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 第35章坦白

◇ 第35章坦白

太子殿下是真覺得林松清可愛,确認對他的感情後,再跨出這一步,這比想象中的簡單的多。

他很認真地問他,“你讨厭嗎?我能不能親你?”

林松清心想着這肯定是做夢,南城這家夥腦子一根筋,直來直去,才不會這麽溫柔地說着撩人的話!

一想到是做夢,他整個人都支棱起來,膽子大的很,一把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扯下來,嚣張地親過去,還咬了他一口,這才滿意地說:“這樣才叫親!”

太子殿下的眼神都深沉許多,他也靠近林松清,托着他的後腦勺學以致用,半晌退出來後才問他,“這樣對不對?”

林松清整個臉全紅了,耳朵也全紅,他磕磕絆絆,覺得不得了,今天晚上這個夢格外帶感。

他頗為傲嬌地點點頭,咽着口水說道:“勉強及格,記得多加練習。”

太子殿下被他逗笑了,老老實實地答應他,還哄着林松清下次記得再多多給自己示範一下。

林松清迷迷糊糊就答應下來。

估計是親迷瞪了。

接下來的林松清都很乖,讓擡手就擡手,讓擡腳就擡腳。

太子殿下把他伺候的明明白白,後來又把酒店的一次性睡袍拿過來,給他麻利地套上即可。

結果林松清不習慣,自己就想扒拉掉,太子殿下轉身去一趟浴室,回來就發現他把自己脫光光。

弄得太子殿下都不好意思起來,只能把自己的上衣脫了,給他套上。他出門的時候才洗過澡,換過衣服,這會兒衣服上面還有家裏的沐浴液的香味。

林松清瞬間就老實下來,乖乖躺着睡覺。

太子殿下又問他暈不暈想不想吐,他也沒吭聲,看樣子應該沒事兒,他這才定了明天的早餐,又定了一套衣服,也不禁感嘆這手機可真好用。

只要卡裏有餘額,就什麽都能買,什麽都能安排。

等把事情都安排好。

太子殿下也安心地在床上躺下,這次不用林松清纏上來,他主動把他撈到懷裏抱着,熱乎乎的。

抱在懷裏踏實。

差一點他就要跟他鬧掰了。

還好他的榆木腦袋及時開竅,免于後面可能會失去他的事情發生。

林松清這一覺睡的不算踏實,半夜裏做噩夢,哭着說了兩句夢話,把太子殿下驚醒,又摟着他哄了一會兒,給他喂水,才聽到他說着不要走。

太子殿下不知道林松清是叫他自己的母親,還是在叫他,他只能拍拍他的後背哄到:“不走,我不走,哪也不去,就在你身邊陪你。”

林松清這才逐漸安穩下來,但是第二天他他懵了。

睜眼是在陌生的地方。

豪華的套房,視野很好,林松清頭疼的要命,轉頭看見床頭櫃上有一杯檸檬水,他拿起來就喝。

喝完發現自己身上直套着一件T恤,底下光溜溜的??

林松清臉色都白了。

他心想不會出啥事情了吧?努力回想回想,也一時間想不到什麽,他只記得昨晚跟王子堯喝酒呢?

怎麽忽然就到了豪華套房裏面?

斷片了??

林松清心裏沒底,腦子裏快速閃過幾個畫面,但都不太清晰,好像是南城來了?但那不是做夢嗎?

他剛睡醒還沒想明白。

心裏亂糟糟的。

但看見太子殿下推開門進來的時候,他無疑是松口氣的。

是他總比是別人強。

等等!

林松清在看見太子殿下的那一瞬間,就立即補全了記憶,昨晚的事情一幕幕閃回,他頓時尴尬地一頭紮回被窩裏面裝死,他竟然親了他!!

太子殿下手裏拿着不少東西,有早餐,有衣服,還有醒酒藥,可能林松清睡醒後他還挺驚喜,“醒了?早上頭暈不暈?現在想不想吐?”

這話他昨晚說了好幾遍,就是因為擔心他的身體。

林松清現在滿腦子都是他昨晚親自己了,他親了自己!!?

他腦子裏面一團風暴在卷着。

聽見太子殿下的問話也沒吱聲,而是盯着他看,這怎麽看都不想昨晚跟他親過嘴的人,一點都不害臊?那他為什麽親自己?耍流氓呢?

林松清心裏一萬個想法憋着,但他清醒的時候并不敢說。

越在乎的人面前越擰巴。

太子殿下想起王子堯說的話,知道林松清性格比較敏感,于是他緩和着語氣問他,“怎麽了?在想什麽?”

恢複冷淡的林松清有些可怕,沒喝醉酒的他那麽好哄,太子殿下會有些慌張,不知道怎麽辦是好。

林松清見他親都親了,于是索性直接開口問:“你昨晚親我了?”

他不問他怎麽來的,只問他最晚為什麽親他。

最在意的果然還是這個問題。

太子殿下松口氣,他認真地說道:“因為我喜歡你。”

林松清的表情有些微妙,既不好意思,又有些審視的意味,“你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我可沒聽說過你說你喜歡男人?你別是逗我玩。”

他的表情也很認真。

這次太子殿下的重點沒有偏,他認真地回答道:“沒開玩笑,認真的,想娶你的那種喜歡。”

林松清的臉就慢慢地紅了起來,他低頭不知道怎麽答複,心情有些複雜,一時啞口無言,很久才又說他不要臉,“什麽娶不娶的,有也是你入贅。”

太子殿下一口答應,說:“也行,我不介意這個。”

林松清就怔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跟他相處,總覺得還有些懵,“但你不想去更好的地方發展嗎?村裏雖然生活安逸,但是到底有些封閉。”

太子殿下也一問一答,“為何會封閉?游客來來往往,過來這邊城裏一趟來回也不過花上一天功夫。”

而且青山綠水的,小日子樂悠悠,他覺得挺好的。

種地還能順便鍛煉身體。

經歷過戰亂才會覺得現在這些安逸生活有多美好。

林松清就問他:“你的意思是你真的不想走?你想好了說,不是認真的你別招惹我,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表情也格外認真。

太子殿下也回以真誠,“君子一言九鼎,我自然不會騙你。”

他是認真的。

林松清還是有些消化不了,這進展太快了,他說:“我要緩緩先。”

太子殿下也不逼着他,只是給他将早餐擺出來,又把送洗好的新衣服給他拿出來,直接就能穿。

第 38 章 國師是只兔子

第三十八章 國師是只兔子

妖界·不落城

“咚咚咚!”

沒人開門

半小時後,旬弋叉着腰站在外面,歪着頭看着街道對面逐漸清晰的兩道身影,自己一大早就駕着木鳶來到那座小院,結果敲了半天門,江頤之和徐硯從另外一頭走來

“哦?監兵?”旬弋本想控訴兩個人天天不讓人省心,話還沒出口就看到江頤之懷裏的小白虎,他揉揉眼睛,似是不可置信

旬弋上前一步,兩只手接過小白虎摟進懷裏,翻翻它兩只毛茸茸的小耳朵,捏開它的嘴巴看看,又摸摸柔軟的小肚子,最後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還真是神獸!”

小白虎被他這麽粗魯對待,也惱了,随着嗷嗚一聲,神獸一口咬住了旬弋的手指頭,粉色的牙板剛冒出了乳牙,按理說咬人很疼,可旬弋是只皮糙肉厚的老烏龜,不僅沒把旬弋咬疼,還把他逗笑了

“真是淘氣!”見着毛茸茸的小東西,旬弋心下不由歡喜起來,他又摸了把小白虎柔軟的肚子,哈哈大笑,卻讓它更生氣了

兩個女人看着一龜一虎之間可以說是單方面的互動,也悄悄松了口氣,從早上到現在,小白可是難過了一路

走之前,許爛漫叫住了徐硯,又把小白虎塞進了江頤之的懷裏

“姐姐,你把小白帶走吧。”

“跟着我們,它會死的。”

即将與自己最親密的小夥伴分別,許爛漫忍不住抹了把眼淚,不過短短幾天,她已經把小白當成了自己的妹妹

“它最喜歡吃竹筍,奶奶每次去山裏挖野菜總會給它帶一點。”

“它喜歡有人摸他肚子,它還喜歡…”

小白異常懂事,她在江頤之懷中也不掙紮,兩只耳朵耷拉着,把頭埋進了她的懷裏,只露出了兩只眼睛

輕嘆一聲,徐硯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蹲下來,用指腹溫柔拭去許爛漫眼角的淚水,“還會見面的,照顧好奶奶。”

說罷,又拉過她的小手,把昨天臨時做的幾塊小木板放進掌心,木板上刻着繁複的紋路,“把這個交給村長。”

兩個人見許爛漫點頭後才離開城郊,帶着小白回到小院,正巧碰到旬弋

“把這個放好。”旬弋用胳膊肘夾着小白,騰出一只手,從口袋摸出兩張證件遞給兩人,“還熱乎的。”

這兩張證件就是假.證,別的信息倒沒問題,只是,為什麽種族那裏,徐硯是狐族,而江頤之是白天鵝一族?

清冷禁欲的人變成了妖媚的狐貍,而妩媚的人是清純的白天鵝,屬性錯位的兩人捏着那張證件,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

算了,假.證而已

三小時後,一行人終于到達了妖都,這座富庶繁華的都城

不同于先前見到的貧民窟,這裏道路寬闊,酒肆林立,各路商販雲集于此,吆喝聲一浪蓋過一浪,來往行人無論男女,皆衣着華服,面容上乘,多少帶點富貴之态

街道上熙熙攘攘,江頤之一行人就算用惑妖丹壓制住人氣,也極為引人注目,原因無他,這兩個女人太出挑了,更別說旬弋脖子上還騎着一只神獸

“讓開!讓開!”

“國師車辇,閑人回避!”

幾道粗魯的男聲從街上傳了過來,驅趕着走在街道正中間的百姓,在人群引來陣陣騷動

轱辘辘的車轍聲由遠及近,一輛華麗的馬車從眼前緩緩經過,數名身穿甲胄的妖兵手持長戈,氣勢洶洶,護衛着馬車裏的人

“欸,我新來的,國師誰啊,派頭真大!”右邊一個小妖拍拍商販的肩膀

商販目光灼灼,視線一路追随那輛馬車,見被別人打斷,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道,“就是歲大人啊,這歲大人不見經傳,是近幾年後起的妖界新秀。”

“如今妖皇昏庸,各地□□不斷,正是因為歲大人行改革之法,減輕賦稅徭役,招納賢士,才有我等今日之安康富足啊!”

“是啊。”他的聲音有些大,頓時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一行人連連附和,看着那輛馬車,眼底盡是敬佩和狂熱

徐硯也看着那輛馬車緩緩從眼前駛過,衣服內兜的那尊小玉玺微微發燙,是寤臧留給自己的幽熒玺,她下意識捂住了口袋

似有所感,馬車內正閉目養神的國師忽然睜開了雙目,瞳孔竟是濃郁的紫色

國師迅速拉開窗簾,可入眼之處只有密密麻麻的百姓,粗略掃了一圈,并沒有看見自己印象中的身影

“啊啊啊啊~國師竟是女子!容貌當真是驚世駭俗啊!”一個小妖嘶吼着,居然翻起白眼暈了過去

“國師!國師!歲大人!歲大人!”

“啊啊啊~歲大人~我愛你啊!”

