算我現在出去,應該也不會有人注意到。”本傑明想着,這麽說道。

“出去?你要去哪?”系統不解。

“去教堂。”

第 13 章

周晝其實很久沒感冒發燒過了。

感冒發燒可能就會打針,而小時候打針帶給他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怎麽也忘不掉。

他想起了小學時候的體檢,有一項是要抽血的。

那時抽血在所有體檢項目裏算是個大事,有膽子大一點的,第一項就跑去抽血,抽完之後繃着臉,按着手臂,裝作很輕松的樣子對大家說:“一點也不痛的!”

周晝半信半疑。

也有很多膽小怕疼的,磨磨蹭蹭等到最後才不情不願去抽血。

比如周晝。

不過他也不全是因為怕疼,他是覺得害怕。

他排在隊伍裏,看見隊伍盡頭拿針的護士,背上其實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長針,比她手中拿的針還要長,還要尖。

周晝努力忽視掉那些長針,緊緊捏着體檢單安慰自己。可那副景象就跟印在他腦子裏似的,驅都驅趕不掉。

護士哪兒來的那麽多針?

她手裏用來紮的針,是不是從背上拔下來的?抽血用的針有那麽長嗎,怎麽會那麽長,紮進去真的不痛嗎?

周晝被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擾得心神不寧,正在這時,前面傳來了啊的一聲叫,随即有人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我不要紮針……”

“小朋友乖啊,乖啊,不疼的一會兒就過去了。”

護士耐心溫柔地安慰着,周晝聽着那哭聲抿緊了唇,攥着體檢單的小手用力到發白。

周晝跑了。

收體檢單的老師笑盈盈問他:“周晝啊,所有項目都檢查完了嗎?”

周晝心虛地說:“檢查完了。”

老師接過體檢單,周晝轉身想跑,被一把抓住:“哎呀周晝,你還少檢查了一項,還要抽血的,快去快去,護士這個點還沒走。”

周晝被老師押着去抽了血,抽完血眼睛紅紅的。

第二年,周晝悄悄拿着筆,在體檢單抽血簽字欄小心翼翼地模仿了一個簽名。那些醫生的簽名全都跟鬼畫符似的,咋一看也沒什麽異樣。

周晝松了口氣。

體檢單交上去後,老師一把抓住了他。

“周晝,不對呀,抽血這欄怎麽簽的是‘無齲齒’?這是哪個醫生簽竄行了吧?”

周晝:“……是、是嗎?”

老師:“是的是的,肯定是,幸好及時發現了。你快跟我去找抽血的護士,他們應該還在的。”

周晝又被老師押着去抽血了,抽完血眼睛紅紅的。

……

很多年以後,周晝自然是明白,那個護士背上長滿的針,其實是身為刺猬的幻象。那些用來抽血的針,自然也不是她從背上拔下來的,當然也沒有那麽長。

可是對于打針的恐懼,還是深深印在了他記憶裏。

周晝後來對于身體狀況都很注意,竭力避免感冒發燒,避免打針。而這次估計也是太久沒生病了,潛意識裏對于打針的警戒也松懈掉了,這才這麽輕易就生病了。

他腦子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兒,應該是學校的醫務室。

室友小圓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嗯,這樣的話就交給學長了……我先回去上課了。”

小圓的聲音逐漸遠去,有個人似乎停在了他身側。

微涼的指腹覆上他額頭,與滾.燙的皮膚相接觸,激起一股細微的顫.栗感。那只手在他額頭停了一會兒,又離開了。

又有人進來了,交談聲很輕。周晝感到一只手拉開了他的衣服,一支冰冷的溫度計鑽進了他腋窩,他被冰得皺了下眉,無意識動了動。

“別亂動。”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聲線很熟悉,莫名讓人感到很安心。

周晝躺在床上,乖乖不亂動了。

他腦子跟漿糊一樣,幾乎不能思考,任憑這道聲音從腦海中劃過,也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過了一會兒,溫度計被取走了,有人進來嗡嗡嗡地說了話。周晝努力睜開眼想看看是誰,眼皮卻重的不行,只能透過一點點睜開的縫隙看見一道模糊的白色影子。

是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來給他打針的。

周晝腦子裏頓時警鈴大作,醫生出去後,有人将他輕柔地按在了床上。

“乖,躺好。”

周晝抱住了那只手,手指緊緊攥着對方的衣袖,猛搖頭:“我不要打針。”

他覺得自己用盡了全力吼出這句話,一定十分有震懾力,對方應該能很明顯地領會到他抗拒的決心。然而那聲音聽起來小小軟軟的,像一只病弱的小奶貓。

對方頓了一下,周晝覺得有用,再接再厲拉過了那只手臂,幾乎将自己送進了對方懷裏。

“我不要打針。”他又說了一遍,聽起來帶着股不自覺的撒嬌意味。他頭埋在了對方懷裏,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很不情願。

對方手指撩開他額前的頭發,露出白皙泛着薄紅的臉頰,看了一會兒。

“這麽害怕打針嗎?”他問。

周晝這句話聽懂了,迷迷糊糊點了點頭。

對方想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外面傳來兩人輕輕的交談聲,片刻後又折身回來了。

對方揉了揉他的頭發,是很軟很舒服的觸感:“不行,你現在必須要打針,不然溫度降不下來。害怕的話,可以抓着我,我會在你旁邊的。”

周晝有些失望,可對方柔和的語氣又讓人不自覺平靜下來。

醫生再次進來的時候,周晝渾身上下明顯緊繃了,他眯了眯眼,努力想看清醫生手裏拿的針管。

“沒事,不會很痛的。”身側那只手覆上來,捂住了他的眼睛,“別看。”

消毒水的味道中,一股淡淡的幽冷氣息在呼吸間彌漫開,很熟悉,好像在某個人身上也聞到過。

周晝感到一片冰涼的濕意,随即一點刺痛從皮膚上傳來。

他緊緊抓住了一只手。

好像這樣真的沒那麽痛了。

“好了。”那人說道。

四周的空氣驀地一松,周晝渾身都輕松下來,困意如潮水般湧起,沒一會兒就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夢裏他懸浮在一片虛空之中,一條長長的魚尾巴将他圈了起來。

那條尾巴很漂亮,布滿了鋒利的金色鱗片,每一片都泛着細碎的絢麗鱗光,讓人分毫移不開視線。

周晝看得很是心動,情不自禁想去摸摸看,那條尾巴上的鳍輕輕拂動着,從他指尖掠過,激起一陣電流般的感覺。周晝眼睫一顫,手指蜷了起來。

有人低聲笑了下,聲音在這片空間裏如漣漪般層層疊疊擴散開去,朦胧而不清晰。

“既然這麽怕痛,昨晚還跑那麽快……不是讓你等着嗎?”

周晝沒聽清那人的話,視野裏滿是這條漂亮的尾巴。他想起來這條尾巴他是見過的,在他落水時的那片湖裏。

周晝說:“我記得你,你是我在湖裏見過的那條魚尾巴,不過……怎麽感覺長了好多,之前看起來有這麽長嗎?”

對方拂動着尾鳍,沒說話。

周晝喃喃道:“能在夢裏再見一次也不錯,不過,為什麽會突然又夢見這個呢?”

那聲音頓了一下:“因為你喜歡啊。”

第 12 章 章

第 12 章

冷無塵掉下山崖後,落入了一個水潭之中。

水潭中央有一朵巨大的荷花,粉中帶白的顏色,看上去好不清麗又嬌嫩,根莖底下的蓮藕正在長成。

好在有這方水潭,冷無塵才沒有摔得很疼。

潭水碧綠澄淨,他游到岸邊想要爬上去,岸邊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幾乎盤踞了這一整個水潭将其圍住,上面長滿了綠色的苔藓,厚厚的一層,想要上岸就必須跨過它。

冷無塵那雙修長好看的手觸到那塊巨石上只覺得手心黏糊糊又濕滑滑的,他想要借力爬上去,可好幾次都手滑腳滑讓他又跌落水潭中。

他的掌間是帶了幾分法術的,可手只要一碰到那塊石頭,似乎法術就都被那塊長滿綠色苔藓的巨石吸收了。

看他來來回回滑落好幾次,綠石得意洋洋地發出哈哈大笑聲,它一笑起來,整個潭水都在跟着晃動,連帶着水中那朵巨大的荷花也仿佛受到了什麽感染,開始伸展出它的“四肢”來。

花枝肆意蔓延,花瓣也在大笑聲紛飛飄蕩起來,見水中有人便瞬時齊齊向冷無塵飛射而去。

那些上一刻還清麗嬌美的花瓣一時間全都變成了要人命的利器。

冷無塵在水中翻身迎擊,反應也是迅速,一掌聚力将那些向他飛來的花瓣收攏于一處,而後借力又打在那怪石上。

他聽到了它的大笑聲,只怕那石頭是成了精,還有這水中的荷花也不簡單。

因為兩方力量的碰撞,一時間激得潭中水花四濺起來,水珠飛濺了冷無塵一臉,還有那些亂花漸欲迷人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只見荷花的花蕊竟生出一口獠牙來。

它還猛然從潭水中拔出數尺高,揮舞着花枝根莖向冷無塵甩去,似鈎子一般想要将其勾住吸附穿進他身體裏。

岸邊又響起拍手鼓掌大聲歡呼叫好的雀躍聲。

那綠石也生出了一只只觸角來加入鬥争。

冷無塵面對這綠石怪和荷花的前後夾擊,倒也并沒有慌亂,他從容以對,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它們不知道有多少雙“手。”

他在水中與其斡旋,渾身濕透,原本整齊又飄飄的長發此刻有一半貼在了臉頰上,發梢還在往下滴着水,他的臉上已有幾處被鋒利的花瓣劃破了,傷口細小卻見了血。

紅色血痕一道道,長發濕噠噠地滴着水,紅櫻在上空俯視着往下看,那襲月白的長衣逐漸染了血,竟有一種破碎的美。

這還僅僅是開始,等冷無塵擺脫綠石怪和水中的荷花上了岸往前走,一大片花田映入眼簾。

食人花谷的中的花海和風景向來是如夢如幻,美不勝收,可愈是美麗,愈是危險!

