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借我那把槍吧

軍隊,在任何情況下都是以實力為尊的。

在親身經歷之後,本傑明對于這一點的體會更深了。

借着系統不知道又怎麽冒出來的射擊界面,他一槍震懾了整個火槍營,這些新兵們對他的态度也是像過山車一樣天差地別。他們的眼神裏再也沒有嘲諷,多了不少尊重和佩服,甚至偶然還有了那麽點嫉妒的味道。

對此,本傑明是有點心虛的。

跟這些辛苦訓練的人不同,他全憑外力,算不得光彩。如果不是突然出現的射擊界面,他是要丢大人的,只不過他當時槍一上手,腦子一熱就很想開一槍試試看,槍口舉起來以後也沒辦法反悔了,只能趕鴨子上架。

因此,在小小的裝了一個逼之後,他很快夾起尾巴,低調做人。

事實也證明,他這麽做是非常正确的。因為很快,他就被虐了個半死。

哪怕是槍火營,體力訓練對于軍人來說也是必不可少的——管你是新兵老兵。這一個上午,除了最開始這一槍,到後面,本傑明就再也沒有摸過槍了。中年男人把槍收了回去,讓本傑明加入隊伍,然後開始了訓練。

訓練內容,就是尼瑪的跑圈。

“一群兔崽子,毛都沒長齊還想摸槍?沒聽別人說過嗎,槍這玩意,是能要人的命的!我這是為了你們好,到時候你們就知道要感謝我了!”

這是那個中年男人——他們的教官的說辭。

本傑明卻忍不住在心裏吐槽。最危險的明明就是你!把一把不開保險的槍別在腰上,不是崩蛋蛋,就是爆菊花。

然而,也只有他這一個半吊子“新兵”這麽想。看其他人的樣子,都是教官的命令比天大,教官做什麽都是對的。服從這個天職,他們也是執行得相當徹底。

沒辦法,本傑明不是兵,他就是來軍訓的,也很難要求像真正的軍人一樣一心一意。他是個法師,如果沒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和質疑一切的精神,那他還不如現在就皈依教會算了。

很快,他就被教官單揪了出來。

“隊伍最後那個,出來!”

跑了十多圈,幾近虛脫的本傑明走向了中年男人。

“剛剛不是很厲害,那股勁到哪去了?最快的人都跑了二十圈了,你在後面磨蹭什麽?”教官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陣訓,“力氣都用到哪去了?沒吃飯啊?”

本傑明扶着膝蓋喘了一會,把氣給回上來,然後說:“我真的沒吃……”

“跟上級說話前要先喊報告長官!”話還沒說完,教官就立刻打斷了他,“回去!過來!重新說一邊!”

“……”

本傑明拖着蹒跚的腳步,先走回了跑步的隊列,然後再走出來,重新來到教官的面前,用盡吃奶的力氣,大喊:

“報告長官!我真的沒吃飯!”

“……”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教官臉上的表情似乎有點繃不住,幾經努力,他終于維持住了那個兇巴巴的臉孔,對着本傑明大吼道:“沒吃飯就有理由了!敵人會因為你沒吃飯就手下留情嗎?回去!接着跑!跑不完一百圈別想吃飯!”

最後,本傑明是躺着出的軍營。

一整個上午,本傑明感覺自己跑的歩比上半輩子跑得還要多。幸好,送他來的女仆中午也在軍營門口叫了一輛馬車,把本傑明接了回去,不然他也是要倒在回家的路上了。

回到裏瑟家族,他甚至沒有力氣去客廳跟其他人一起吃午飯,只能回到自己卧室,栽倒在床上再也起不來。他讓傑瑞米給他帶了幾塊面包,自己躺在床上解決掉了饑餓的問題。

吃完面包,他又把傑瑞米趕去跑腿,自己一個待在卧室裏,很想倒頭就睡。

不過他沒有,他還是打起精神,進入意識空間,開始了今天的魔法修煉。

這已經是絕不能斷的日常功課了。

在這段時間的冥想之下,三角字符幾乎變了個樣。它發出的光芒從淡藍色變成了深藍,仿佛蘊含着無限的魔力,有種令人目眩神迷的神秘感。而借由它召喚出的水球,已經比艾克斯·弗爾那個肥胖的腦袋還要大了。