見國師拉開窗簾,妖群迅速騷動,無數小妖瘋狂吼叫着,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如果不是有妖兵護衛,他們或許能直接跳進馬車裏

馬車內的女子對外面叫喊聲充耳不聞,盡管她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但素來波瀾不驚的臉上還是劃過了激動和欣喜,如果認識她的人見到她這副表情,定會驚掉下巴

終于來了妖界啊,算算日子,已經有一千年沒見了

快了…馬上就能見面了…再等等…

“速度快點。”女子朝馬夫吩咐一聲,她心潮澎湃,想要快點回去再捋一遍計劃

江頤之和徐硯站在馬車後面,剛好是視線盲區,她們只看見一只素白纖細的手撩開車簾,又迅速阖上

看着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旬弋盯着它離開的方向默然不語,只是把小白虎攬得更緊了

“走吧。”江頤之開口

“先去我家。”旬弋又順手揉了把老虎的臉,“先給你們介紹下妖都的幾股勢力吧。”

如今的妖皇是老火猿,在這個位子上已經坐了數百年了,剛當上妖皇時愛民如子,處理政務也是宵衣旰食

只是随着年齡的增長,老妖皇變得越發昏庸,不僅打壓妖界各族,對族內成員私底下販賣小妖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為什麽那些妖伢子在妖界敢光明正大販賣人口?這才是最大的原因,如今的妖皇,從內到外,都爛透了

現在妖界動蕩,各地叛亂不斷,諸多妖族對妖皇之位虎視眈眈,妖皇之争暫時定在下月初三,如今最具競争力的是狼族、狐族和青鳥一族

這三族所持政見不同,狼族偏向保護底層民衆,青鳥一族主張精英政治,而狐族則是中立的态度

“妖界的國師,就是剛才馬車裏的那位。”旬弋又看向馬車離去的方向,語氣頗有些懷念

“她叫歲潤,真身是只兔子,幾年前突然出現在妖界,扶持狼族,已經着手整治妖奴一事了。”

話說着,三人路過一個巨大的露天擂臺,幾朵大紅花被串起來高高挂在半空,正中間有一塊題着字的木板,幾個負責灑掃的小妖還在忙碌着

【妖界第二十四屆格鬥大賽,今日酉時,不見不散】

看着這一行文白夾雜的方塊字,江頤之一字一句讀着,眼睛瞬間冒出了精光,她悄悄瞥了眼身側的倆人,卻發現三雙眼睛正炯炯有神瞅着自己,一雙無奈,一雙了然,另一雙則是好奇

“就這麽喜歡打架?”旬弋無奈問了一句,他撓撓眉毛,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在腦中過了一遍,幾經權衡才開了口,“既然想去,那今晚就來看看。”

徐硯沒吭聲,就跟個小透明似的,安安靜靜跟着江頤之,落在了後面,正想加快步伐,卻沒想到被一個小女孩攥住了衣角

低頭看去,是一個紮着可愛羊角辮的女娃娃,她仰着頭,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看着自己,俏皮靈動

“姐姐~是姐姐嗎?”

徐硯向來對萌娃很有耐心,她蹲下身子,輕輕捏了下她的小鼻子,“我不是你姐姐,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你媽媽呢?”

聽到對方不是自己姐姐,萌娃失望的同時又有些疑惑,剛剛分明在她身上聞到了姐姐的味道啊

既然不是,她調整好情緒,萌娃伸出胖胖短短的手指,指向了在小攤前買東西的婦人,“娘親在那裏!”

徐硯牽着小女孩朝小攤販走去,那是一位美豔夫人,衣着華麗,那雙妩媚的狐貍眼水波漣漣,極為勾人

“囡囡!”美豔夫人見着一個陌生女人牽着自家女兒朝自己走來,也顧不上和徐硯說些什麽,趕忙蹲下身子将女兒翻來覆去檢查着,見毫發無損,她才松了口氣,轉而道謝,“謝謝你啊,小姑娘!”

“外面很危險。”徐硯搖頭,孩子跑丢了都不知道,心當真大

妖奴一事人盡皆知,美豔婦人捂着胸口,還帶着後怕,見達到目的,女人只是簡單叮囑一句,加快腳步趕上早就走遠的倆人

小女孩拽拽娘親的手,眼睛充滿了欣喜,“囡囡不是故意離開娘親的,我剛剛在那個漂亮姐姐身上聞到姐姐的氣息啦!”

婦人沒有回答小女孩的話,只是看着徐硯離開的背影,美眸裏驚喜和苦澀相互交織,不用女兒說,她也能察覺到自己另外一個女兒的氣息,即便很弱,但确确實實存在

那個,因右腿殘疾被家族抛棄的女兒…

就算先天不足,也是自己十月懷胎掉下的一塊肉,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還活着嗎?過得開不開心?自己還有機會見到她嗎?

“囡囡!走!我們回家!”無論如何,有女兒消息就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婦人拉起女兒的小手朝家裏走去,“我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爹爹!”

不得不說,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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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持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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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作者,在線苦苦哀求!!!(·)

本書已經登上了新書榜75名,希望大家多多努力,讓本書更勝一層樓!!!

作者話寫不下這麽多,只能開一章新的!

(本章完)

第 37 章 四柱全陰

“沒想到你們竟然敢進來?”梁慧态度極其嚣張,不可一世,語氣裏盡是看不起兩個人。

溫有意冷哼,“沒想到你的膽子這麽大,敢豢養小鬼。”

梁慧忽然笑笑,“可惜,就差一點點。”

溫有意知道他的意思,他的修為很高,至少溫有意看不出來,差一點大成。

韋陰不管兩個人的話,眼睛直勾勾的瞧着鍋裏的豬頭肉。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裝瘋賣傻嗎?”

溫有意一愣,知道他說的是韋陰,但事實上韋陰是真的傻,“你想做什麽?”

“我瞧你的弟弟甚是可人,可以借我一用嗎?”

韋陰忽然伸手拽出了鍋裏面的豬頭,頓時,飄溢的肉香就止住一樣,沒有半點味道。

溫有意急了,生怕韋陰去吃,機急忙伸手去擋。

梁慧笑出來,“那是能吃的。”

溫有意不管,這東西也不知道沾染多少血腥氣,要是吃進肚子,肯定腹痛幾日。

“真的能吃。”韋陰撥開溫有意的手,從兜裏面拿出個布袋,直接把豬頭網進去,然後颠了幾下,就準備走。

梁慧看的嘴角直抽,這人還想帶走吃。

溫有意直接蒙了,這是為以後裝的幹糧嗎?

韋陰拉住溫有意的手,繞出水泥臺子,梁慧見了,立馬攔上去,截住二人,那青面獠牙的拘魂鬼也趕緊湊上去,梁慧去哪,它就去哪。

溫有意瞧得心驚,下意識的把手往懷裏揣。

梁慧眼尖,瞧見了就道:“我勸你不要把你的幾張破符紙拿出來。”

韋陰停住,站在溫有意身前,“你想要我幹什麽?”

“幫我個小忙。”

溫有意截道:“不要相信他!”

韋陰搖搖頭,“我不想幫你,你後面的鬼也不敢傷我,我現在要走,你讓開。”

梁慧本來胸有成竹,聽見這話忽然有一絲松動,這個食堂裏面地下每一寸都畫滿了陣法,陣中陣,不說別的,這自己親手畫下的陣法,足以逼瘋任何一人,但不想這個韋陰沒有被迷惑,反而能夠解開迷障。

最重要的是,韋陰現在要走的方向是整個村子地下陣法的陣眼,當初為了建造這個陣法,用了幾十人的姓名,才完成的,好不容易讓他安安心心的吸收陰氣。這半路殺出來的兩人竟然能夠看破 ,毀了這個陣,就等于毀了自己。

梁慧是絕對不允許的。

“你攔不住我,你身上邪氣太重,遲早有一天反噬,你會死的。”韋陰說的一本正經,眼睛裏不容一點質疑。

梁慧被那雙眼睛吓了一跳,差一點就相信了,但是立馬就道:“今天死的是你!”

溫有意急了,晃晃韋陰的手,他沒有把握對付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韋陰忽然擡手,指着梁慧身後的拘魂鬼,“汝從何處來?”

那拘魂鬼一愣,但似乎有些畏懼韋陰,緩緩別過臉。

梁慧皺眉,覺得這個韋陰越來越叫人看不清了,眼中殺機閃現,淡淡道:“動手,留下他弟弟活口。”

溫有意還沒有看清楚,甚至沒有聽清楚梁慧說些什麽,那只青面的拘魂鬼就撲了過來,韋陰卻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是該相信韋陰還是自己動手,但自己動手,只剩三張符紙,還有勝算嗎?

韋陰放開溫有意,兩腳岔開,兩眼死死的盯着那拘魂鬼。

那拘魂鬼的動作竟然一下子慢下來,甚至停下來,不再動彈。

梁慧見了,吼道:“快動手!”

但其實從自己開始豢養這小鬼的時候,它就沒有懼怕過任何東西,食量極大,力量極大,他嘗到了甜頭,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可是這從未害怕過的拘魂鬼竟然在一個人類面前停下來了。

或者不是人類的東西。

“你幹什麽了?”

梁慧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是因為憤怒還是別的。

韋陰沉默。

梁慧咬牙。

“殺了溫有意!”

那拘魂鬼動了動,轉身就撲向韋陰身後的溫有意。

幸虧溫有意眼疾手快,甩手一張符紙貼上拘魂鬼的臉上,頓時拘魂鬼就吼出來了,聲音響徹雲霄,并且拘魂鬼的青面以人眼能看見的速度憋下去,就像是吹爆了的氣球,緩緩沒了氣。還有被燒焦的味道,甚至溫有意覺得自己看見了血水。

溫有意已經閃到一邊了,落在水泥臺子上的拘魂鬼更高了,腦袋直接頂到房頂,随時就要沖出去的樣子。

“韋陰,怎麽辦?”

“把你的符紙全部拿出來。”說着韋陰一個箭步跨到溫有意面前。

溫有意不假思索立即掏出剩下的兩張,韋陰掃了一眼,右手劃過,捏訣道:“滅!”

右手的的手指捏的這符紙瞬間變成飛灰。

這一聲清喝正氣淩然,絕不像是這種毛頭小子就能念出來的。

只見還沒有來得及下來的拘魂鬼發出一聲慘叫,身上四周立馬像臉一樣,快速的憋癟下去。

梁慧大吃一驚,趕緊跑過去。

“你幹了什麽?!”

韋陰默不作聲,将剩下一張符藏起來,看着梁慧猙獰的面孔。

但是拘魂鬼似乎沒有什麽事情,只是身體被掏空了,變成一張皮囊。

梁慧卻心疼之際,這副身體,用了多少人的血肉才填補起來的,一瞬間就被韋陰毀了,梁慧站起來,一只手背在身後。

韋陰忽然嚴肅起來,指着東北角,“溫有意,你先走,順着這個方向,走到兩三米的樣子,毀了下面的東西,就能出去了。”

溫有意一愣,“你呢?”

韋陰笑,“你相信我。”

溫有意看看韋陰指的地方,那是剛剛梁慧遮住的位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沒有什麽特別的。但是溫有意知道韋陰既然能指出來,一定有把握。

韋陰和梁慧還在對峙。

溫有意瞧了個空擋就往前一竄,三兩步到了陣眼。

梁慧擡起眼皮瞧了瞧,并不在意,這個地方毀了,就再換個地方。

“你不是人?”

韋陰歪頭,笑了一下,有些詭異,“我比你像。”

溫有意其實聽見了,但并沒有在意,他掀開桌子,之間地下有個小指一樣大的黑點,仔細一看,竟是個石頭塞在石板裏面,并且上面刻滿奇怪的符文,這種他也不曾見過,立馬起了好奇之心,伸手就掰出來了。

随即便響起轟隆隆的鳴聲,腳上的地板出現了幾道縫兒,沿着溫有意的腳下碎裂開來。溫有意卻是不急不慌,手裏捏緊黑色的石頭,知道這就是壓陣的法器。

擡眼瞧了瞧外面,不知是他心裏的變化,還是真的外面變了。

那一排排房子不再是像牢籠一般,變得開闊寬敞起來,甚至連黑壓壓的天也像真正的秋天一樣,又高又遠,溫有意壓住心裏的狂喜,急急忙忙的奔出去。

剛出來忽然想起還有韋陰,再回首的時候,那大門竟然關了。

黑壓壓的木頭門,悄無聲息的關住了,但是溫有意根本沒有細想,撲上去狠狠推了一下,但好像他推得不是門,而是一堵牆。

“韋陰!”