冷無塵看到眼前的景象,以為自己可以松一口氣的時候,不料才剛進入到那紫色的花海當中,整個人便被吊起。

花枝藤條纏繞上他的四肢,山谷中各種各樣的嬌笑聲随之而來。

“哎呀,姐妹們快看快看,這花谷中好久沒進來過人了!”

“我看這人十分不錯,我一定要用他做花肥。”

“你一邊去一邊去,他是我的!”

空氣中争鬥聲不止,一個兩個一邊争着人是誰的,一邊生拉硬拽要把冷無塵扯到自己身邊來。

整個花谷的花吵了起來,亂作一團,誰也不肯放過這踏足花谷的人。

冷無塵被她們争相扯拽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似的,五馬分屍的那種感覺,無數只花枝藤條穿過他的身體,那些密密麻麻的花刺刺破他的皮膚,他一身月白衣衫上開出的血花越來越多。

那些花兒們根本不顧他的死活,一味地為他争個頭破血流,有些花兒竟然還打了起來。

冷無塵便借此機會用術法割斷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花枝藤條。

感受到疼痛,山谷中的花兒們尖叫起來,從自家鬥毆争奪開始變為一齊攻向冷無塵。

不管鬥得有多狠,但在面對外敵時,她們總是能夠出奇地一致對外,同心協力。

冷無塵被那些花枝藤條包裹的幾乎喘不過氣來,縱然有撕心裂肺般的痛,冷無塵也依舊迎難而上,從未想過放棄。

紅櫻在上面看着,滿意地笑了起來,她拍拍翠鳥的腦袋說:“差不多了,該我們出場了。”

一聲長嘯,翠鳥帶着紅櫻急轉直下,往食人花谷飛去。

花谷中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打鬥後終于歸于平靜,那些花兒沒能如願吃到冷無塵,冷無塵也不能奈何它們,只是用盡全力将它們暫時封住片刻,而他則拖着滿身傷痕想要快點離開這食人花谷。

等到他的法術失效,估計那些花兒們又會瘋了一樣要纏住他。

他一身白衣之上綻出越來越的血花來,一朵兩朵……逐漸整個将纖塵不染的白所吞噬。

他的發絲已然在打鬥中淩亂,在風中飛揚着,卻也有一種淩亂的美,他捂着胸口半彎着腰腳步不停,可是邁出的步伐卻越來越重……終于是走不動了,他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身上流出的血洇染了一地,将周遭潔白如雪的花都染成了紅色,像一朵朵紅梅開在雪地裏。

意識徹底失去前,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紅影向他走來,紅唇烈焰,飒飒生風。

“喂……”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可是他開不了口回應,只依稀可見那襲紅衣高高在上地睨着他。

而後她向他伸出一只手,可是他好像擡不起手來去接住,也怎麽夠都夠不到。

片刻後,世界徹底在他眼前變得黑暗了。

紅櫻蹲下身,替他将臉上的亂發一根根一絲絲整理幹淨,而後又叫翠鳥帶冷無塵先回浮光殿。

而她則又重新站起身,将食人花谷中冷無塵留下的鮮血全部吸幹淨,一絲一毫也不浪費。

*

冷無塵醒來是在五日之後。

睜開眼就看到紅櫻坐在他的榻前玩着他的手。

紅櫻先是在他還沒醒來的時候給他修了指甲,又用藥膏給他一寸寸地抹在那些被花刺穿透刺破的細小傷口上,最後做完這些,見他的手也生得那般好看,便忍不住把玩了起來。

冷無塵清醒過來,下意識就将手抽回。

看着手中突然空空如也,紅櫻擡眸去看,眸中的笑意一閃而過,“你醒啦?”

冷無塵想要起身,可一動發現身上竟還有那天在食人花谷中被撕扯的疼痛感,只是沒有那麽痛了。

紅櫻輕輕按住他,還對他柔聲說:“別動,你身上的傷還沒好透。”

“來。”她順手端起一旁矮桌上的一碗婢女才剛送來不久的湯藥對冷無塵道:“該喝藥了。”

她舀起一勺,放到唇邊吹涼,才又往他嘴邊送,可謂是體貼入微至極,她還從來沒對誰這樣溫柔細心周到過。

她如今這副樣子與平時大不相同。

冷無塵不知道她葫蘆裏買的什麽藥,只道:“我自己來就可以。”

紅櫻不讓,端着藥碗往後一避,“那怎麽行呢,都是我不好,害你墜崖掉到了食人花谷中,才讓你被那些花兒們傷得那麽重!”她一臉好是歉疚的模樣,裝得不能再像那麽回事了。

“所以就讓我來喂你藥吧,你的手臂應當被扯的很疼,短時間內都擡不起來,也用不了法術了,不過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讓你恢複如初的。”她端着藥又湊近了些,眸中雖有笑意卻像是在威脅,“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不要離開我。”

冷無塵在聽到她的話後下意識動了動手臂,想要擡起,可結果卻真的如她所言,很費力。

他一時間竟然連胳膊都擡不起來了!

為什麽會這樣?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不僅手擡不起來,就連他的雙腿和雙腳也不能動彈了!

明明在花谷中他還能夠行走的,雖然到了最後很吃力,腳步很重,但絕不會如此!

他昏睡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看着紅櫻碗中的藥,手腳不能動彈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打擊,再也冷靜不了,一定是那藥的問題。

一定是!

他紅了眼眶用頭撞掉紅櫻手中的湯藥。

玉瓷碗碎了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随着那碗湯藥全都灑了出去,紅櫻的臉色也徹底變了,她命令侍女又重新端來一碗,将手腳不能動彈的冷無塵欺身壓在榻上,一字一句地對他說:“你要喝藥的,不然傷怎麽好呢?傷好不了,我又怎麽能夠繼續吸你的血呢,吸不到你的血我會難受的,我一難受就會去抓更多的人來喝他們的血。”

“你心腸那麽好,肯定不想看到再有那麽多的人死去吧?”

“所以……”她笑着,笑着一手強行掰開他的嘴,眼神狠厲,卻又用着最溫柔的語氣哄着他,“乖,聽話,喝藥!”

第 12 章 滾蛋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麽?”米恬恬說着,歪着頭看着蕭九,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知道蕭九說的是鬼話,但是她對這個人卻是放心的,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傷害自己。

“真的啦,我等你回來一起吃飯,你今天不是上班了麽,不是有新工作了,你不應該請我吃飯了,好歹我也送了你那麽貴重的東西。”米恬恬看着蕭九說着,眼就往自己胸口看來,而她原本的襯衣因為肩膀上受傷了,被剪掉了,一邊肩膀露在外面,胸口當然也露出來了不少。

“你到底在看什麽地方?”米恬恬捂着胸口瞪眼看着面前蕭九。

“好了好了,給我說說你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手機丢了,筆電丢了,工作丢了,錢包丢了,鑰匙丢了,我想回去睡覺。”米恬恬哀怨的說着,并不想要将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給蕭九,因為作為一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自己今天發生的事情吧。

“我帶你回家睡覺。”米恬恬一臉驚恐的甩開蕭九拉着自己的手。

“我帶你去你家。”蕭九才發現自己說的話有歧義,于是趕忙解釋道。拉着米恬恬的手就向着她所在的小屋跑去。

走到門邊,蕭九蹲在門邊不知道怎麽弄的,只聽咔的一聲門應聲而開了。米恬恬打開房間的燈,詫異的看着一臉笑容的蕭九。“其實你是個小偷吧。”

“我這麽英俊無雙怎麽可能是小偷。”米恬恬聽到蕭九的話,一把将人推出了房間。

“滾蛋。”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了,自己實在沒有任何經歷去應付蕭九了,之前因為不能回家休息還能和他說說話,現在她想做的只有休息,休息再休息。

米恬恬也沒有關自己身上是否很髒,就那麽倒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之中。

沒有鬧鐘,沒有吵人的手機鈴聲,米恬恬覺得這一覺睡的很舒服,伸了一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肩膀上好像沒有傷一樣,一點疼痛的感覺也沒有,她趕忙跑到洗手間去,就看見自己自己衣服依然是昨天晚上穿的那身衣服,衣服上的血跡已經黑了,但是很明白的告訴自己,昨天晚上自己的确是受傷了,而自己肩膀上面的纏着傷口的繃帶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松了一樣,米恬恬将将繃帶揭開。

“這是怎麽回事?”看着光潔的肩膀,上面并沒有牙印,更沒有因為縫合傷口而出現的如同蜈蚣一樣的傷痕。

難道自己昨天發生的一切只是做夢?米恬恬閉上了眼睛。

肯定是做夢,肯定是做夢,米恬恬安慰着自己,決定好好沖一個涼,讓自己冷靜冷靜。

沖好涼出來,米恬恬決定先去找自己好友借點錢,然後再去時尚國際說明原因,自動離職,買手機,找新工作。今天的事情好像還滿多的呢。

米恬恬想着,對着鏡子之中的對自己打氣着,讓自己努力。

穿好衣服的米恬恬準備去拿桌上以前自己應聘時候做的資料離開,卻發現桌上出現的兩樣東西驚呆了,滿是黑灰的白色紙袋,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自己的手提袋,還有一切散落的,有些黑灰的資料。

這不都是自己昨天晚上丢的東西麽?怎麽回來了,他們長腳了?