本傑明估計,如果把手中的水球壓縮一下,砸出去,除非有厚厚的盔甲抵擋,否則完全可以砸暈一個強壯的成年男性。

從給人洗臉到給人一拳,這招也算是初見規模了。

不僅如此,在三角字符增強的同時,本傑明感覺到,自己對魔法的控制有在一點一點變強。召喚水球的速度越來越快,對水球的控制力也越來越強。

他現在已經可以較為熟練地利用水球,在自己周圍模拟出一個防禦的水泡。當然了,水泡的防禦力還遠遠不夠,雖然不會一戳就破,但是如果随便拿個鋒利的東西,還是可以很輕松打破它。

本傑明對此是不滿意的,他可是要用這東西去跟法師還有神官打架。連凡人刀劍都擋不住,談何防禦魔法?随便一個騎士都能破開,就不要說“清洗者”了。

還得接着練啊!

至于水球術的治療效果,本傑明也研究了一陣子。他特意使用了二十多次的法術,終于召喚出幾滴生命之水,用來觀察生命之水和水球術的區別。

經過觀察,他發現生命之水當中的水元素,是以一種非常特殊的結構組合起來的,有點像一個奇怪的立方體。以這種結構的水元素組合群,會湧現出一股奇妙的生命力。正是這種生命力,帶來了生命之水的治療能力。

把這一點用到水球術上,本傑明發現,在微觀層面控制水元素非常困難。不過好在有三角字符的幫助,他還是成功地制造出了有治療能力的水球。只是這種結構目前維持還比較困難,治療能力的“保質期”很短,大概只有十秒鐘。

如何制造能長時間保存的治療水球,只能等字符進一步增強再說了。

就這樣,從攻擊再到防禦再到治療,雖然水平都不高,本傑明已經開始了全方位地成長,新的技能點也在前方不遠處等待。這是屬于他實力的一個高速成長期。

他恨不得廢寝忘食,把所有時間都放在繼續修煉上面。

如果沒有以後的“軍訓”的話。

雖然會占據不少時間,還過看在槍的面子上,本傑明并不抗拒軍訓。只是,從今天的訓練來看,他離摸到槍還很遠,不知道還要跑多少天的歩。

不過往好處想,他的身體素質應該可以慢慢變好。

“對了,這個世界的槍支大概發展到了什麽地步?”想到這裏,本傑明忽然向系統這麽問道。

系統想了想,答道:“一般吧,該怎麽說呢……就是有手槍,有大炮,有步槍,手槍可以換彈,威力還行,不過不是很受重視。”

本傑明皺眉:“感覺你說了跟沒說似的。”

系統馬上不高興了,理直氣壯地反駁道:“這裏又不能聯網,我又不是百度百科,你當我什麽都知道啊?”

“……好吧。”本傑明只能無奈接受。

他還想說能不能靠系統的資料,改進一下手槍,造把AK27什麽的出來。

不過倒也是,哪有人的電腦裏會存那麽多正好用的上的資料。他也很好奇,那些小說裏的穿越主角,都是怎麽記住那麽多當代科學原理的。為什麽人家穿越之後随随便便就推動科技進程,又是搞化學,又是造火炮,自己卻連肥皂都做不出來一個。