“韋陰你在不在裏面?”

但是回應溫有意的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溫有意咬牙,走到邊上,找了個天窗。這窗戶很高,到溫有意的頭頂,溫有意蹦了兩下,隐約瞧見了兩個人的身影,但都還在原地,沒有動彈。

“韋陰?”溫有意又叫了一聲!

“你在做什麽?”

溫有意死死的扒着窗戶,想再看看,忽然身後傳來了吳勤的聲音。

“不在做什麽。”溫有意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吳勤帶了好幾人,都是昨天的一夥,站在幾米遠的地方,應該是梁慧讓他們在這裏放風的。

“梁慧是什麽人?”

吳勤冷笑,“你不需要知道。”

溫有意看了看後面幾個村民,“你知道嗎?現在能走得出去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一遍,吳勤惡聲惡氣道:“你說什麽?!”

溫有意斜眼,“不信你去試試!”

後面的村民有些站不住了,一直伸着脖子往後看,吳勤冷哼,“就憑你一己之言?說能就能?”

溫有意笑笑,“不是您叫我道長的嗎?忘了我有的本事了?”

吳勤的臉色就如紙畫片一樣,變了好幾下。

好久才道:“當真?”

溫有意點頭。

如此一來,後面幾個人轉身就跑,生怕落後了,這吳勤卻沒有走,站在原地側目看着那幾個人。

溫有意本來覺得吳勤是和梁慧勾結,在這裏煉鬼,沒想到吳勤竟然不知道實情,還想出去,看來其中蹊跷不小。心念又轉了幾轉,本來覺得這梁慧是故意選中這個陰地修煉,肯定和吳勤有關,看吳勤的樣子,應該也是個官,衆人對他的态度也很是恭敬,而梁慧在這裏不過是要煉制小鬼,為何要帶吳勤?

如果一開始就是梁慧引誘吳勤來的,并且早早就布陣,等他一到就開始動手,但是為什麽要引誘吳勤來?這裏有他一定要來的理由嗎?或者沒有?只是方便行事?

這其中肯定有理由!

“吳勤,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吳勤一愣,“生辰八字?”

溫有意有些急躁了,似乎想起了什麽,忙道:“說!”

吳勤皺眉,也想起了什麽,“辛申癸寅癸辰辛醜。”

溫有意明了,“原來是四柱全陰的命格。”

第 37 章 顧輕舟的忏悔

第三十七章 顧輕舟的忏悔

臨河街某別墅

太陽升升落落,透過窗戶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最後只能選擇無奈落山,屋內光線逐漸變暗,女人露在外面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是将醒的征兆

“姐…”

顧輕舟緩緩睜開眼睛,還帶着昏沉和朦胧,下意識喊了顧疏年,沒人回應自己,她忽然住了口,只是呆呆看着天花板,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重組

交疊的身影,滾燙的體溫,粗重的喘息,濕潤的手心…

白皙的手無意識朝床頭摸索着,顧輕舟摁了下手機,黑屏,沒電了

“咚!”

女人深吸一口氣,手一松,手機順着床沿掉落到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鼻尖微動,空氣中還殘留着那晚的玫瑰花香,顧輕舟扯過被子捂住頭,隔絕了那股引人遐想的氣味,她繼續放空自己,漸漸地,又想睡過去

“六小姐。”一枚戒指靜靜躺在床頭櫃上,有道女聲從裏面傳出,看着昏睡兩天的顧輕舟又想睡過去,紅果終于忍不住開口

耳邊驟然出現一道聲音,将顧輕舟醞釀的睡意驅逐得一幹二淨,她扒下被子,側頭看去,“紅果?”

紅果是顧疏年最信任的下屬,顧輕舟認識,顧疏年不管去哪兒都會帶着她,這次怎麽……

顧疏年去哪兒了?會有危險嗎?

掩在被子下的手微微發緊,顧輕舟有些擔心,喉嚨動了動,到底沒有去問那個人的去處

當激情過去理智回籠,這個名字…顧輕舟暫時不想面對,更不知道怎麽面對

一個自己從小依賴、把她當姐姐的人,突然有一天告訴你她喜歡你,還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情感,簡直就是晴天霹靂,更何況,顧疏年連一句喜歡你都沒有說出口,上來就占有了自己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回憶着和顧疏年相處的點點滴滴,擁抱時的僵硬,目光接觸時的不自然…似乎一切都有跡可循

手掌無奈地撫上額頭,顧輕舟最生氣的不是這個,而是那天晚上自己明明有機會離開客廳,可腦子就跟抽風一樣居然沒走,從某種程度上說,是自己把自己送給了顧疏年

“六小姐,我…”紅果看着床上倦怠的女人,有些猶豫地開口,自己要不要主動提及主人呢

“我知道了。”聲音裏透出疲憊,女人揮揮手,示意女鬼不用多說

六小姐在逃避,見此,紅果心裏泛起苦澀,聽話地閉上了嘴,主人對六小姐的情感、為她吃的苦,自己都看在眼裏,這份愛或許在別人看來變态得不可理喻,可紅果自己知道,它只是太過沉重、太過極端了

在畸形環境中成長的人,不能用常理衡量,顧疏年是從淤泥裏開出的花朵,她把為數不多的幹淨留給顧輕舟,傾盡所有、毫無保留

看來,主人和六小姐之間還有一段路要走呢

被子下的嬌軀不着片縷,顧輕舟渾身酸軟無力,她一點點支起身子,右手摸向身側,冰冰涼涼,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麽

顧輕舟搖頭,趕走腦子裏的不該有的雜念

見此,紅果低垂眼簾,識趣地退回了戒指

絲質的被子順着鎖骨滑下,朵朵紅梅在白皙的肌膚上盡情盛開着,尤其是鎖骨和腹部,透露出難以言喻的暧昧,她赤足朝浴室走去,将自己完全浸泡在熱水中

“嘶~”

輕微刺痛傳來,顧輕舟低頭看向那吻痕遍布的身體,溫熱包裹住自己,一如那晚的肌膚之親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顧輕舟有些氣惱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顧疏年不講章法,一點也不溫柔,可自己的身體卻在魯莽中升起奇異的感覺,縱使再不情願,可身體是誠實的,疼痛令她悶哼,可快意卻令她叫嚣

“唉。”顧輕舟捂住雙頰,無措又迷茫,顧疏年……她發現,自己再也不想喊“姐姐”這個稱呼了

怎麽就這樣了呢?

泡澡确實能緩解疲勞,徹底清醒的顧輕舟雙手撐在洗漱臺上,鏡子裏面的女人眼角還殘存着一絲風情,只是那冷淡的模樣看着有些陌生

青澀褪去後,成熟便如期而至

臨河街在市中心,不同于外面的車水馬龍,別墅區很安靜,耳朵微微一動,卻聽見隔壁別墅傳來急促的喘息,一男一女,很清晰

顧輕舟皺眉,伸手把窗戶關上,坐在床邊支着頭思索,身體帶來的變化太明顯了,五感敏銳了不少,對情緒的感知也更加深刻準确,靶子只有一個靶心,而她每次都能精準命中那個點

女人輕撫臉頰,想扯出一抹與以往相同的笑,可太僵太冷了,說是笑,不如說是活動臉部肌肉,再沒了從前“蠢笨幼稚”的自然

奇了怪了,總不能是做了場愛就讓人開竅了吧

“叮咚!”

正在充電的手機發出清脆的提示音,顧輕舟上前翻看了一眼,昏睡了兩天,手機裏一未讀信息,她細細翻看着,可下一刻,手中卻瞬間失了力

最新消息,是管家問自己昨天怎麽沒最好這個月的紙紮人交接工作

緊接着下一條,是心腹告訴自己,那些紙人的用途,時間是兩天前…

“嘎吱~”

半夜十二點,極光酒吧的後門被一只手推開又關上,即使動作很輕,但鏽跡斑斑的鐵門還是發出了沙啞的嘶喊

顧輕舟站在門口,一個個懸浮在空中的動物虛影最先映入眼簾,它們形态各異,可表情卻是如出一轍的麻木和憎恨

視線下移,一排排紙人和稻草人整整齊齊碼在地上,沒有眼睛的面孔朝着門口,清一色都帶着詭異的笑容,既是冷笑,也是嘲諷

微微張開的嘴巴就好像在說,終于發現了嗎?

紙紮人可充當臨時容器,看着上方被禁锢的魂魄,不難想象這些紙人的用途,顧輕舟終于明白了徐硯當初所說的代價

難怪啊……

顫抖順着腿肚子湧了上來,女人踉跄幾步,無力靠着牆壁,她本能想離開這兒,可逃避只會罪加一等,顧輕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擡腿朝裏走去

離得越近,顧輕舟的心越沉,寒意像一條毒蛇,寸寸爬上她的身體

做工…一樣的…

樣…樣式…也一樣的

甚至,甚至連紙人臉上笑容的弧度都沒變過…

“這,這是我做的嗎?”顧輕舟喃喃自語,聲音裏是止不住的顫抖,她緩緩攤開雙手,那是兩只被鮮血染透的手掌,流動、溫熱、粘稠,仿佛上一刻,才有一個生命在掌中消亡,“不,我不是故意的。”

假人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明明沒有眼睛,可來自四面八方的譏笑宛如一支支利箭,毫不留情捅穿了女人的心髒,顧輕舟看着它們,心底莫名襲來一股惱意

顧輕舟單手掐住一個紙人的脖子,手掌發力,看着它們的五官逐漸扭曲、堆擠成一團,看着裏面熟悉的靈氣順着破口逃逸,最後在空氣中消散

沒了靈氣支撐,栩栩如生的紙紮人最終成為一團爛紙

女人突然失去了控制,她雙眼通紅,沖進假人之中,瘋了似地把它們撞倒、踹翻

“砰砰砰!”

鞋底毫不留情踏爆它們的軀幹,不大不小的爆炸聲打破了倉庫內的寂靜

顧輕舟看向身旁暗黃色的稻草人,恨意更甚,她雙手狠狠扯下它們頭顱,撕拽得粉碎,幹草粗糙又尖銳,老化幹硬的草纖維把嬌嫩的手心劃得鮮血淋漓

可顧輕舟毫無所感,見扯不動稻草,就把它們塞進嘴裏,用牙齒用力撕咬、咀嚼,再嫌惡地吐掉,女人喉嚨深處傳來低沉的吼聲,像是洩憤,又像是嗚咽

一時間,灰白的、暗黃的垃圾淩亂交雜,就像紙錢一樣被抛向半空,又狼狽飄落下來,直到視線裏再沒那抹詭異的笑容

“對…對不起…”

“對不起…”

面對一地狼藉,顧輕舟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女人向來筆直傲氣的脊梁終于彎了下來,她跪在下方,格外凄涼落魄,根本沒勇氣擡頭看向它們

沒有人理會她的忏悔,浮在半空中的虛影只是冷冷看着,就連未成型的胚胎也睜開了紅彤彤的眼皮

它們看着她因為脫力跪在地上,看着她眼角的淚水與臉上的鮮血慢慢融合在一起,最後滴落在地

突然,幾個體型巨大的虛影擠開同伴沖了出來,朝着地上那個女人全力撞去,這些魂魄實力不俗,即使被封印在裏面,但依舊強大

顧輕舟宛如斷線的風筝飛了出去,狠狠撞到堅硬的石牆上

“咳咳!”