米恬恬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麽來形容自己這個時候的心情了,這一切太玄幻太不可思議了。

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好像在告訴着米恬恬這個事實,東西确實全部長腳跑到了自己家裏。

“喂。”

“喂,米恬恬上班第一天就曠工,你是不想幹了吧。”電話那邊傳來調侃的聲音,米恬恬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聽過。

“我……”米恬恬不知道應該怎麽給電話那邊的人說,告訴人家自己受傷了,可是自己既沒有傷痕,也一點生病的跡象都沒有。

“好了逗你的,恩,時大總裁放你幾天假,下個星期來上班就可以了哦。”

“哦知道了,那個你是?”米恬恬怎麽也想不起來這個到底是誰的聲音,只好開口問道,畢竟自己在時尚國際并不認識什麽人。

“我的天啊,你居然不記得我了,太傷心了。”說完,電話就挂斷了,米恬恬看着手中的手機,一臉錯愕。

不過既然已經不用去上班了,那麽自己這一個星期要怎麽安排呢?

米恬恬微笑着将桌子上的東西拿出來,整理了一番,決定先将自己的總結寫出來,星期一的早上就去拿給安妮,讓她沒話說。

米恬恬正準備拿出電腦将自己的總結做成文檔,就發現電腦打開之後,一個文檔跳出來,之間上面大大的總結兩個字,米恬恬将這些全部浏覽完,才發現,這總結寫的比自己寫的詳細多了,這到底是那個好人做的呢?

時甄?不可能,那種人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

玉笛?也不可能,她才沒那個閑工夫管自己。

李萍,難道是李萍幫的自己,對了昨天晚上自己暈倒的時候李萍還在那裏,那以後呢,她去了什麽地方,她還活着麽?

“你終于想起了。”電腦上突然出現了一行字讓米恬恬瞪大了眼睛,李萍居然跟着自己回家了。

“李萍?”

“恩,我昨天幫你把東西撿回來,可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裏,只能一直跟在你身後面回來了。”電腦又出現了一行字。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要不你的話,昨天晚上我就慘了。”

“沒什麽,我們是朋友嘛,更何況我也沒做什麽事。”看着電腦上的字,好像也能看見李萍那蒼白的臉上挂着淡淡的笑一般。

“昨天晚上為了我,你差點就死了啊。”米恬恬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突然想起自己公司的總裁大人,李萍作為一鬼對付那個小女孩都差點被殺了,而總裁大人居然只用了一招就将那個比較厲害的奶奶幹掉了。

他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夜市裏面如同仙人一樣的他,公司裏面冷漠的他,救自己時候那樣暴烈如同惡魔一樣的他,到底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啊?#####

第 118 章 :一池暖色,(1)

更新時間:2012-11-28 0:00:30 本章字數:14440

看着那美麗妖異的身影,軒轅魅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暖意,這就是他最心愛的女子,他曾經一度認為已經失去了的愛人,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她,依舊是那麽美麗,依舊那麽能夠牽動自己的心神。唛鎷灞癹曉。請記住本站

“帝尊大人,不過去麽?”看着在空中飛翔的紫色鳳凰,花燦然微微一笑,對着軒轅魅說道,随後用挑釁的眼光看着蕭白,她知道現在蕭白也想到自己主子的身邊去,可惜的是血脈的威壓讓他動彈不得,所以現在他只能在這裏憤恨的看着。

聽到花燦然的話,軒轅魅的确是有些心動,可是沒有得到雲兒的允許,他怕自己擅自行動會惹雲兒不高興的。

“笨蛋,”一旁墨雲染不屑的撇撇嘴,她就不明白了雲姐姐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笨蛋,“你沒感覺到麽,這一群人裏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能動,這是為什麽你還不明白麽。”雖然沒有血脈的威壓,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壓力。

聽到了墨雲染的話,軒轅魅一愣,随即綻開了一抹開懷的笑容,讓她不由得在心裏暗罵一聲狐貍精,若不是因為這麽多年和雲姐姐共用了一個身體,恐怕自己都自己都會被這個笑容迷惑了吧,難怪雲姐姐會這麽愛着這個男人呢,的确是賞心悅目啊。

就在所有的人都擡頭仰望着空中那麽紫色的身影的時候,一個銀色的身影竄到了空中,來到了紫色的身影的旁邊,等到那個銀色的身影停下了動作之後衆人才發現那是一只巨大的九尾銀狐,妖族的王者。

蕭白看着空中那銀色的身影,眼中滿是憤恨,還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原本,那個位置是自己的,只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事情,所以現在他只能站在地上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她。

“蕭白,是不是很後悔。”花燦然語氣中滿是諷刺,“就算是你真的後悔了也于事無補,以前就算你有完整的力量與靈魂都不是帝尊大人的對手,現在就更不是了。”

“花燦然,你就這麽恨我麽?”自從回到了鳳族之後這個人一只都在針對自己,自己怎麽可能感覺不到,語氣中不帶有着敵意還有着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恨意,雖然感覺淡淡的卻深入骨髓,讓人無法忽視掉。

“對,對于你我是恨之入骨,恨不得你魂飛魄散,若不是你主子又怎麽可能經歷這麽多痛苦的事情,”擡起頭看着蕭白,花燦然的眼中滿是濃濃的恨意,“在你背叛了主子選擇了丹青之後,竟然看到主子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的時候,用卑鄙的手段毀掉了主子的幸福,像你這種下作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主子一絲一毫的在意!”

聽了她的話,蕭白呼吸一滞,但是他依舊不後悔,就算是再來一次,他依舊會做同樣的選擇,說他霸道也好,說他自私也罷,他的愛人他是不會讓給任何人的。

“不過沒有關系,就算你費盡心機,主子最終還是和帝尊大人在一起了,而你,只能在這裏仰望着他們的身影!”花燦然笑得殘忍,對于這個傷害主子的人,她是絕對不會嘴下留情的。

在一旁的冥無憂和修無劫用着同情的眼光看着蕭白,可憐的孩子啊,你不知道得罪了燦然的下場是多麽的凄慘麽,那個丫頭根本就不是人啊,那一套套的手段讓人想起來都頭皮發麻,惹到了她,她手裏的藥絕對會讓你無比的銷魂啊。

下面幾個人聊的很熱鬧而天空中的那兩位同樣一追一躲,熱鬧的很。

在剛剛軒轅魅化成本體飛到雲染的身邊的時候,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玩心頓起,在軒轅魅飛到她的身邊的時候輕輕的飛開了。看到她的離開軒轅魅一愣,随即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狡黠的笑意,軒轅魅眼底也是浮現了一抹笑意,自己真的是把她寵壞了,在這種時候還要和自己鬧着玩。

于是衆人就看到了這麽一幕,空中一只巨大的九尾銀狐追在一只紫色鳳凰的後面,這兩只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在玩耍一般,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輕笑的搖着頭,一直以來他們的鳳主都是太冷靜了,或許只有在這位帝尊大人的面前主子才有這樣的一面吧。所有的人都悄悄的離開了,這個時候在看下去的話未免有些太不知趣了,所以他們還是趕緊消失吧。

引鳳臺上的幾人也是相視一笑,選擇把這片天地留給了這對有情人,就連蕭白也是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之後轉身離去了,并不是說他有成人之美,只是他不想在看下去了,現在他要做的是找回屬于自己的另一半靈魂,對于軒轅魅,他只有恢複到巅峰的時候,才會有那麽一絲絲的勝算。

衆人走了許久之後,或許雲染是玩累了,又或許是玩膩了這種你追我躲的游戲,終于停了下來,任由軒轅魅用他那毛茸茸的大腦在她的臉上蹭着。他的狐尾緊緊地纏繞在她的身上,好像是怕自己會消失一般。

“魅,這樣不舒服。”或許是被勒的有些透不過氣了,雲染小聲的說着,紫色的火焰小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撲倒了狐貍魅的身上,用力的蹂躏着他銀色的毛發,“魅,我突然發現你變成狐貍之後摸起來好舒服啊,毛好軟。”

“其實我變成人之後手感也不錯的。”軒轅魅語氣中滿是調笑,“要不要試試?”