她的肋骨被撞斷好幾根,斷骨刺進肺裏,女人勉強翻了個身,劇烈咳嗽着,帶出了不少血沫

見她晃晃悠悠還想站起來,虛影的面容更加扭曲,更多動物飛了出來,再次朝顧輕舟撞去,這次力量更大

“砰!”

女人再次被甩到牆上,沙石紛飛,堅硬的石牆竟出現幾道裂紋,而背部的皮肉也因劇烈撞擊被生生撕開,鮮血瞬間染透了白色的棉質體恤

即使這樣,趴在地上的顧輕舟還是想站起來,她試着挪動腳掌,劇痛差點令她昏死過去,女人咬着舌尖,試圖令自己保持清醒

剛扶着牆站直半個身子,顧輕舟再次被撞飛,渾身傷口血流如注,這次,她再也起不來了

“太上敕令,度汝冤魂。魂兮去矣,輪回且行。善惡有報,執念消矣。”

“敕就等衆,急急超生…”

顧輕舟伏首于地,口中念念有詞,她在忏悔,她在超度,這是能為它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亡魂身上傳來道道金光,光明終于願意踏足此處,照亮了這片昏暗的囚籠

禁锢冤魂的封印逐漸破碎,它們身上的血污逐漸消失,恢複了生前的模樣,毛發蓬松幹淨,眼睛不再被戾氣憎恨所籠罩,被最初的靈動純潔所取代

它們沒再動手,只是沉默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看着她依舊伏首,聽着她刻意壓抑的低泣聲,它們終于等到了來自人類的忏悔

天性使然,這一次,至善的動物們還是選擇了原諒

一陣清風飄來,攙起了顧輕舟,又拍拍她的肩膀,動作輕得幾乎可以忽略,可顧輕舟感受到了,就連身上的傷都好了些

女人抹了把眼角黏膩的血液,眸子通紅,擡起頭看着那些虛影,它們在逐漸消散,平靜的目光沒有看顧輕舟,只是看向了地上的狼藉

“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顧輕舟扶着牆費力撐起身子,深深鞠了一躬,直到它們離開

金光漸漸消散,黑暗重新籠罩這片空曠陰冷的倉庫,但很快,沖天的火光又無情席卷了整個極光酒吧,想要把所有的污濁肮髒,燒得一幹二淨

與此同時,顧宅某一間小院,存放在此處的大片妖丹表面開始出現道道裂紋,各色光暈也開始忽閃忽滅。很快,它們變得黯淡無光,一個個盡數崩裂,直到化為齑粉

消防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顧輕舟坐在車裏,冷冰冰地看着酒吧裏的人驚恐大叫着、揮舞着

她不是傻子,這麽多的冤魂,包括顧疏年的異樣,一定和顧憲有關,靈魂完整的顧輕舟想起父親平日對自己的好,也忍不住冷笑出聲,再次暗罵自己的愚蠢

不是顧憲對自己有多好,而是自己根本就沒察覺到那假笑下明晃晃的貪婪,他對我,到底在貪婪什麽?僅僅只是自己的紙紮術嗎?

可是另外幾個兄姊,一個個都比自己強,都比自己上心……

“紅果,我有事問你,你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地告訴我。”顧輕舟沒去醫院,而是一瘸一拐回了家,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六小姐,我先幫你療傷吧…”

看到顧輕舟滿身鮮血,紅果吓了一大跳,主人讓自己保護好顧輕舟,這才出去幾個小時,就傷成這樣?

“先說正事。”

顧輕舟聲音冷冽,毋庸置疑,不容紅果置喙

紅果只得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她,告訴她紙人的真相,告訴她顧憲的肮髒,告訴她命格的殘缺

因為主人事先交待,紅果沒告訴她顧疏年的過往,也沒告訴她那晚的補魂禁術

顧疏年不想用苦難博得對方同情,她要顧輕舟,要她的身和心真真正正、徹徹底底愛上自己,而不是那廉價的可憐和感動

顧輕舟聽完後沒有說話,黑色的眸子朝着顧宅方向看去,寒冽的氣息自周身彌漫,令人不寒而栗

現在的她,真是越來越像顧疏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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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父子多年終見面

龍鎮南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本來不會回來的龍飛羽,因為聽到了龍澤帝國陷入九國圍攻,拼了命一般往回趕,其實龍鎮南應該想的到的,龍家的人骨子裏都有一種桀骜不馴,越是有危險,越不會選擇抛棄,這一點是龍家千萬年不變的遺傳。

龍家可以上下一心,不論做什麽都是前仆後繼,龍飛羽的性格雖然在龍家之中屬于一個異類的存在,不過如今看來龍飛羽仍然繼承了龍鎮南的責任心與包容之心。

此時一個黑色錦袍的青年正在飛奔在一條東西向的大路上,路途兩邊青柳林立,遠遠看去郁郁蔥蔥,快速的移動中,使得龍飛羽眼中閃過的都是植物的陰影,可是仿佛滿世界的生機盎然也吸引不了極速前進的龍飛羽。

黑色長袍,劍眉星目,鎖住的眉心,給人一種冷酷的劍客感覺,身後所背的暗藍色長劍,要比尋常長劍要短上少許,但是外在所散發的氣勢可以說是攝入人心。

冰冷無情是給路人的一種假象感覺,路邊有着許多背負行李,甚至趕着馬車打算遠走家鄉的百姓不在少數,給人的全是離別的傷感氣息,龍飛羽忍住心中的痛,不再理會,而這些路人感覺身邊一道勁風閃過,回頭什麽也沒有,再回過頭時,遠遠的一道身影已經遠去。

清晨的涼爽已經不在,太陽随着時間已經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高高的懸挂在那裏,龍飛羽的額頭流淌着汗水,順着臉頰滑下,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映過的光點,讓龍飛羽棱角分明的臉龐更加具有陽剛的氣息。

終于,龍飛羽靜立在闾山城的城池之下,細細的觀察的這龍澤或者說整個大陸東部的帝國統治下的第一雄關,遙望無邊第一關,仰視比天夾兩山。

靜靜地觀摩總是不能如意的,被打擾總是在所難免的,“你是什麽人,窺探軍事重地”一小隊的巡邏隊出現在龍飛羽的面前,七人小隊,為首的小隊長,竟然是戰宗初階的修為,龍飛羽不得不敢嘆闾山城的士兵素質真的高,要知道,就算帝都龍心城,戰宗初階已經可以入品,獲得有名稱的職位了。

眼神一掃,遠遠還仍然可以看見一小隊巡邏。“喂,你瞅什麽呢,我在問你話呢。上,把他拿下交由元帥處置。”這一下,龍飛羽驚醒,這雖然是最快見到龍鎮南的方法,不過這麽多年不見,這種方式貌似不太好吧。

随着一個小隊的擒拿,龍飛羽無奈,父親的巡邏小隊對于戰争那是十分的實用,不過對于強者的用處并不大,面對同階,龍飛羽可以輕松應對,至于這種比自己低上一個大階位的修煉者,并且僅僅是靠有板有眼的穩定修煉,沒有奇遇,沒有秘技,根本無法對龍飛羽造成威脅。

“震山破”龍飛羽一出手一組組合拳,這震山破是他師父墨風雲空間戒指中的黃階戰技,不過能讓鬥聖看在眼裏的黃階戰技恐怕也是不簡單吧,閑着無聊的時候,就會拿出來看一看,時間慢慢的過去,龍飛羽已經銘記于心。

一個小隊七個人,沒有招架住龍飛羽的一組組合拳,躺在地上的那個小隊隊長,一臉茫然瞅着這個少年,這等年紀,如此高的實力,莫非是來自大陸的大家族少爺?

“閣下是什麽人,為何探視我龍澤軍事要地,為何又手下留情不傷我等性命。”小隊長有些不解。

“探視?不存在的,就算是也沒有關系的,不過我有事見你們元帥,你去帶個話吧,如果他不想再見到他家的三少爺就可以不用理會我了。”龍飛羽的話剛一落,那小隊長心中一涼,敵國真是無所不用啊,就連拿元帥家的公子做威脅都如此淡然,簡直不是人。

“你等着,我現在就去告訴我們元帥,你可不要走。”那小隊長說着望城中走去,三步一回頭,最後發現龍飛羽果然乖乖的等着,立即加快了速度,早告訴元帥,元帥也好定奪。

望着那極速奔向城裏的小隊長,龍飛羽不禁一笑,父親的管轄的士兵看來果然不簡單,從一個小隊對自己動手,到那小隊長離去,都反應着龍鎮南愛兵如子,并且治兵嚴厲,士兵與士兵之間有着良好的配合,并且,當小隊長下令之時,一隊士兵幾乎同一時間動手。這一切都不得不承認,老爹不簡單,而且要知道龍鎮南治下可是有着三十萬的大軍啊,以點看面,這三十萬上下齊心戰力翻倍,估計就是戰皇聯手也要活生生的困死在裏面。

龍飛羽這一笑讓旁邊留下來的幾個士兵很是意外,這個年輕人到底要幹什麽,他想的是什麽,絕對不會有人想到龍飛羽如此大動幹戈只是為了最快的速度見到龍鎮南,因為龍飛羽知道,不是這樣自己說不定什麽時候能夠見到龍鎮南,龍飛羽本身是一個有着廢材之命的人,還獨自一個人來到闾山城,誰信啊。

龍飛羽深知這一點,如果自己承認自己是龍飛羽,恐怕還會弄出笑話吧,碰到好一點的轟自己走,脾氣不好的調動大軍拿下自己,即使自己再厲害也不可能從闾山城逃出來吧,或許做到這一切,龍鎮南也不一定會露面,除非有過多士兵傷亡,問題是龍飛羽下的去手嗎,那可是龍澤帝國的人。

不大一會,那小隊的隊長回來了,竟然是獨自一個人,龍飛羽不僅好奇,難道一個小隊長階位太低,見不到元帥?不會吧,這事态如此緊急,幾個呼吸拿下一個小隊,自己那把控全局的老爹不會不注意呀。

那小隊長很快就到了龍飛羽面前,“我們元帥請你過去,現在可否放掉我的兄弟了?”

龍飛羽一笑:“我又沒說不讓他們走,他們剛才就是和你一起走,又能怎樣。”弄得一個小隊的人都非常疑惑,這是用人做要挾的人幹的事情嗎?