聽到了軒轅魅的話,墨雲染的臉立刻就紅了起來:“我才不要試,這樣就好了,手感相當的不錯,我還是喜歡這個樣子。”雲染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的呼吸變得平穩,顯然是已經睡着了。

聽着從自己的背上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軒轅魅笑了,眼中帶着幸福的笑意,背上那不算是很重的重量壓得他的呼吸都有些沉重了,這倒并不是說雲染有多種,而是因為現在軒轅魅有種全世界都在他背上的感覺,讓他覺得沉重的同時心中又漫過一絲絲甜蜜,因為對他而言擁有了她就等于擁有了全世界。

“雲兒,能夠遇到你真好,能夠愛上你真好。”軒轅魅的眼中滿是幸福,對他而言這輩子能夠遇到她是自己最大的幸福了,有了她,他感覺到了自己生命的意義。

他是妖,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冷心冷情的,但是在遇到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不是他冷心冷情,只是因為他所遇到的女人都不是她,而他想要的人剛好只有她而已,其他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僅此而已。

當雲染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但是她并沒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在軒轅魅的身上,他巨大的狐尾圍在自己的身上,為她保暖,看到這樣細心的他,雲染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醒了。”軒轅魅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擡起頭,雲染就看到了那雙紫色的狐眼,如同紫水晶一般清澈的眼瞳中映着自己的身影,目光中帶着溫柔的缱绻。

“嗯。”雲染的聲音中帶着淡淡的慵懶。

“雲兒,墨雲染已經被送回去了,她說自己想家了,既然如今你們不在共用一個身體了,她說是時候回家告訴墨家人真相了。”軒轅魅看着她的眼睛,怕看到她的失落,因為雖然不說,但是他知道,其實雲兒還是很珍惜那些親人的。

“也好,那一家人是應該團聚了啊。”雲染輕輕的笑着,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失落,說完全不在意是騙人的,但是現在她擁有的東西已經很多了,所以沒有必要去羨慕別人所擁有的。就算是她沒有家人,但是她還有魅,還有燦兒他們不是麽?

軒轅魅沒有說話,只是用狐尾輕輕的掃着她的臉頰,雲染看着他的美麗的狐尾,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不知過了多久,軒轅魅開了口:“雲兒,上次你給我的藥有沒有解藥?”他可是還記得宮中有個依舊在沉睡的傅子期呢。

“千日睡?”雲染想了想,這陣子給過他的藥應該只有那個了,“當然有解藥啊,怎麽了?”

“上次子期和花月痕害得你沉睡,一氣之下我就将藥給子期服下了,估計他現在還在沉睡…”軒轅魅有些尴尬的說着。

雲染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放到了軒轅魅的手中:“這個就是解藥,下次我給你餓藥別亂用,有些是對身體有傷害的。”

軒轅魅點點頭,将雲染放在了床上:“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我先把解藥送回去。”雖然關于這次的事情軒轅魅還是很生氣,但是他并不希望子期就這麽沉睡下去了,雖然自己很生他們的氣,但是懲罰已經夠了。

“好,你去吧。”雲染,點了點頭,安靜的躺在了床上,溫柔的笑着,讓軒轅魅安心。

看着軒轅魅離開的背影,她并沒有繼續休息,而是睜開眼睛,看着周圍的一切,他她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沒有回到這裏了,這裏處處都透露出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一般。

房間的主色調是白色,但是裝飾品都是淡淡的紫色,這剛好是她最喜歡的風格。那麽說這裏應該是她曾經的房間了,看着這裏的一切她的心情很平靜,沒有了剛剛回到鳳族的時候的憤怒,或許有些東西是應該放下了,既然過去了這麽久,沒有必要如此的執着了。

雲染起身走到窗邊,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帶上了淡淡的笑意,曾經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風景,這曾經是她最喜歡的事情,雖然現在時過境遷但是她的習慣确實絲毫沒有變化。

看着外面的風景雲染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外面的風景還是那般,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青山綠水依舊,只是心境變化讓她已經無心欣賞這裏的風景了,明明依舊是那般美麗的景色現在在她的眼中已經帶上了一絲蒼白。

“主子,身體怎麽樣了?”身後傳來了花燦然的聲音,帶着淡淡的關切,“您應該多休息休息,您的身體現在不好。”

“我沒事了,”雲染輕輕的笑着,“這個畢竟是我的身體,契合程度要原來那個身體好多了。”輕輕的笑着,只是笑容中所帶的意味是別人看不懂的。

“主子,”花燦然有些擔憂的看着雲染,“要不您去泡泡溫泉,那樣對身體好一點。”

“也好,”雲染輕輕的笑着,“你就不用管我了,下去吧,我自己去就好了。”她沐浴的時候并不喜歡別人打擾。

輕輕的撐着窗口,雲染飛躍而出,看着腳下的風景,嘴角勾起一絲輕巧的笑意,雖然不怎麽喜歡這裏,但是對于修煉來說這裏還真的是很不錯啊,靈氣別別的地方可是要好上了許多,雲染滿意的點了點頭,朝着溫泉的地方飛去。

到了地方之後,墨雲染的嘴角帶上了一絲愉悅的弧度,這裏真的是很不錯啊,靈氣真的是夠足的。

看着眼前氤氲的水汽,雲染放心的脫下了衣裙,紫色的長裙順着她的肩膀滑下,白皙的肌膚因為熱氣的緣故帶着了一層美麗的粉色,格外的誘人,她将手伸入了水中試了試水的溫度,滿意的點了點頭,最後她好像想到了什麽一般,并沒有直接的走進水中,而是後退了幾步,然後輕輕地一躍,任由重力的作用讓她掉進了水裏,濺起了大片的水花,一抹調皮的笑容在她的臉上綻開。

溫熱的水漫過了全身,雲染微微的眯上了眼睛,果然是好舒服啊。太久沒有泡溫泉了,都快忘記這種滋味了,記得在現代的時候,在疲憊的時候她最喜歡的節目就是泡溫泉,那樣會讓她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屢試不爽的。

“在想什麽呢,這麽惬意。”背後傳來了含笑的聲音,讓雲染微微的一愣,随即笑了笑,這個世界上能夠這般靠近自己還不讓自己産生防備的人只會有那麽一個吧。

“沒想什麽,只是覺得太久沒有泡溫泉了,真的是很舒服啊。”說着墨雲染那又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顯然這次泡溫泉讓她覺得是相當的滿意,“魅,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不會是燦然帶你來的吧。”打死她都不相信花燦然會是那般多事的人,不過是不是花燦然她又想不出還有什麽人了。

“你忘記了麽,我來過這裏。”看着雲染的樣子他就知道她忘記了,若是他沒記錯的話,當初還是她帶自己過來的。

“對啊,你不我都忘記了。”雲染輕輕的一笑,那次見面的時候他還是一只小狐貍呢,看着身受重傷的他,自己不知道怎麽的就動了恻隐之心将他救了下來,“沒想到當初我随便一救就能夠救回來這麽個優秀的男人來。”

“怎麽,現在知道我的好了?”軒轅魅的語氣有些調侃,手輕輕的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輕輕的按壓着,“這樣會不會舒服點?”

“嗯。”雲染的聲音有些含糊,肩膀上傳來的輕重适中的力道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雲兒,為夫這麽伺候着你,你竟然就要睡着了,真的是太傷為夫的心了。”就在雲染快要睡着的時候,一道滿是委屈的聲音帶着淡淡的熱氣一起鑽進了她的耳中,讓她全身一個哆嗦。

“魅,別鬧。”輕輕的拍了他的臉頰一下,雲染繼續享受着溫熱的水沖刷在身上的舒适感。

可是這次男人好像并沒有罷手,反而有些變本加厲,他的唇貼上了她小巧的耳朵,舌探進了她的耳廓輕輕的游走,最終,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耳畔,趁着她有些迷亂的時候,他薄唇微張,将她那小巧的耳珠含進口中,輾轉逗弄。

“魅…”雲染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嬌憨無力,軟軟糯糯的格外誘人,這似是拒絕又似是邀請的聲音讓軒轅魅覺得一直深埋的內心深處的火焰,被她這麽輕聲的呼喚完全引燃了。

“雲兒這是在誘惑我麽?”軒轅魅并沒有松口,舌尖依舊在挑逗着她小巧的耳珠,有些含糊的聲音就這麽在雲染的身邊響起。

“我哪裏,嗯,有在誘惑你?”耳畔傳來的觸感讓雲染全身顫栗着,聲音變的異常的妩媚。

“雲兒就是在誘惑我,無時無刻都在誘惑我。”天知道他想在有多麽的想要他,他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在叫嚣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對她有着怎樣的渴望。

軒轅魅的手從她的肩膀上沿着手臂的弧度緩緩的滑下,最終與她十指緊握,帶着些沙啞的聲音在雲染的耳邊輕輕的響起:“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一輩子?”十指交纏,雲染感覺到了他綿綿的情誼。

“不,是永生永世。”軒轅魅的聲音中滿是認真,他永生永世認定的人只有她一個。

“好,黃泉碧落,生死不棄!”他的情她懂,所以,他要的承諾她願意給。

“雲兒,我好愛你。”随着他的話音落下,他的唇從她的耳畔緩緩的滑下,微涼的唇在她的頸間落下了一個又一個清淺的吻。

他的唇雖然帶着微微的涼意,但是落在了雲染的身上卻讓她覺得全身都要燃燒起來一般,原本白皙的肌膚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粉色,讓她有本有些清冷的氣質,帶上了一份惑人的妖嬈。

“魅!”雲染輕聲的呵斥,連她自己都感覺到了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絲的顫抖。

“雲兒,不喜歡麽?”軒轅魅的聲音帶着淡淡的邪惡,唇依舊在她的頸間流連不已。

終于,在雲染忍無可忍的時候,她握緊了他的手,用力一甩,只聽嘩的一聲,軒轅魅也落盡了溫泉裏,現在兩個人的姿勢已經有原本的一前一後,變成了面對面,猛然間,雲染才發現現在的情況究竟有多危險。

“雲兒,你這是要謀殺親夫麽?”軒轅魅含笑的聲音響起,墨雲染循聲望去,不由的吞了一口口水,天啊,要不要這麽誘人!?