龍飛羽随着那小隊長進入了闾山城,遠看本是非常雄偉的城池,進入城中,發現城中簡單熱鬧,人口頗多,這裏在和平時期可是重要的通貨流通的地方,可以說商機勃勃,而龍鎮南的把手使得這裏更加的安全,也使得很多人到此而來,直到現在,龍鎮南每日憂心忡忡,這裏的百姓卻是毫不擔心,因為他們的守護神龍鎮南在。

一路走過,龍飛羽随着小隊士兵走過,一路上詫異的目光,紛紛望來,不知多少,即便都是普通人,也使得龍飛羽有些惴惴不安。

看來,跟士兵走一起招來這麽多的目光,一定是被以為犯了什麽事情,被押送。真心感嘆,龍鎮南是穿越者嗎,這麽厲害,霍大的城池管理的有條有序,軍民和諧,不知道有沒有自己這個老爹做不好的事情。

将軍府就在前方,雖然龍鎮南已經成為元帥多年,牌匾卻是一直沒有換,這個問題估計會有很多人表示疑惑,而龍鎮南,從不解釋。

将軍府就在眼前,龍飛羽莫名的有些緊張,甚至走在前面的小隊長都感覺到了,回過頭看到了龍飛羽的表情,愣了一下:“要我說,你放了我們元帥的公子,說出所有的參與人,保證不難為你”。

府中的龍鎮南,眉頭皺起,自從接到那個巡邏小隊隊長的消息,自己就開始胡思亂想,不過直覺告訴自己一定不可以出去,表明了自己心急,就會給對方有機可乘,對方既然來人談,說明自己的兒子就沒有危險。不過自己家的那小子,怎麽一年消息,一有消息還被抓了,偏偏是這個時候。

龍鎮南下首坐着闾山城的重要将領,本來開會就要借結束,來了這麽一檔子事情,幾乎所有人都想看看來者究竟是什麽人,用這種不齒的手段。就在大家都在思索的時候,“元帥,人帶到了。”

“進來”龍鎮南深呼了一口氣,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态,提醒自己,不可以失去理智。

各個将領都仔細盯着門口,看看究竟到底是何方神聖,一只腳邁進了們,漆黑的靴子,接着整個人進來,各将領瞳孔一縮,這人怎麽有點面熟,可是一定沒見過。

一身黑色錦袍,束腰帶鑲嵌着黑色的小寶石,長發束于腦後,額前些許的碎發,襯托着俊郎的面孔,龍飛羽。

龍飛羽站在堂中央,雙手負于身後,雙眼直視龍鎮南,龍鎮南仔細打量着似曾相識的少年,突然看到了龍飛羽右肩露出的劍柄,影寒劍,“你,你…”這時,所有将領發現了龍鎮南的語氣似乎不對勁,幾乎同時将頭轉向龍鎮南,所有人的大腦,感覺哄的一下,剛才那種熟悉的感覺不就是元帥嗎。

看看龍鎮南,再看看龍飛羽,所有人腦海中不禁冒出一個想法:“莫非…”。

“羽兒?”龍鎮南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問道,龍飛羽微微一笑:“父親,好久不見了。”所有人感覺智商不夠用了,聲稱要挾龍飛羽的就是他自己?

看到龍鎮南确定的表情後,将領們識趣的離開了,只剩下龍鎮南身後的一個黑袍人,看來,即便身為軍中修為最高的人,也是會要有護衛的,“阿強,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不用了,我也十幾年沒看到小羽了,這小子不一般,比元帥你強。”那黑袍人摘下連衣帽子笑着說道。

第 36 章 寤臧本體

第三十六章 寤臧本體

“許醫生,你也是鳳鳴閣的人吧。”

辦公桌上擺放着三盞茶,正騰騰冒着熱氣,醫生似乎很忙,她一邊和兩個人說話,一邊不忘收拾文件

聽到江頤之的提問,許心潋明顯動作一頓,她放下手頭的東西,回頭看向兩人,莞爾一笑,“哦?”

江頤之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一塊散發着銀白色光暈的石頭,輕輕放到桌子上,是李燃給的那塊問心石

在鳳鳴閣那個神神秘秘的組織裏,問心石是組織成員之間唯一的憑證

“我是鳳鳴閣駐妖界負責人。”醫生也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石頭,同樣散發着神秘的光暈,她早就察覺到兩個人中有一個閣員,只是不确定是哪一個,所以沒有主動開口

遇見同組織成員時,問心石之間才會産生共鳴,成員越多,光線越亮

這種互認方式太隐晦了,基本上大家相互對視一眼就認出了彼此,很多時候一個成員被抓,另一個成員或許就是抓他的那個人

至于為什麽說沒有人憑借問心石順藤摸瓜将鳳鳴閣連根拔起?其實有很多人嘗試過,但從來沒有成功,因為有成員死去,就有新的成員加入,前仆後繼,生生不息

像是受到什麽牽引似的,徐硯拿起其中一塊問心石,石頭瞬間光芒大盛,一道銀白色光芒從她體內沖出

緊接着,江頤之和許心潋身上也有白光冒出,三者一同融入問心石,銀白色的光芒越發耀眼神聖,在凝成一個“複”字後,便緩緩消失不見

幾個人都很熟悉,那是信仰之力

與此同時,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鳳鳴閣成員身上都冒出了銀白之光,彙入各自問心石之中,一個個欣喜激動不已!

所有人的腦中都同時回響着一道蒼老古樸的聲音,是鳳鳴閣代代相傳的那二句箴言!

“我等忍耐這麽久,終于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是啊,正道終于要崛起了!”

“弄死那姓顧的,老子早就想殺他喽!”

不僅如此,各地鬼市任務欄開始迅速刷新,無數新發布的任務迅速刷屏,一長串地級任務瞬間把置頂的那五道懸賞令擠了下去

【地級:東江市,殺顧憲,殺顧憲,殺顧憲,得1000萬美元—鳳鳴閣·正道之光】

【地級:保護江頤之和徐硯 #照片#照片#,得50萬美元和五年陽壽—鳳鳴閣·李燃】

【地級:東江市,取顧憲人頭,得30萬美元、兩塊風水寶地—鳳鳴閣·見不得人間疾苦】

【甲級:截斷顧憲東江碼頭貨物或者燒掉顧家任意一處建築,不管怎樣,給他們添堵就行,毀掉物品折合市價通通送你—鳳鳴閣·生命無價】

所有新發布任務的落款清一色都是“鳳鳴閣”,鬼市裏的所有人站在櫃臺旁邊,吃驚地看着那塊還在繼續刷新的電子大屏幕,目瞪口呆,心裏也不禁閃過疑問

鳳鳴閣?鳳鳴閣是什麽?

許心潋看着白光漸漸消失,一切歸于沉寂,心下極為震驚激動,自己見證了歷史啊!

她目光灼灼看着徐硯,“箴言沒有錯!它是真的!!!”

醫生告訴她們,鳳鳴閣雖然歷史悠久,可修行功法沒有,修行資源沒有,成體系的管理制度沒有,留給每一代閣員的只有兩句箴言

【亂世中,瑕光現,入問心,鳳鳴複現世間】

【鳳鳴諸子,與惡人争,寧死不休,不成功,而成仁】

命運之軌随着鳳鳴閣重現世間開始加速運行,在四界接連引發連鎖效應

####

天界九重天·鏡寒湖

湖岸端坐着一位白袍女子,她的四肢被鎖鏈穿透,鎖骨下的兩根長釘駭人無比,她緩緩睜開雙目,一道璀璨的金光從雙瞳中劃過

又近了一步…

不多時,天際無端出現一行人,為首的是位俊美出塵的男子,男子身着白袍,上面還繡了兩條怒目金龍,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湖岸邊的女人,輕輕開了口,聲音如萬年寒冰

“沒想到啊,就算把你禁锢在這裏,你也能搞些小動作。”

“太子可真是說笑了,如今我在這寒湖之中,靈力被徹底壓制,連活動都受限,又能做些什麽呢?”

“哦?是嗎?望戌和溟青去了妖界對吧,你就不怕,孤對她們動些手腳?”看着對方裝傻充愣,白辋嗤笑,懶得和她打太極

“白辋,別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自願被你囚禁于此,而你,不得幹預望戌轉世。”談到這兩個人,寤臧的雙眸依舊淡漠至極

男子指了指天空,又攤開雙手,表示自己對着天道發過誓,明面上确實沒搞小動作,可是下一刻,他臉色陡然變得狠厲

“寤臧!可你沒有遵守規則,不要以為有鳳凰一族為你撐腰,我就不敢殺你?!”男子的聲音罕見地聽出了一絲薄怒,“要不是你身上有幾縷神君殘魂,孤早讓你灰飛煙滅了!”

聞言,寤臧輕笑,對他的威脅充耳不聞,“白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望戌的心思嗎?”

戳到痛處,看着對方那張俊秀的臉逐漸變得暴怒扭曲,這還沒完,寤臧又好心補充了一句,“等她神格歸位,你會和你祖父一樣,被她千刀萬剮,哈哈哈!”

“別忘了,千年前那場大戰,溟青的死,望戌的死,那麽多人的死,都和你有關!你天天對着那個假月亮聊表相思,惡不惡心?”

“住口!賤人!”白辋被對方的話激得羞惱至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遙遙伸手,五指收緊,看着金瞳女子那張白皙無暇的面容逐漸漲得通紅

又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有什麽可得意的?望戌也從未愛過你!從未!孤會殺掉那個女人!會讓她再次從世間消散!”

“你要是再不識好歹,孤不介意先将你千刀萬剮!”

“呵呵,你,你敢殺我嗎?哈哈,我一死,母族,那邊,可就立刻知道了。”被掐住脖子,寤臧無法說話,但是看着面前這個令人無比憎惡的男人,她生生沖破禁锢,強咽下喉間湧出的甜膩

“你看孤敢不敢?你一介将死之人而已,孤殺你也只會髒了手!”白辋的聲音又恢複了平靜,他狠狠一甩,将寤臧拍進湖底,湖面濺起了巨大的浪花

男人看着湖底的女子,四肢隐隐傳來痛意,他輕聲細語,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待我成為四界主宰,便将她煉成傀儡,永遠留在我身邊……”

也沒看白辋遠去的身影,寤臧盤腿坐在水面上吐納調息,濕漉漉的衣服緊貼肌膚,陰寒無比,渾身的骨頭再次傳來劇痛,鳳凰雙目緊閉,再也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氣息一下子變得萎靡虛弱

鎖骨下那兩根長釘是磨骨釘,用以折磨犯人。骨痛原本每七天發作一次,到現在每三天發作一次,而自己一次比一次虛弱,寤臧輕嘆一聲,看向前方的宮殿,自己已經好久沒見到徐硯了

這裏是太陰神殿,也就是望戌神君的居所,湖水屬陰,性寒涼,而金凰屬火屬陽,完全壓制已經廢掉的自己

如果不是偌大的天界只有這塊地方能夠完全壓制自己,白辋哪裏舍得把自己關在望戌的神殿

望戌…望戌…徐硯…

白辋說得不錯,望戌也從未愛過自己,寤臧自嘲笑笑,她堅信,即便徐硯和江頤之忘卻前塵,即便千年過去,兩個相愛的人,兜兜轉轉,最後一定會在一起

只是,不光是自己的屬性,就連前世今生,都被她吃得死死的,鳳凰守在這空寂千年的太陰殿,睹物思人,長空望斷,徒傷悲

不是自己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鳳凰看向下界,視線所指,正巧是妖界,鳳鳴閣重現于世,胖兔子那邊準備得應該也差不多了

再等等…

####

幾個人坐在一起讨論着信仰之光,經過鳳鳴閣一事,許醫生還是嚴謹溫婉的樣子,可是時不時看向徐硯的眸子卻充滿了熱切

“咚咚咚!”

窗戶上傳來敲門聲,徐硯被吓了個激靈,下意識攥住了江頤之的手,事後不由暗惱,經歷這麽多事兒怎麽還這麽不禁吓

屋內三個人警惕起來,扭頭看向窗外,一個面容慘白的女人靜靜伫立那裏,看着幾個人,跟鬼一樣

見屋裏的人只是看着自己,沒有開口的意思,窗外的女人抿抿嘴唇,繼續敲了幾下窗戶

“是人是鬼還是妖?”徐硯用眼神詢問江頤之,奈何對方搖搖頭

對方大有一副不開門就不走的架勢,幾個拗不過,為了防止這個詭異的女人驚擾到別的病人,衆人讓她從窗戶跳進來

看着這個非人非鬼非妖的女人,江頤之和徐硯怎麽看怎麽眼熟,怎麽像那個拿索魂鏈勾走秦受的女人?顧家那個?怎麽幾天沒見變成這個樣子?

“顧,顧疏年?”另一道女聲傳來,是許心潋,她皺緊了眉頭,有些不确定地開口

原來她就是顧疏年,江頤之和徐硯恍然大悟,就是前幾天登上某博熱搜那個,只是,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根據上次經歷,徐硯也知道顧疏年屬于經常跟死人鬼魂打交道的那種人,臉上少點人氣也很正常,但是多少也帶點人氣,可是現在,不僅沒有一點人氣兒,怎麽臉色還透着青灰?