溫熱的水打濕了他銀色的長發,因為被沾濕的緣故,長發貼服在身上,帶出了一種異樣的風情,原本那張妖孽無雙的臉龐被水的溫度染上了一絲淡淡的血色,化為了一抹異樣的妖嬈,玄色的長袍同樣因為沾水的緣故完全的貼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的好身材一覽無遺。

“雲兒,對為夫滿意麽?”軒轅魅的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的弧度,這一刻,他将他身為狐貍精的魅惑完全展現在了雲染的面前。

“滿意。”雲染的眼中帶上了一絲癡迷的色彩。

軒轅魅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在她的面前自己總是裝成謙謙君子,這種日子他已經過夠了,偶爾這麽誘惑一下他的雲兒的感覺還是蠻不錯的嘛。

他慢慢的走向雲染,每一步都帶着動人的風情,沒錯,就是動人的風情,若是別的男人這個樣子的話一定會讓人覺得惡心不已,但是這般的風情在他軒轅魅的身上就是硬生生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雲兒,愛我麽?”看着她依舊帶着些癡迷的神色,他輕聲的問道,雖然知道這麽做有點過分,但是他确實想聽她說愛自己。

看着有些緊張的軒轅魅,雲染忽然一笑:“愛,一直都只愛你。”他的心她怎麽會不知道呢。

“額…”看着她眼中的清明他就知道剛剛她根本就沒有被自己迷惑,忽然間軒轅魅有種挫敗感。

看着他這個樣子雲染輕笑出聲,好吧,看着他這麽可憐的樣子,自己給他一點點安慰吧。

在軒轅魅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滿是馨香的身子,撲進了他的懷裏,溫熱飽滿的唇貼上了他的,帶着絲絲的甜蜜與誘惑。

感覺到了唇上的溫熱,軒轅魅的嘴角揚起一絲淺淺的笑意,雲兒永遠都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啊,他的唇帶着微涼的溫度輕輕的在她的唇上磨蹭着,帶着纏綿缱绻的情誼、帶着他最虔誠的愛借由這個文全部都傳達給她。

看着雲染微微顫抖的眼睫,軒轅魅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吻變得狂野,帶着一絲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舌粗暴的撬開她的貝齒,像一陣風暴一樣在她小巧的檀口中掃過,卷走了每一縷幽香,最後勾纏着她的丁香舌,與她纏綿不休。

“魅…”似是感覺到了軒轅魅的吻中的那一絲絲的顫抖,雲染不确定的睜開眼睛看着他,眼中帶着淡淡的迷茫。

“沒事。”輕輕的一句回答,他的唇再一次封住了她的,與她纏綿不休,他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醒來了,是不是還在自己的身邊,或許只有這般親密的接觸,才能夠确認她的存在,兩個人忘情的擁吻着,直到雲染完全癱軟在他的懷裏。

“雲兒,給我好不好。”軒轅魅有些沙啞的聲音在雲染的耳邊響起,讓她不由自主的張大了眼睛。

在雲染的印象中,軒轅魅永遠都是那般的溫和就像一個謙謙君子一般,不,應該說他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在他的眼中能夠看到的永遠都是平和與溫柔,但是今時今日這個滿眼火熱說着給我好不好的男子究竟是誰。

好像明白雲染在想什麽一般,軒轅魅輕輕的笑了,笑容中滿是邪肆,哪裏還有曾經的溫和:“雲兒記住,我從來都不是什麽謙謙君子,你知道麽,一直都想要得到你,想的心都痛了,所以,給我好不好?”他的聲音滿是魅惑,這一刻他等的太久了,所以他不允許她逃避!

雲染定定的看着軒轅魅,眼中只有淡然,讓軒轅魅看不清她的心。

看着她這個樣子,軒轅魅不由的嘆了一口氣,她現在還是沒有完全接受自己麽,還是不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給自己麽,這一刻軒轅魅真的想不顧自己的理智的警告,就在這裏強要了她。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個世界上他唯一不會做的事情就是傷害她。

看着沒有反映的雲染,軒轅魅嘆了口氣,準備松開她去沖涼去,他可不保證在留在這裏不會擦槍走火。就在他将要放手的那一刻,雲染勾住了他的脖子,唇抵在了他的唇上,輕輕的說了一個字:“好。”

聽到了這句話,軒轅魅的臉上終于綻開了一抹極為開懷的笑容,終于自己還是得到她了,不論身心。

看着這般開心的軒轅魅,雲染的嘴角也帶上了一絲清淺的弧度。她雲染不是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小姐,她想要的東西就會自己争取,既然自己愛他那為什麽不能将自己交給他呢。

軒轅魅拉起雲染的手,放在他衣領的盤口上,雙手帶領着她的手,慢慢的為自己揭開了衣扣,一顆又一顆,不多時,長衫的衣扣已經被揭開了大半,已經隐約能夠看到他白皙的胸膛了。

雲染微微的吞了口口水,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罵着自己是色女,不過,真的是很誘人啊,軒轅魅的身體很修長雖然結實,但是肌肉并不是說很發達,只是給人那種很勻稱的感覺。

“雲兒可喜歡?”

“喜歡。”聽到了軒轅魅的問話,雲染下意識的就回答道,只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今天真是丢臉丢大發了。

“雲兒喜歡就好。”軒轅魅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愉悅,他拉着她柔軟的小手輕輕的放到了他的胸口,“雲兒,感覺到了,它永遠只會為你一個人跳動。”軒轅魅的眼中滿是真誠,生生世世他只會愛她一個人,也只會要她一個。

“魅…”雲染的手輕輕的摸着軒轅魅的臉龐,眼中是一絲淡淡的癡迷。

軒轅魅沒有回答,而是将她攬進了懷裏,在一次吻上了她的唇,這一次的吻格外的溫柔,帶着點點柔情蜜意,他們吻的癡迷,在吻中感覺到了彼此的愛意,她知道他的心裏只有她,而她的心裏亦只有他,他們靠着吻告訴彼此,他們竟是彼此永生永世的唯一。

軒轅魅猛的将雲染抱起,因為突然的雙腳懸空,雲染下意識的将自己的雙腿盤在了他精瘦的腰間,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彼此之間的姿勢有多暧昧。

“魅,放我下來。”這下子雲染的臉是紅的不能再紅了,目測上去,敲碎一個一個雞蛋落在她的臉上估計立刻就都能熟了。

“不放!”軒轅魅邪肆的笑着,“今天雲兒這般的熱情,為夫怎麽能夠不滿足雲兒呢。”說吧,輕輕扭了扭腰,要雲染感覺到自己對她的渴望,剛剛是她起得頭,現在把自己的火氣逗了上來就想跑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軒轅魅,什麽叫我熱情!嗯…”該死的!雲染不由的在心中暗罵,肢體的磨蹭讓她的身體也漸漸的熱了起來。

“呵呵,雲兒,你也想要我的,對不對?”軒轅魅輕輕的笑着,輕咬着她微抿的唇,眼中帶着小小的得意。

“唔…我才沒有!”雲染的聲音帶上了淡淡的春意,但是她依舊不肯妥協。

“好,雲兒說沒有便是沒有。”軒轅魅并沒有反駁,只是笑着在一次堵住了她的唇。

軒轅魅一手抱着雲染,另一只手則是扯落了兩人身上已經幾乎褪盡的衣物。兩人擁抱、親吻着,交換着彼此的呼吸,心中都是一陣陣的甜蜜。

身體之間不經意的碰觸,讓軒轅魅知道自己的愛人已經準備好接納自己了,他含笑的看着雲染:“雲兒,想不想要我,只要你說一句想,我就給你好不好?”這一刻軒轅魅覺得自己變壞了,其實他已經感覺到了她的妥協,若是自己有什麽舉動的話,她是不會阻止自己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就是想聽到她說她想要自己。

雲染擡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滿是控訴的看着自己,貝齒輕咬着她飽滿的下唇,這一刻雲染就是不肯開口。

“雲兒,說一句好不好,只要你說一句你想要我,今天我一定竭盡全力的滿足你。”

“軒轅魅,你混蛋!”雲染的早就讓他逗弄的火熱起來,現在她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否則她一定會一腳踹開他的!

“雲兒不肯說麽?既然如此…”軒轅魅壞壞的笑着,大手輕輕的撫上了她的背,輕輕地在背脊上劃過。

頓時雲染全身緊繃,用力的抱住了軒轅魅,而雙腿則是更加緊密的環住了他的腰,這一刻雲染已經快哭出來了,為什麽這個混蛋會這麽了解自己的身體,竟然磚挑着她敏感的地方摸。

“雲兒,還是不是說麽?”軒轅魅笑得更加邪魅,大手有一下沒有下的在她的後背上輕劃,指不定幾下中就會有一下那麽好似不死的碰到她的背脊,她确定她絕對是故意的!

“魅,給我,我要你。”分外嬌媚的聲音讓軒轅魅明白了,懷中的女子已經完全妥協了。

他再一次虔誠吻上了她,緩緩的與她融為一體,用身體、用靈魂填補着彼此缺失的另一部分。

“痛!”當二人合為一體的時候,一種尖銳痛在雲染措施不及時候席卷了她的身體,“不要,你出去。”隐隐的,雲染的眼角已經出現了點點淚痕。

“雲兒乖,一會就不痛了。”軒轅魅輕輕的吻着她的唇,手也不忘記在她的身上點火,借此來緩解她的痛苦。

不知多久之後,當雲染感覺到痛楚減緩的時候,她擡眸看到了軒轅魅那張布滿了汗水的臉,這一刻所有的痛楚與不滿都慢慢的消失了,卻而代之的是對這個男人的濃濃的心痛,雖然前生今世她都沒有體會過男歡女愛,但是她畢竟是現代人,所以有些事情她還是有着一定的了解。她想起了她在現代的時候她的死黨曾經對她說過,若是一個男人肯為你在床上忍耐的時候,那麽他對你的愛一定是深入骨血了。

看着一臉擔憂的看着自己的男子,雲染臉上帶着幸福的笑意,她伸出雙臂環住他的頸項,将他的頭拉下,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

軒轅魅一愣,随即用力的回吻她,他知道他的雲兒已經适應了,所以他不再壓制自己的欲望,任由欲望操控他的身體與她纏綿不休…

當軒轅魅終于餍足的時候,雲染早就昏了過去。他有些心痛的看着懷中沉沉睡去的人兒,眼中滿是內疚,她太過美味,美味到讓他欲罷不能,每當自己想要停止的之後,看着她那張微紅的小臉,看着她在自己身下輕喘嬌吟,他就會控制不住自己,要了她一遍又一遍,甚至明知道她已經昏了過去他已經放任自己在她的身上馳騁,不肯頂停歇,一直到天色大亮才放過了她。

“雲兒,辛苦你了。”軒轅魅輕輕的在她微紅的小臉上落下一吻,幫她清理幹淨之後帶她回房休息了。其實軒轅魅是看着她那光裸的身子會把持不住自己。其實他也很茫然,為什麽面對她的時候自己的自制力就這般的差了。

當雲染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她感覺全身好像是被拆開了重組一遍,全身酸痛不已,她瞪着一臉滿足的軒轅魅,眼中冒着火氣,都是這個該死的男人的錯,昨天她都不知道被這個男人折磨的昏過去了幾次,她只是依稀有印象,在自己醒過來的時候這個該死的男人依舊在自己的身上馳騁。她就不明白了,昨天運動的人明明是他,為什累的不想動的人會是她,而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這般的神采奕奕。

“雲兒,累到你了,是不是餓了,想要吃什麽東西?”軒轅魅溫和的笑着,但是雲染就是看他不順眼,想要一拳打掉他那該死的笑容,明明是一只腹黑的狼,幹嘛裝成一只溫和無害的小樣。

“你。”雲染那咬牙切齒的樣子絕對不會讓人誤會她的話中的意思。

但是軒轅魅就是有本事無視她那恨不得吃他的肉和他的血的眼神,然後無比風騷的對她說:“若是夫人想要的話,為夫願意自薦枕席。”

這一刻雲染若不是全身酸痛無力,她真的會用她那柔軟的小手招呼他那張妖孽無比的臉!

“好了,夫人休息會吧,為夫親自為夫人備膳去。”說罷,雲染的臉頰上落下一吻,然後轉身離開去為雲染準備午膳去了,他已經好久沒有親自動手了,不知道手藝會不會下降,雲兒會不會不喜歡了。

看着軒轅魅緩緩走出去的背影,雲染的臉上帶上了一抹幸福笑意,終于,他們擁有了彼此,永生永世不離不棄。

“主子,您醒了?”在軒轅魅出去不多時之後,花燦然就走了進來,顯然是他離開的時候交代了燦然放房間裏照顧自己,他這般體貼怎麽能讓她不感動呢,“有沒有哪裏不順服?”明明是一句關切的話,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了雲染的耳中就會變成赤裸裸的調侃。

“我很好!”雲染一字一頓,聲音中帶着明顯的咬牙切齒,有種恨不得将花燦然咬死的感覺。

“主子好就好了。”看着自家主子臉色微紅,滿臉羞憤的看着自己,她知道若是在開玩笑的話,說不定主人真的會羞憤致死

第 12 章

靳辭問得很認真,給人一種這個問題很重要的錯覺。

可這不應該只是朋友之間聊天,随口問問的話嗎?而且,對于美麗珍稀的事物,誰會不喜歡呢?

周晝點點頭,說:“喜歡啊。”

靳辭眼底掠過一點細碎的金色,眉眼間都有種說不出的柔和。

周晝忽然湧起一種想跟對方分享的沖動,那片湖水中見到的魚尾真的很漂亮,可是這麽漂亮的尾巴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真的太可惜了。要是靳辭也能看見那條尾巴就好了。

他不由說道:“如果有機會,能讓靳學長也看到那條尾巴就好了。”

靳辭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軟軟的頭發:“嗯,會有機會的。”

靳辭的掌心很暖和,連帶被碰到的地方都像帶了特別的溫度,好像一股暖流從頭上傳遞過來,一直傳遞到心髒深處,讓跳動的心髒充實不已。

周晝眼睫抖了下,掩飾般地看向前面:“啊那裏……有只好大的章魚!”

他急忙跑過去,透過幹淨的玻璃朝外看,目光一瞬不瞬的,好像那只章魚有極大的吸引力。

章魚大概是察覺到玻璃對面有人,拂動着觸角飄過來,試探着把兩只觸角貼在了玻璃上。

“好小啊。”周晝喃喃着,盯着扁扁的兩只觸角,情不自禁把手指貼了上去。兩邊的爪子隔着一層透明玻璃,就好像握在了一起似的。

章魚把更多的觸角貼上了來了,仿佛想透過玻璃過來,最後把頭也貼在了玻璃上,壓得扁扁一片。

周晝小聲說:“它好可愛啊,好喜歡這個。”

靳辭站在後面,聽見這話将目光看向了章魚,半晌後微微眯起了眼。

章魚忽然僵住了。

随即所有觸角一縮,一團黑乎乎的墨汁噴了出來,身體像火箭般嗖的一下沖進了水深處,消失了。

周晝呆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跑了?”

靳辭:“不知道,我們往前面去看看吧。”

兩人慢慢沿着路線游覽,周晝見到了許多平時沒見過的魚和海底生物,不過也只是一部分,因為有些生物只有白天才活動。

“想看的話,下次白天再來。”靳辭說。

周晝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是個小孩子一樣老纏着大人帶着玩。他無意識摸了摸衣服的拉鏈扣:“可是靳學長空閑時間應該很少吧,這個已經來過了,不用又來一次浪費時間的。”

靳辭:“沒事,只要開心了,就不算浪費時間。”

他頓了一下:“再來一次,也會很開心的。”

“是這樣嗎?”周晝想了想,點點頭。确實,水族館裏能看到很多漂亮可愛的生物,白天能看到的就更多了,這麽有意思的地方,誰會拒絕來這裏玩呢?

“那下次有時間再來一次吧。”

靳辭長眸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好啊。”

出了水族館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幸好是在市區裏,沿街的燈火将視野裏映照得一片輝煌,行人三三兩兩,倒是挺熱鬧。

街邊的小吃店還開着,滋滋的聲音和香味飄散開來,讓人不禁有些嘴饞。

“鐵板海鮮!烤海鮮咯,現殺現賣,絕對新鮮——”店家吆喝着。

周晝忍不住朝那邊看了一眼。

身側的靳辭腳下一停,不知想起了什麽,轉頭對他說:“你在這兒等會兒。”

說着朝那家店走去,過了一會兒回來,遞給周晝一盒烤章魚。

靳辭:“這家店的烤章魚看起來不錯,你嘗嘗看。”

盒子裏的章魚色澤飽滿,邊緣處閃爍着細微的油光,香氣撲鼻,鮮香勾人。

周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好吃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靳辭垂眸看着他:“章魚好吃嗎?”