“你認識她?”江頤之問許心潋

“可不,老相識了。”許心潋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面前那個女人以前為顧憲做了不少事兒,要不是她每每下手都留了一線,現在自己一定取她人頭

徐硯沒有說話,一聽見姓顧的,她就生理性排斥,哪怕對方只是收養來的孩子

“顧憲要我抓住你們。”從進來到現在,顧疏年頂着個面癱臉,連眼睛都沒眨,那聲音跟一條直線似的毫無起伏,就像被植入程序的機器人,只是冰冷地敘述事實

“你跟蹤我們?”江頤之十分懷疑,那女人平白無故說這個,還知道她們在診所,明顯跟了一路

“是。”語氣十分篤定,好像生怕對方不信

許心潋和江頤之接下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她們不說話,顧疏年也不說話

“路上那股風是你整的?”一直未曾開口的徐硯總算出了聲,雖然是問句,可語氣卻是毋庸置疑

“是。”

“你想要什麽?”

機械呆滞的顧疏年臉上終于出現了另一種表情,她眉頭微皺,躊躇了一會兒才開口,“殺顧憲,救顧輕舟。”

顧疏年還是不放心,雖然靈魂已經補全,但顧憲手上那縷殘魂畢竟是主魂之一,萬一與本體還有牽連…為了萬無一失,她一定要得到那縷殘魂

“顧輕舟與妖奴一事有牽連。”徐硯揉揉指腹,只默認了殺顧憲一事

“她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如果她知道,一定不會做。”顧疏年面上閃過不忍,又補充了一句,“待她死後,冥界自有審判。”

有些事情逃不過,妹妹和妖奴之事有因果,即便不是罪魁禍首,可死後受罰也在所難免,不知者也需要承擔責任。并且自己不入輪回,那死後便陪着她吧

“你們…”江頤之看着顧疏年的眼神有些古怪,總覺得這對姐妹花之間有點什麽

“顧憲派殺手潛入妖界,我幫你們殺掉那些小尾巴。”面對江頤之兩次救命靈藥,自己的要求确實有些過分,所以顧疏年也拿出自己的誠意,“還有,他抓你們是看中了你們身上的力量,鬼市那幾個任務就是他發的,那次綁架江頤之也是他幹的……”

空氣中的溫度下降了許多,就連顧疏年都覺得有些發冷

最後徐硯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一來,自己被顧憲那條瘋狗追着咬也需要還手,而與顧疏年合作,确實是最好的選擇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顧疏年在平陵救過江頤之,剛才也幫自己救老奶奶,就憑這一點,徐硯也不會拒絕她

“最後送你們一個禮物。”臨走前,顧疏年指了指窗邊那棵樹,“兩個小尾巴跟你們一路了,在那裏。”

幾個人趕忙出去查看,卻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兩具新鮮屍體,一男一女,剛死不久,男的屍體還保持着正常形态,而女的屍體則顯得幹癟許多,像是被人吸幹了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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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再遇許醫生

第三十五章 再遇許醫生

夜深人靜,旁邊帳篷裏傳來陣陣鼾聲,明明是吵鬧的聲音,在今晚卻是難得的輕松祥和

江頤之和徐硯也不嬌氣,原本她們打算在上午那粗犷的樹枝上将就一晚,但是小妖們無論如何都不願意

因為兩個人身高腿長,在帳篷裏住不下,所以兩個老者大手一揮,當場就要搭建一個雙人帳篷,大家分工配合,男的搭建臨時帳篷,女的則從家裏翻出了嶄新布料

看着大家興師動衆,兩個人有些過意不去,徐硯畢竟是農村長大的,手工活兒好,想了想,她向妖怪借了把鑿子和小刀,在地上随意揀了幾塊木料,把它修得方方正正,又根據厚度平均分成一些小木板

她們把靈力注入其中,不求別的,只希望他們多一絲活下來的機會

因為有兩位大人在,妖怪們今晚睡得特別踏實,呼嚕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聲音一個賽一個,徐硯沒睡着,只是睜眼看着黑漆漆的帳篷頂

因為時間、空間有限,帳篷裏面什麽都沒有,粗糙的木板上只平鋪了幾層布料,兩個女人并排躺在上面,中間隔着半人寬的距離

黑夜滋生旖旎

帳篷內充盈着木料的清香,徐硯單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不停把玩着外套的拉鏈,越玩越焦躁,總覺得這手太閑了,和喜歡的人共處一室,她有些睡不着

今晚的月亮又圓了一些,帳篷沒簾子,徐硯躺在裏面,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那輪皎潔,淡黃色的光暈就像一杯果酒,不辣喉,相反,柔和中還帶着回甘,女人有些醉了

她偏頭看向身側平躺的女人,月光和黑暗模糊了對方的面容,可側臉輪廓依舊完美,那是來自造物主難得的偏愛

“呼嚕~”

又是一陣鼾聲傳來,女人下意識翻了個身,面對着徐硯,突如其來的動作令醒着的那個人趕忙撇過頭去

沒動靜的動靜跟跳跳糖一樣,讓某個人心裏七上八下的

“咳咳咳?”

徐硯假裝潤潤嗓子,尾音上挑,聲音還挺大,餘光女人見沒動靜,才悄悄把頭扭過來,只有在寂靜無人的夜裏,自己才敢肆無忌憚放縱片刻

人是感性的動物,黑暗滋生了不該有的雜念,徐硯一再告誡自己,這個睡美人,只可遠觀,而不可動心,更別說染指了

可她就像海底的漩渦,不斷吸着徐硯這條小魚向海面游去的尾巴,掙紮無用,反而讓自己下落的速度更快了

背德感和道德感的交鋒從來都沒停過,只是今晚前者占了上風

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就比如現在,徐硯跟被鬼迷住了似的,不動聲色地一點一點朝江頤之挪去,很快,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剩下不到五公分

看一看,不打緊的,徐硯這麽告訴自己

她輕輕用胳膊肘支起身子,湊近江頤之的臉,目光細細滑過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紅唇,着實乖巧,和平日喊打喊殺的模樣截然不同,徐硯竟有些看癡了

兩道呼吸,一道壓抑,一道平緩,卻是如出一轍的溫熱,它們在空氣中纏綿交錯,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夠了

“真是個妖精!”

到底有一份理性,徐硯伸出手,隔空輕點她的眉頭,語氣莫名有些責怪,緩緩退回自己位置

壓下心中的旖旎,閉眼,睡覺

徐硯翻身,背對着江頤之,開始醞釀睡意,卻沒有看到身後的女人緩緩睜開亮晶晶的雙眸,炯炯有神,顯得十分精神,哪裏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她看着那個有些清瘦的背影,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恍然,好不容易平複的心髒又因心底的猜測怦怦跳動

徐硯,不會也喜歡自己吧?

這麽想着,一抹紅暈爬上了江頤之的雙頰,害羞的同時腦海裏又在瘋狂叫嚣,甚至連那個夢都有了很好的借口

只是個夢而已

江頤之轉過身子,羞得面紅耳赤,她用手捂住臉,心裏想着這幾天一定得找個機會試探試探

哼!榆木疙瘩!

周圍突然起了霧,半夢半醒中的徐硯感受到臉上傳來一股潮意,她直起身子,雙臂撐在身後,下意識就往旁邊看去,帳篷裏只有自己一個人,江頤之呢?

不知道為什麽,徐硯心裏一點都不慌,似有所感,她朝外走去,門口不知什麽時候有了一張吊床,有個女人坐在上面,她沒有穿鞋,白皙晶瑩的腳丫輕輕晃着

随着她的靠近,霧氣漸漸消失,月亮依舊那麽大那麽亮,那個女人的側臉也逐漸清晰,是江頤之

聽見腳步聲,女人扭頭看來,看清來人後,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顏

徐硯心下漏了一拍,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江頤之,從沒見過對方眼裏全是自己的江頤之

不會是做夢吧,她愣在了原地,不敢再向前一步,生怕驚擾了此刻的美好

見那人一臉傻樣,江頤之嗔了她一眼,風情和妩媚,都藏在那一眼裏,似是在催促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徐硯從來就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因旁人一個眼神而腿腳發軟,甚至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衣領忽然被人往下扯去,徐硯被拽得一個趔趄,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臉上就傳來細細密密的吻

徐硯震驚了!

可心下還不及高興,她就察覺到了不對,為什麽這個吻越來越燙,還帶着呼哧呼哧的喘息?

江頤之沒哮喘啊

躺在木板上的人眼睛突然睜開,就看見自己頭上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在自己臉上舔來舔去,是小老虎,原來自己臉上感受到的那股潮意是它的舌頭

那股甜蜜餞味兒還沒來得及品嘗就消失殆盡,徐硯沒好氣地一把将它撈進懷裏,餘光卻看見江頤之正目不轉睛看着自己

又是這個眼神?

徐硯微微錯開目光,放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掐了把腰間的軟肉,挺疼的,不是夢

“嗚嗚~嗷嗚~”

懷裏不停撲騰的小老虎冒出頭來,似乎很着急,見徐硯還躺在地上,轉頭又去咬江頤之的褲腳,想把她往外拽,其實那女人也是剛醒

兩人神情漸漸變得有些嚴肅,小老虎見她們終于明白自己的意思,率先出了帳篷,示意兩個人跟上

小老虎帶着她們一路七拐八拐,終于在一個小帳篷面前停下,帳篷裏面亮着微弱的油燈,還沒走近,就聽見裏面傳來低低的啜泣

“嗚嗚嗚嗚~奶奶~醒醒啊~”

是白天那個幫她們說話的小女孩!

救人要緊,帳篷太小無法容納兩個人,徐硯示意江頤之在門口等她,自己則弓着腰掀開門簾查看情況

“怎麽了?”徐硯輕聲問道

見門簾被突然掀開,小女孩吓了一跳,但看到是今天那個漂亮姐姐,髒兮兮的臉上迸出濃濃的驚喜,就像是看見了主心骨

“奶奶,奶奶她一直在發抖…”

“我喊她,她也不理我…奶奶會不會死啊?”

徐硯看向地上的老奶奶,呼吸急促,四肢不斷抽搐着,明顯已經昏死過去,看着像癫痫,以前在老家的時候見過鄰居突然發病,就是這個症狀

“靈藥帶了嗎?老太太應該是癫痫犯了。”徐硯扭頭,對着簾子外的那個女人說道,語速很快

聞言,江頤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巧的自封袋,裏面裝得都是靈藥,藥是好藥,可是妖怪們身體太過瘦弱,根本承受不住這麽強的藥性,如果直接吃的話,極大概率會爆體而亡

“不行啊,藥力太猛了,她受不了。”

外面的聲音傳進來,徐硯心下一沉,藥不管用,那這得去醫院啊

“你們這裏有沒有醫院,就是看病的地方。”

“醫院?有!有!”

小女孩忙不疊點頭,她記得以前自己生病了,經常被奶奶送到那裏打針針

“認路嗎?”