周晝嘴裏還包着章魚,臉頰上微微鼓起一塊,像只小倉鼠:“嗯嗯,章魚好吃!我喜歡吃章魚!”

靳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從外面回到寝室,差點沒趕上門禁。雖然他們不會像高中一樣記什麽過之類的,但宿舍阿姨到點會關大門,回來遲了要麻煩阿姨開門,挺不好意思的。這讓周晝有點羨慕靳辭的出入自由。

周晝快速地洗漱完畢,換了身睡衣躺在床上,看見金源寶在微信上叫他。

【小晝晝你還好吧?回寝室了嗎?】

周晝給他報了平安,對面又問:【說起來,怎麽會想到和靳辭去玩啊,感覺你們倆挺熟的,什麽時候的事?】

周晝又給他講了兩人都在一個協會,并且是靳辭拉他進協會的事。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金閃閃:小晝晝,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你救出來!!】

【金閃閃:之前你都沒跟我說,我要是知道,怎麽也會勸你的,不是跟你說過離靳辭遠點嗎?他很可怕的!】

就算沒見着對方,周晝也能想象出金源寶現在驚恐的表情,說不定背後的毛都炸起來了。他視線一偏,看見枕頭旁放着的那只水族館紀念品,靈動的魚尾在燈光下反射着細碎的光芒,精致可愛。

周晝眼底無意識地浮起一抹笑意。

【不舍晝夜:阿金,靳學長沒有你說的那麽可怕的,我覺得之前的傳言一定有什麽誤會。別擔心啦,我在那個協會過的很開心的。】

金源寶發過來一串揉臉抱頭的表情,好像恨不得穿過屏幕來搖他肩膀,但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金閃閃:對了,明天休息,舞臺劇不用排練哦~】

【不舍晝夜:知道了。】

難得有時間空出來,周晝決定把最近的作業趕緊做了。

周日早上睡了個懶覺,中午便背着東西去了圖書館。周晝進學校以來,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進圖書館的次數并不多,因此一踏進圖書館,就被裏面的滿當當的人驚呆了。

刷卡進去的時候,聽見前面兩個人搖晃着松鼠尾巴,在小聲說話。

“哎,果然還是得早上來,周日的人也這麽多。”

“那當然啦,想想沒多久就月考了,每次一要考試圖書館就搶不到位置。”

“是啊是啊……”

……

周晝想了想,确實,之前上課的時候老師好像是說過月考的事,成績貌似會計入期末的成績評定,還挺重要的。

看來得好好複習一下。

校圖書館很大,來學習的人也特別多。周晝在館裏轉了大半圈,好不容易找到個位置坐下,開始寫作業。

周圍冷氣很足,周晝寫着寫着覺得腳有些冷,也沒在意,等再次擡頭時,已經是傍晚了。

“阿嚏——”他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聽見窗外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越來越大。

夏末的雨來得很快也很大,噼裏啪啦地打在樹葉上,整個世界都像浸入了一場朦胧的水霧,邊界輪廓都變得暧昧不清。

路上的學生們抱頭四散奔逃,紛紛尋找附近能躲雨的地方。

周晝低頭看了看作業,他出門沒看天氣預報,也沒帶傘,雖然這個點已經餓了,但是還是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周晝緩緩呼出口氣,繼續埋頭苦戰。

誰知這雨到晚上也沒停。

周晝餓的不行,站在圖書館門口。雨倒是比一開始的時候小了不少,但如果就這麽出去肯定會淋濕的。

發呆的時候,手機忽然收到條消息。

【人類觀察:團子在找你。】

周晝連忙看了看時間,平時這個點早就在喂團子了,今天作業做的太認真,倒把這事忘了。

【不舍晝夜:靳學長不好意思,我在圖書館,今天就不過來了,學長記得喂一下團子吧。】

周晝放下手機,身側同樣站在門口的一個妹子忽然笑起來,踮起腳,朝遠處招了招手。

“阿星~阿星~我在這兒!”

一個打着傘的男生小跑過來,還沒說話,妹子撲進了男生懷裏,頭上冒出一雙毛茸茸的貓耳朵。

男生臉一紅,頭上的狗耳朵抖了抖:“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吧,冷不冷?”

“不冷~”

“嗯,我們走吧,去吃飯。”

……

圖書館門口只剩下周晝孤零零一人。

周晝回過神,才發現手機上有條新消息。

【人類觀察:帶傘了嗎?】

周晝眼睫一顫,不知怎麽心跳快了一瞬,回了兩個字:【沒帶。】

對面幾乎是立刻回複:【等我一下。】

周晝盯着這句話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忽然被周圍的雨聲驚醒,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到地上。

看這意思,難道靳辭要給他送傘過來嗎?

可是……可是公寓那邊離這裏挺遠的,讓靳辭專門跑一趟,這怎麽好意思?他哪兒來的那麽大臉?

他想過讓室友送,可是覺得太麻煩別人了,一點雨而已,也沒必要。

周晝連忙回複道:【不用啦靳學長,雨很小,我已經回去了。】

消息發出去,他将手機揣進兜裏,深吸一口氣便沖進了雨中。

到寝室的時候,室友小圓正在床上跟女朋友視頻,激動萬分地搖着狗尾巴。聽到聲音回頭一看,驚道:“周晝,你淋雨啦?快去沖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知道了,阿嚏——”周晝揉揉鼻子,抱着衣服去了淋浴間。

大概是學習了一天有點累,周晝很早就睡了。

早上醒的時候,意外地沒聽見鬧鐘的聲音。周晝覺得渾身特別累,他迷迷糊糊聽見室友小圓的聲音,半睜開眼。

“周晝,你怎麽還不起來啊,上課要遲到啦……咦,周晝你臉怎麽這麽紅。”

周晝感到一只手摸了摸他額頭。

“啊,完了,周晝你好像發燒啦!”

第 12 章 本傑明和格蘭特

在短短的一瞬間,顧北設想了無數種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能是陌生男子大驚失色,轉身就跑;也可能是對方揮舞着匕首朝他撲過來,他與對方基情肉搏;運氣好的話還可能是家族裏的其他人沖進來,将陌生男子直接制伏……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顧北對于這個人潛入的用意也明白得一清二楚了。

不懷好意,豈止是不懷好意?

殺人放火還差不多!

在這猶如凍結一般的短暫時刻,顧北的腦子卻突然飛快地轉了起來。該怎麽辦?跟他拼了?算了吧,以自己穿越過來的這副小身板,剛正面無異于自殺。

大聲求救嗎?貌似是個可行的辦法,至少比用水球砸死對方要好,就是不知道這附近的守衛工作效率怎麽樣,趕不趕得及救援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大聲呼救的時候,這個拿着匕首的陌生人卻做出了一件完全超出他設想的事情。

對方回答了顧北的話。

“不是的,我睡得很好,也不喜歡散步。這個不是水果刀,這是匕首。我沒用它切過水果,用它切水果應該很不方便。”

“……”

要、要幹嘛?

這個人是在跟他聊天嗎?要不要跟他讨論一下哪款水果刀比較好用?

顧北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你為什麽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這來?”

是系統,在顧北的腦海裏問了出來。一時懵逼的顧北也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也跟着說出了口,在現實中對着陌生男子這麽問道。

陌生男子的回答幹脆又直接:

“我是個刺客,刺客都是晚上才出來殺人的。”

“……”

顧北再次被對方的話噎到。

是的,刺客确實都是晚上出來殺人的。你說得很有道理,我選擇死亡。

“啊,他好棒,最喜歡這種幹脆又直爽的人了!”系統突然冒出來,沒由來的感嘆讓顧北很想吐血,恨不得啓動360把它強行卸載掉。

顧北感覺現狀有些詭異,白花花的匕首還是對着自己,雖然對方暫時還沒有動手的準備,但是接下來會怎樣,誰知道呢?對方的腦回路顯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現在該怎麽辦?看這位刺客先生的眼神,好像……在等着自己把話題接下去?

為了防止冷場之後對方馬上下手,他只能硬着頭皮聊下去了:

“那……你要殺誰呢?”

話一出口,顧北頓時很想打死自己。

他沒話找話的能力也是爛到一種境界了。

如果對方接下來回答:“我是來殺你的啊。”他就只能說:“那你為什麽不動手呢?”那麽對方肯定會說:“哦,那我動手了。”于是一陣刀光劍影,勝敗乃兵家常事,請大俠重新來過。

再一次,顧北發現自己花樣作死的能力真是滿分。

他再次準備求救了。

然而,他早該意識到的是,這位刺客先生的回答他是永遠預料不到的。

“我是來殺本傑明·裏瑟的。”

顧北一愣,沖到嘴邊的“救命”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本傑明·裏瑟……

誰啊?

在這一刻,他突然發現整個事件再次來了一個大拐彎,開始朝着他一無所知的方向發展了。

“我不是本傑明·裏瑟,我是格蘭特·裏瑟。”顧北摸不着頭腦,有些謹慎地答道。

聽了這話,刺客似乎也有些疑惑。他放下了高舉着匕首的手,皺起眉毛,用另一只手撓了撓腦袋,望着天花板,一副《出師表》背到一半卡殼了的模樣。

顧北感覺很詭異,很懵逼,所以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愣愣地看着對方。

對方思索了好一會,終于,放下了撓頭的手,說:

“哦,對不起,我好像走錯了。”

“……”

什麽鬼?

那一瞬間,顧北都開始懷疑自己其實并沒有失眠,已經睡着了,而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境?如果真的是夢,那這絕對是他做過最荒誕的夢了,比他老板的“巴拉拉能量”還扯淡!

老天爺,或者別的什麽神,你他麽玩我?

“那你知不知道本傑明·格蘭特在哪個房間啊?”

刺客先生問得很誠懇。

“……不知道。”

“這樣啊,那我走了。不好意思,再見啊。”

“……一路順風。”

刺客收好匕首,對着顧北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走了。

他輕輕地走了,正如他輕輕地來。

雖然沒有衣袖可以揮,但從他那彎起的眼睛就可以看出來,在他告別的時候,面罩底下一定是一個淳樸而真摯的笑容。就更不用說他還順手把房門給關好了……

顧北只覺得槽點太多,竟不知從何吐起。

“啊,他真是個善良的好人。”系統說。

“……你可以去當他的系統。”顧北說。

說真的,如果這位刺客先生和這個蛇精病的系統可以聊天,這倆一定特別合得來。

“不行,這人的智商還是不太行,連自己要刺殺誰都搞不清楚。當他的系統,那不是浪費了我一身的才華。”

顧北不太想理會持續發病的系統。

從那種荒謬的感覺中脫身出來,他忽然又多了幾分憂慮。雖然看上去莫名其妙的危險過去了,但是這裏都進刺客了,雖然這刺客是不怎麽靠譜,可難道自己要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這個所謂的大家族,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安全保障了?

還有,那個叫“本傑明·裏瑟”的家夥該怎麽辦?從姓氏上就可以看出來,這人也不會是什麽阿貓阿狗。這位刺客萬一真找對了路把人殺了,又該怎麽辦?

“我們得阻止他。”

想到這裏,顧北忽然對着系統這麽說到。

“他都走了,其實你真的沒有必要再自己湊上去,給自己找麻煩。”系統卻勸道。

“不是我給自己找麻煩,萬一他真的把那個叫‘本傑明·裏瑟’的殺了怎麽辦?我總不能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吧。”顧北解釋道,“家族裏死了人,他們一定會仔細調查的。如果他們發現刺客還來過我這裏,那我不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因此,雖然他才剛到裏瑟家族,不想多生事端,但也只能多管閑事了。

更何況,一般情況下發現了刺客,把大家都叫起來難道不是正常的反應嗎?總不能因為這個刺客不太正常,還跟自己強行聊了會天,自己就也跟着變得不正常了吧!

“你不用擔心這個,不會有別人被他殺掉的。”系統卻說得異常篤定。

“為什麽,你怎麽能肯定?”顧北皺眉。

“因為你就是本傑明·裏瑟啊,他要殺也是殺你,怎麽會去殺別人。”

“那倒也是……”

因為系統聽上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顧北也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不過,他很快意識到了不對。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我什麽時候成了本傑明·裏瑟,你的硬盤裏裝的都是翔嗎?”顧北很無語。

系統卻停頓片刻,開口,語氣裏洋溢出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

“相信我,你就是本傑明·裏瑟。”

顧北雖然不是很想理它,但又不好什麽都不說,還是反問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為什麽米歇爾說我是格蘭特·裏瑟?”

系統信誓旦旦地說:“她搞錯了。”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就憑你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

系統炫耀似的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十分篤定的語氣接着說道:“根據記憶,你是家裏的長子,在你出生的那一刻,你的父母為你取名為‘本傑明’,意為最受寵愛的孩子。在你成長的十六年間,所有人都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你,你沒有改過其他的名字,更沒有用過什麽別的假名或昵稱。歸根結底,你就是本傑明·裏瑟,那個刺客要殺的人就是你。”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

顧北有些傻眼。

搞什麽?他還以自己穿越過來的名字是格蘭特·裏瑟,結果現在卻告訴他是本傑明·裏瑟?那些亂七八糟的西方人名本來就難記得很,這麽一來他更是頭都要大了。

他倒沒再懷疑系統的話。畢竟系統都說得這麽詳細了,又有原主人的記憶作保證,就算它不怎麽靠譜,也肯定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自己真的是本傑明·裏瑟。

然而,新的疑問也産生了:為什麽米歇爾又會把自己的名字弄成格蘭特?她那麽精明的人,總不至于把人的名字都搞錯吧?

奇怪得很。

“那格蘭特·裏瑟又是誰?”想了想,直覺讓顧北問出了這個問題。

“那是你的親生弟弟。”系統答。

聞言,顧北眉毛一挑,不由得有些驚訝。

而系統也繼續介紹:“在你出生一年後,你的弟弟也出生了,你們的父母為他起名為格蘭特·裏瑟。你與你的弟弟在這裏中一同長大,感情也還不錯。”

弟弟……

顧北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千萬不要告訴我,這裏上演的是那種天才弟弟廢柴哥哥,然後我又穿越到哥哥身上的戲碼。”顧北有些不安,他看過不少類似設定的小說,只好祈禱自己的穿越沒有那麽的狗血。

“你也沒有笨到無可救藥嘛。”系統的聲音歡快得有些欠揍,“你猜的沒錯。你弟弟出生的那一天,聖光從裏瑟家族的屋頂升起,貫穿了大半個王都,落在教堂廣場中央神像的指尖。淩晨的大教堂傳出了七下鐘聲,以此寓意新時代的開啓。在百日的洗禮之中,你弟弟被檢測出有極高的神術天賦,被喻為未來的大主教,甚至是教皇的接班人。”

“……那我呢?”顧北抱着那一點點還沒破滅的希望,問道。

“在你的百日洗禮之中,你被檢測出毫無神術的天份,讓整個家族都大為失望。不僅如此,在後來的日子裏,你慢慢顯現出身體的脆弱,疾病纏身,比小你一歲的弟弟還要瘦弱,連當騎士的希望也滅絕了。因此,在王都的貴族圈子裏,你成了裏瑟家族最大的笑柄。”系統的聲音難得聽起來那麽客觀嚴謹。

“……”

顧北恨不得一頭撞死。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聽到答案,他還是挺無奈的。本來聽米歇爾那些話,他還以為自己穿越過來的這個身份是個什麽天才,沒想到,這個世界對自己的惡意還是一如既往。

活在天才弟弟陰影下的廢柴哥哥,想必在這個家族裏面的日子也不好過吧。尤其聽系統的介紹,作為家族的笑柄,自己的地位恐怕好不到哪去。

估計米歇爾也是一時眼花,把自己當成了弟弟給綁架了,這才鬧出這麽些無妄之災。這位本傑明·裏瑟本人也真是夠倒黴的。當然,他被安妮打死了,這份倒黴就留給自己了。

說好的苦盡甘來呢?坑爹啊這是!

不過顧北并沒有讓失望的情緒存在太久。

“算了,管他呢。”

他是要當大魔法師的人,神術天賦什麽的都見鬼去吧。至于身體的虛弱,自從意識世界三角字符的形成,他就感覺到有一股濕潤的氣息時常滋潤着自己的身體,那股喘不過氣的感覺已經好很多了。因此,這一點他也無需擔憂。至于別人的鄙視,那就讓他們鄙視吧,何必在意那些人是怎麽看的。

廢柴就廢柴,哪本小說的主人公不是廢柴?

嗯……這麽想想,自己還真是有夠樂觀的。

顧北發現自己确實樂觀得有些離奇了。可能是受那位刺客先生的影響,他的腦回路也變得不太正常了起來,就這麽一會,他便把那幾個糟糕消息的影響抛到了腦後。

有種撞到了頭的歡快感。

……嗨起來?

“別太樂觀好嗎,那個刺客,你又打算怎麽辦?”系統再次發動被動技能潑冷水。

哦……

那是來殺他的刺客,不是他快樂的小夥伴。

再次冷靜下來之後,顧北很快意識到了危機。雖然對方不是什麽靠譜的家夥,但這位刺客的存在便已經證明了一個事實:有人想殺了自己。

會是誰?

他只是一個廢柴貴族,沒什麽地位也沒什麽能力,就算會被人瞧不起,也絕不會有人專門想殺自己。反倒是那個天才弟弟,更容易被有心人給盯上吧。

很蹊跷。

究竟是誰,會對自己這個家族笑柄惡意這麽大?他得趕緊把這個人找出來。他可不想以後的日子過得提心吊膽,随時擔心會不會有人在自己背後捅刀子。

“那個簡化版的記憶,你應該弄出來了吧。”想到這裏,顧北對系統問道。

想找出幕後黑手是誰,就只能從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下手了。

這位本傑明閣下以前得罪過誰?有哪些仇人?如果自己死了誰的好處最大?只要找出這幾個問題的答案。刺客背後的那個人,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已經整理好了。”系統回答。

聞言,顧北滿意地點了點頭,說:

“那就開始吧。”

也是時候,讓自己徹底地變成本傑明·裏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