見小女孩點頭,徐硯不再廢話,她把小女孩抱起來遞給江頤之,随後又将老奶奶抱出來

“我帶你們去。”

小女孩卻從江頤之懷裏輕輕掙出來,向前奔跑幾步,變成了一只軟糯糯的幼犬,毛色很好,瞧着極為可愛

她領着小白虎和兩個女人向前跑去,四肢雖然短小,跑得卻是不慢,眨眼的工夫,就快要消失在兩人視線裏了

“我們去醫院。”徐硯招呼着江頤之,兩個人連忙跟上

懷裏的旺婆婆很輕,比起胖乎乎的小女孩,她可以用骨瘦嶙峋來形容,徐硯輕嘆一聲,微微攬緊依舊還在抽搐的老奶奶,緊緊攆着小女孩的腳步,再次加速向前跑去,半點都不敢慢下來

她怕,怕自己再一次眼睜睜,看着眼前的生命消散,宋随的死始終是自己心裏的一道坎,跑着跑着,懷裏的老人抽搐得越發劇烈,力氣大到徐硯差點抱不住

快了…

馬上就到了…

再堅持一下…

徐硯用力攬緊老奶奶,确保她不會掉下來,因為劇烈運動,她的嗓子又幹又疼,眼眶受到冷風刺激而微微發紅,可她心裏還是止不住乞求

上天似是聽到了她的聲音,本該是晴朗的夜空忽然刮起了一陣順風,用力推着幾人向前跑去

終于,幾個人在一間宅院前停了下來,徐硯粗略掃了眼周圍的環境,很偏

這間宅院名為光明堂,深更半夜依舊燈火通明,一陣陣苦澀的中藥味兒從裏面傳來,就是這兒沒錯,徐硯抱着老奶奶朝裏沖去

裏面的幾個白大褂聽見動靜,其中一個人連忙推着一輛小平車過來,另外幾個也開始急救

“是你?”

徐硯将老奶奶放好,擡頭卻看見了一個熟悉面容,正是光明寵物醫院的許心潋

“你…”

是人嗎,可是身上又帶着濃郁的妖氣,可又不是那種純粹的妖,憑借直覺,許心潋覺得她們是人

妖界中可是很少有人出現了啊

她看着這兩個漂亮又陌生的女人,有些疑惑,那種漂亮并未被妖濁之氣浸染,而是純粹靈性的美麗,不斷搜索着腦海中的記憶,許心潋确定自己沒見過她們

也不能怪醫生,上次江頤之兩個人帶着仿生面具了,她們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許醫生!是急症!快點!”身後的醫生忍不住催促,許心潋不再耽誤,她深深看了眼兩個女人,随即扯下一旁的簾子,一行人開始忙碌

剛才跑得太猛,強烈的眩暈感席卷而來,精神陡然松懈下來的徐硯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卻被一個軟軟的懷抱輕輕接住

鼻尖傳來女人獨有的清香,身心俱疲的徐硯沒有拒絕江頤之的好意,剛才那段路,她不僅是在和時間賽跑,更是在和自己賽跑

徐硯想,如果老奶奶在自己手中死去,她應該會無法原諒自己,所幸沒有

“不要怕。”

肩膀被輕拍了一下,徐硯想偏頭看去,卻被扶住了腦袋,江頤之的話從耳畔傳來,溫熱的呼吸撲到脖子上,無端令人舒服

不要怕…

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自己,不要怕

醫院的地磚幹淨光潔,兩個身姿高挑的女人彼此依靠着,她們站在那裏,即使什麽也不做,也是一道靓麗的風景,為單調的醫院增添了一抹亮色

光明堂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室內很亮,七八張病床靠着牆分散在各個角落,床上還躺着幾個病人,剛才的動靜吵醒了它們,幾個妖怪從床上爬起,好奇打量着她們

“你叫什麽名字?”看着又化為人形的小女孩,江頤之笑笑,靠在肩上的暖意還未離開,她一直都知道徐硯是個外冷內熱的人,而自己,很喜歡這樣的她

喜歡就喜歡了

“我叫爛漫,許爛漫,是許阿姨幫我起的名字,謝謝兩位漂亮姐姐救了我奶奶哦,對了,還有小白!”

她很相信許阿姨,阿姨每次都能把自己身上的疼痛趕跑,那她一定會讓奶奶平安無事啦,許爛漫抱緊了懷裏的小白,甜甜地朝江頤之和徐硯道謝

……

半小時後

“爛漫。”簾子被一只手拉開,許心潋揉着脖子從裏面走出,她喊了一聲小女孩,聲音裏透出一股疲憊

“許阿姨!”小女孩張開雙手,興沖沖朝許心潋跑去,天真懵懂的臉上洋溢着興奮

“奶奶沒事兒,放心吧。”許心潋接住了小女孩,也不在意她是否弄髒了自己的白大褂,銳利的目光轉而看向那兩個女人,這話既是對許爛漫說的,也是對她們說的

剛才匆匆忙忙,自己光顧着看着她們的臉了,許心潋眯起眼睛,這倆人的身高和穿衣風格…

許心潋恍然,記憶中出現了另外兩張面孔,與她們漸漸重疊,雖然長相不同,可氣質卻是不會變的

“二位,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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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風雨欲來遍龍澤

從龍飛羽與淩驕雪分開已經五天時間,龍飛羽行進在前往龍心城的途中,路上,每一個人都是神色匆匆,沒有了以往的熱鬧氣氛,再也不見有人在熱切交談,龍飛羽望眼四周不禁吟出:“遠方天際入冥中,雲龍劃風隐晴空。停滞六月孤芳賞,國難當頭引心愁。”

龍飛羽就近坐到一家客棧,不論什麽時候,客棧永遠是打聽消息最好的地方,掃視了一眼這裏,人流并不大,少許的人在交談,階位不高,聲音也很平淡想來不是什麽不可聽的事情,将戰氣凝聚到耳邊,聽一聽。

“哎,龍澤這次可是栽了,龍澤多年的守護神也要招架不住了。”一個普通面孔的人和同伴訴說着。

“誰說不是呢,真這麽多年,再大的問題,龍鎮南都能解決,誰能想想到這一局面,要我說,一定是有幕後黑手在操控這一切,不然,怎麽會同一時間招惹了這麽多國家圍攻。”一個較瘦的男子回道。

“前幾天啊,我從龍心城回來,那龍澤帝國的皇帝已經無計可施了,三方的核心将領動用不了,竟然排了一個女子挂帥。”還是之前那個人。

“女子?怎麽會呢,就算龍澤再沒有人也不會讓女人帶兵打仗吧。”他同伴有些不相信。

“怎麽不會呢,我親眼在遠處看到了那個女人,好像是文丞相的孫女,本來文丞相有這個意願,不過年邁沒有辦法,拼死推舉自己的孫女,據說五天之前說的滿朝文武熱淚盈眶啊。想不到到了此時此刻龍澤仍然忠勇不斷。按現在的時間來看,文丞相的孫女已然帶兵五百裏開外了,我們趕緊吃完飯離開龍澤吧,你我不是龍澤人,小心卷入這個是非漩渦。”

本來龍飛羽是正在吃飯呢,聽到這裏,瞬間失去了身影,證明他來過的只有那吃到一半,尚熱的飯菜,還有桌子上留下的金幣。

客棧外的路上,龍飛羽飛速的前進着,終究還是晚了嗎,沒想到龍澤已經如此傷筋動骨了,需要文芸霜帶兵了嗎,龍飛羽的腦海裏顯現出了那個以看自己出糗為快樂,每天霸道的大姐大,總是把自己當小弟一般使喚,龍飛羽可以體會到她是真的孤獨,當初自己心有所屬,什麽都不能給她,更不敢給她希望,只能看着她自己痛苦,而自己默默的心痛。

文芸霜自幼喪父,沒有父愛她,打小就算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嫉惡如仇,又自尊心超強,只有微笑表現自己的堅強,龍飛羽深知,人就是這樣,一個人表面多麽花花,內心深處就有多麽的正經,一個人外表的冷漠與內心的狂熱是成正比的,沒有人天生就堅強,沒有人天生就是邪惡,世間的事情沒有對錯,只有是否合适。

國難當頭,一階女子挂帥,讓龍飛羽心頭在痛,不是他瞧不起女人,而女人不是用來疼的嘛?讓女人上戰場,那男人幹嘛的。

文芸霜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抵擋周邊六國的聯合侵略,龍飛羽目前主要就是要去在文芸霜抵達之前就到達那裏,要知道龍飛羽對文芸霜不敢恭維,一個聽自己講着小故事的女孩,龍飛羽當真是很擔心她,以前充滿的內心不允許他對異性有過多的關懷,現在不必考慮太多,自己一個內心空蕩蕩的劍癡想做什麽都無所謂。

找準方向龍飛羽再一次開始了奔波,人生就如同龍飛羽的忙碌,可能許多時間都浪費了,只因為要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至于曾經的淩驕雪,又怎麽可能會忘記,每當想起,龍飛羽的心髒都會傳來陣陣的心痛。

忘掉一個人是何等的不容易,又是如此的不明不白,是何等的痛苦,又有誰能夠傾訴,只能喝着酒在夢中默默地療傷。

可惜上天從來都不是公平的,沒有給龍飛羽整理感情的機會,龍澤陷入的危難讓龍飛羽沒有絲毫的時間去面對自己心中的傷痕。

這一切就等随風了,而這一次面對龍澤的危難,龍飛羽認為這只是一個對自己的考驗,一個男人真正成長的時候,不是父親死了,就是父親陷入絕地,而龍飛羽的兩個兄長,都在龍澤帝國的第一線戰鬥,身為龍家三子的自己,怕什麽,自己身為龍家人,就要有龍家魂的精神,愛情至上的自己,已經到了這個時候,自己貌似只剩下家人了,只有經歷過太多,才感覺到愧對家中的太多太多。

文芸霜是這個世界第一個以龍飛羽朋友自居的人,龍飛羽當然不想她有什麽差池,在龍飛羽眼中,一個富家小姐,無非就是修為高些,難不成聽了自己偶爾講述的兵法故事就能帶兵打仗?這個世界的兵書龍飛羽當然接觸過,不過在龍飛羽眼裏就如同小兒科一樣,那叫兵法?和孫子兵法和吳起兵法怎麽比。

不過即便這樣,這個大龍仍然是人才輩出,大陸第一名将之稱的赫連飛蓬,龍鎮南,龍幕雲,他們的戰績,都時刻在告訴自己,這個大陸人才輩出,自學成才的數不勝數,常常會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而文芸霜在龍飛羽看來不具備這個能力,手下十五萬大軍那可是人命啊。

其實,他自己也不過一階小子,從未帶過兵,打過仗,紙上談兵厲害而已,人在心亂的時候,總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萊特小鎮,是距離闾山城三百裏的一個小鎮,這裏剛剛經歷過一些六公國的游散士兵的搶掠,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而龍飛羽漸漸的走近了這個小鎮。

走近小鎮,龍飛羽便可以看到小鎮中破破爛爛的物品,于大街上碎滿一地,哭喊聲萦耳不絕,這都緊緊是普通的百姓,在戰争面前只是待宰的羔羊,在這個世界,想主宰自己的命運,就需要強大的實力,有了強大的實力,就不會別人宰割,就不會看着自己家破人亡,自己的妻女就不會遭受淩辱。

龍飛羽走到一家客棧,可能由于客棧多為修煉者常年暫住之地,而正是因為人口流動大,也使得士兵不敢将矛頭指向客棧,畢竟說不定就會遇到一個來自大陸的強者。說不定因此而導致一個國家的覆滅,客棧之所一般才會免受戰争之苦。

面對被入侵的小鎮,龍飛羽的內心在痛楚,和與淩驕雪的訣別的痛不一樣,這種被環境影響的痛苦會使人變得內心暴躁,龍家就是龍澤的守護神,龍飛羽也是守護神的一員,雖然認識他的人都不會這樣認為。

在龍飛羽內心的深處,眼前的這些人就是應該受自己所保護的,自己有職責守護這一切,在玄靈大陸曾經流傳過實力的終極所向,有人認為無情修煉道是大道之極致,無情冷酷,任何事情不為所動,三千年前,幾乎大陸的人都在追求無情道,尋求極致的力量。

而這一切,在三千年前的一位修煉者身上開始發生轉變,噬魂劍聖橫空出世,一代人傑縱橫大陸,為了守護自己的妻兒,與不知多少人在戰鬥,由于妻子是精靈一族的棄子,不知道整個大陸有多少人在窺視精靈一族,礙于精靈一族的強大不敢動手,而棄子的出現改變了這一現象,抽離精靈的靈脈,換到自己的身上,那就是頂級的修煉天賦,據說廢物都可以到戰靈,這是何等的恐怖,要知道,多少天賦異禀的天才卡在了戰帝修為幾十年甚至一生。

當年噬魂劍聖,就是因為守護自己的妻兒而愈戰愈強,雖然最後為了短時間提升實力,墜入魔道,不過也讓整個大陸的人知道了,守護可以超越一切。

從那時開始,無情道開始被人遺棄,大家開始了所謂自己的守護之路,雖然實力的提升不盡人意,不過,追求的方向從此奠定。

龍飛羽以往并不清楚守護是一種什麽感受,今天,面對本應該在龍家的守護下安居樂業的百姓竟然被侵掠殺死,龍飛羽心中的怒氣無限的上漲,就好像是自己最心愛的東西在自己面前被摧毀,那是一種心痛,憤怒,不甘,甚至悔恨,如果自己在,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解決眼前的事情只有一種辦法,擊敗六國的聯盟,做到這一點,龍飛羽對自己深信不疑,離開這個令人蒼白無力的小鎮,龍飛羽沒有回頭,他有自己的解決方式,在這裏同情弱者只會讓更多的人在同時被欺辱。

與此同時,“報,元帥,萊特小鎮一片區域都被敵人所入侵,傷亡不大,不過很慘,請求元帥下令讨伐帝國賊寇。”

“哎,還不行,如今闾山城的每一個士兵都是寶貴的資源,闾山城是整個帝國的險要之地,守住這裏,才能守住龍澤十幾萬萬的百姓。”

那士兵也是知道這一切的,不過探得情報之時,仍然在心痛,即便他對敵人無情,面對自己不能保護自己的同胞,他也在恨自己是那麽的無力。

“報,元帥,帝都已發第四路元帥,文芸霜所率領的禦林軍一十五萬,帝都口谕,六國聯盟交由文元帥,大元帥可放手與敵軍一搏,整個龍澤共存亡。”傳訊兵報道。

“文元帥?是哪個”龍鎮南沒有聽過這一號人,表示不解。

“文丞相的孫女”。

“帝國已經竭盡全力了嗎,哎,此次看來戰争已然全面失控,聽說羽兒出外一年未歸,希望這一次龍澤之難,他能躲得過去吧。大戰要正面開始了”龍鎮南喃喃道。

第 36 章 消失的人

溫有意立馬停住,“那我們往哪裏走?”

韋陰愣了愣,溫有意很少問自己,這一次問自己話,看來真的是束手無策了。

“往那個食堂裏面去。”

溫有意沉默了良久,眼睛定定的瞧着那小河邊上的樹林,其實那林子不深,一棵棵樹撐起樹冠,高高的張着。

“那裏面有路嗎?”

韋陰想了想,“有的。”

“好。”

說着溫有意擡腳就像那個食堂走去,走過河邊,沿着牆根,走到食堂前門,那大門還是大開着的,因為天還沒亮,裏面黑洞洞的,更加可怖。

韋陰走在前面,溫有意在後面,兩個人相繼走進了那食堂。

只是一瞬,溫有意感覺自己伸出腳的一瞬間,已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他們進去了!”

梁慧跟着溫有意二人,本來算準在河後邊攔截,但是沒想到那兩個人竟然沒有來,而是往食堂方向去,本來梁慧為自己失算而有一點懊惱。

但是不料二人進了食堂,自尋死路。

溫有意已經走了很久很久了,這讓他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在山裏惹到了山鬼,不停地走,不停地走才出來。那時候腿都差點走斷了,但是不能停,因為自己那麽膽小,那麽怕死。

“韋陰?”

走在溫有意前面的韋陰身影并不怎麽清晰,可能因為這個地方太過詭異了。

沒有人回答。

溫有意又叫了一聲。

但是仍舊沒有人回答。

第三聲。

“韋陰是你嗎?”

溫有意的手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汗來,黏黏的,異常難受。

在這個黑暗幽閉的環境中,溫有意的感官異常靈敏,連額頭的汗劃過,他都能感覺的到。

前面的影子還在繼續走着,溫有意停下來,緩緩伸出手,搭上那人的肩膀。

涼涼的,冰冰的。

“韋陰。”

那個影子停下來了。

溫有意忽然後悔了,如果不是韋陰那會是誰?

是那個紫衣服的拘魂鬼?

還是別的鬼魂?

溫有意手下用力,那影子開始側過來,一點一點。

只見側面的輪廓似乎不是韋陰,但有些像韋陰。

一點。

一點。

影子轉過來了,因為太黑,溫有意模糊的只看見了輪廓。

“韋~”

溫有意準備再喊,忽然那影子動起來。

“啊!”

只見那影子在離溫有意一米遠的地方緩緩向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溫有意大駭,剛才明明是面對着自己,怎麽又朝前走了,是在後退嗎?可是那健步如飛的樣子又不像,難道之前一直是倒着走的?

在溫有意思考間,那影子已經走遠了,看不見了。

溫有意想喊,但是張開的嘴卻緩緩合上。

如果那是鬼呢?

才進來到現在有多久了?有一個小時了吧?但是為何還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就和當年一樣。

一樣長,一樣黑。

溫有意有些口渴,走的時候沒有來得及喝杯水,現在心裏十分懊悔。

嘴皮都幹了,舔一舔。

還有多久呢?溫有意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一直覺得自己十分有耐心,但是現在溫有意覺得自己很急躁,急切的要出去。

還要走五六個小時嗎?

不,溫有意不願意了。

忽然溫有意愣了一下,自己在做什麽?

對了,是走出去。

但是出去哪裏?

為什麽一直在走?為什麽不坐下來歇一歇。

溫有意腳步頓了頓,但是立馬又邁開了,雖然越來越慢。

“差一點點了。”

黑暗中,有人在說話,喘着氣,似乎也很不好受。

溫有意點點頭,“我們快出去了。”

“他怎麽辦啊?溫有意。”

溫有意的腦袋有些暈暈的,似乎有人在叫他。

“你弟弟啊!我們出去了,他怎麽辦?”

溫有意搖搖頭。

他很累,真的很累,不想說話,不想思考。

他弟弟是誰?

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子,他也懶得去松開,只覺得天地間除了他就沒有旁人了,只要自己一閉上眼睛,肯定會倒下來的。

“溫有意,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溫有意的眼睛半合着,聽見有人大聲說話,驚了一下。

“我聽見了。”

“我們還要往前走嗎?”那人又問道。

溫有意連點頭的力氣也沒有了,從嘴裏擠出幾個字,“必須走,不出去,就死定了。”

那人牽着溫有意的手更緊了,溫有意有些好奇,想問為何你還這麽有力氣呢?

空間裏只剩下踢踏踢踏的腳步聲,沉重而又緩慢。

兩個人走了很久,身後之人似乎是耐不住了,往溫有意身上靠過來。

“溫有意,你說我們會不會死?”

溫有意眯起眼睛,死亡,他絕不想的,他太怕了,害怕不存在。

“吶!我們真的還要繼續走嗎?我好累,歇一歇好不好?”那人央求溫有意。

溫有意停下來了,“我也累。”

“那我們歇一會吧?”

溫有意沒有回答,順着地就坐下來了,那人也是,坐在溫有意旁邊,溫有意嫌坐着太難受,索性躺下來,也不管地上髒不髒。

身子很沉,一躺下就起不來了,那人已經微微打起鼾來,溫有意咬牙,不讓自己睡過去。

翻了個身,手起來的時候摸到一個柔軟而又溫暖的東西。

溫有意心裏一驚,猝不及防的叫出來。

可是嗓子因為嘶啞,都沒有什麽聲音,但還是驚起了邊上的人。

那人罵了兩句,也起來了,但是立馬就叫道:“是溫齊!”

溫齊,好熟悉的名字,似乎是他某一個遠方親戚。

溫有意站起來,那人還坐在地上拽所謂的溫齊。

“搭把手!”

溫有意站起來不動了。

那人似乎為自己的話感到吃驚,搖了搖溫齊幾下,再也沒力氣了,随即也站起來了,牽住溫有意的袖子。

溫有意知道自己該往前走了,一直走,否則自己會死掉。

終于,溫有意走出來了,他的眼睛看見光的一霎那,忽然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他現在在食堂裏面,在另外一個黑暗裏面。

他擡起頭,看了看周圍,這是食堂,沒有錯。

和第一次從外面看得沒有什麽區別。

并且他還在站在門口的,雖然已經他了進來,但是離門口只有兩三步,似乎剛剛走的幾個小時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啊!”溫有意捏捏自己的臉,看見韋陰的一張白淨的大臉就在自己眼前晃啊晃。

韋陰眨眼,看向溫有意的眼睛多了一些東西。

溫有意斂眉,“我?”

韋陰忽然搖搖頭,牽住溫有意的手,轉身就走。

“你都看見”

“我看見了。”

溫有意搖頭,“我不是故意的。”

“先不說這個,拘魂鬼要出來了。”

溫有意聽見拘魂鬼幾個字,立馬戒備起來,想起自己仍在虎穴。

“我們進來多久了?”

韋陰回頭笑,“剛進來。”

溫有意被韋陰忽然回頭吓了一大跳,之前恍惚的人影又蹦出來,被韋陰牽住的手又開始冒汗。

慢慢往裏面走,溫有意開始環顧四周,只見兩旁都是大小不一的桌子椅子,稀稀拉拉的擺放着,到裏面的時候,已經看不真切了,還有些煙霧彌漫着。

只見面前是到大腿邊的水泥臺子,上面放了幾個盆,還有一些碗筷,再裏面就是磚砌的爐竈,一根煙囪直直的到頂上。

鍋上還蓋着鍋蓋,有淡淡的煙從裏面冒出來。黑黝黝的爐竈裏似乎有不得了的香味。

溫有意不敢往裏面去,抓着韋陰的手就更緊了。

“那裏面有東西。”韋陰淡淡道。

歪頭看了看,就往水泥太子後面去,溫有意被拖進去,但是眼睛卻不敢看。

溫有意咬牙,“韋陰你要幹什麽?”

韋陰擺擺手,“沒事的,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

“可是!”

溫有意咬緊牙關,這不同尋常的香味,這飄上幾裏的香味,這已經深入骨髓的香味,絕不會是什麽普通的東西。

一定是那種肉!

一定是被迷惑進來的人!

韋陰的手已經浮在鍋蓋上面,只差一下便就能揭開。

“啊!”

鍋蓋被揭開了,香味就更濃了,本來閉着的雙眼,緩緩的揭開了。

只見那有些霧氣彌漫的鍋裏,是一只發白的豬腦袋,還有水在咕嚕咕嚕個不停。

“是豬肉?”

韋陰舔舔嘴唇,指着就道:“這個能吃。”

溫有意大汗淋漓,“你也是不怕,這個地方的東西你也敢吃。”

“對呀?這裏的你也敢吃?”

忽然從背後傳來中氣十足的男聲。

是梁慧!

溫有意第一感覺就是這個,急忙轉身去看,果然就是。

他兩手背在身後,昂首看着裏面的兩人,在他後面還有個東西,很高很大,腦袋足足到了房梁上,穿着紫色的衣服,一雙凸出來的眼睛盯着裏面。

溫有意恍然大悟,“原來這東西是你放在這裏的?故意用人肉來修行?”

梁慧淺淺一笑,并不言語。

溫有意似乎覺得自己什麽都明白了,自己走不出去,被韋陰提醒的不能吃的肉,每天傳來的肉香,以及消失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