有個勤奮努力,願意去搜百度查資料的作者就是好。

羨慕。

不過還好,系統可能也想證明自己的有用,所以接下來又介紹了一下這個世界中槍械的大概情況。

聽了系統的回答,他這才知道,原來槍的地位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高。

按系統所說,作為一個具有超自然能力的世界,魔法和神術才是這裏的主導,并不僅僅是在戰争中釋放,還有那些被附魔了的刀劍、被祝福了的盔甲。普通的子彈,連一件祝福過的襯衫都打不破,更別說神術的護盾了。神術也可以祝福子彈,但那樣消耗太大,所以一般只會去祝福大炮的“子彈”。

補充一句,神術或魔法附魔手槍是沒用的,除非你用手槍去敲人。

雖然很多國家在軍隊中也配備有槍火營,但是他們只是作為補充性的遠距離手段使用,不算重視,地位還不如炮兵。

因此,手槍,一般是一些敏捷型的傭兵在使用,另外就是被貴族富商們用作防身。像那天迪克拿的槍,應該就是他從自己家裏偷出來的。

這是手槍在一般人手裏的情況,但是,放到本傑明這裏就不一樣了。

他有那個從頁游裏變出來的射擊系統,百發百中不是問題。至于威力,附魔什麽的,他以後也可以學嘛。因此,射擊對于他而言還是非常有用的。

至少,在他的水球可以秒天秒地之前,開槍,仍舊是他最直接有效的攻擊手段。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有槍。

他還得找機會弄把槍來。

國家對于槍支的販賣是明面上禁止,但實際上無所謂的态度。每家貴族都會藏上一兩把槍,裏瑟家也不例外。本傑明有想過偷家裏的槍,但槍不見了肯定會被發現,到時候又是一番麻煩,所以只能作罷。

他需要的是一把只有自己知道的、可以一直藏在身邊的槍。

想來想去,最終,他決定去外城區買槍。

海文萊特是大陸上最大的城市,外城區則占據了它四分之三的面積。盡管這裏也是教會的大本營,但是這些年,教會一直把主要精力放在向外擴張上,因此,海文萊特的外城區,某些部分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混亂。

通過多次使喚傑瑞米,本傑明對外城區的了解增加不少。有一次傑瑞米回來後,就告訴本傑明,他無意看見了某個地方在買賣槍支。因此,本傑明去外城區,倒也不算是自己抓瞎摸黑。

他倒不怕教會知道這一點。教會的人一直都有在他身邊,雖然看得不緊,可如果他想去買槍,是不可能甩脫他們的。

主教肯定會知道他去買了把槍,但這又如何呢?

在主教看來,他就是個吓壞了的貴族。尤其在城堡裏的事情發生之後,出于對女巫的恐懼和保護自己的想法,去黑市之類的地方偷偷買了一把槍,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教會不知道他與魔法的關系,就不會對他起疑心。

至于外城區可能的危險。只要他處于露天的環境下,不進到什麽小房間裏。有教會的人看着,他不信能發生什麽危險。

再加上教會給他的吊墜,此刻的他是有自保能力的。雖然還是有一定風險,但如果這點風險都不敢冒,他還算什麽穿越者呢?畢竟,一把手槍對于他來說,還是蠻重要的。

不過,出于保險起見,他還是打算先溜到克勞德的書房,憑借記憶,把克勞德藏着的手槍偷來,暫時借着用一用。等買到了自己的槍,就把它還回去。

就這樣,躺在床上修煉了一下午,身體的酸痛恢複了不少。晚飯過後,他順利把書房裏的槍偷到手,然後趁夜溜出了裏瑟家族。

他向着位于海文萊特的外城區中,那個據說買賣槍支的地方出發了。

第 38 章

第二天一早, 周晝的鬧鐘比平時還早了一個小時。

往常他不會這麽早起來,定然是三個鬧鐘鬧完了才磨磨蹭蹭睜眼,但今天不行,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周晝深吸一口氣, 掙紮着爬起來, 半閉着眼睛穿好衣服下樓,即将出門時, 樓上忽然傳來靳辭的聲音:“這麽早?”

“嗷。”周晝回頭, 看見靳辭一身銀灰色的睡衣靠在樓梯扶手上, 大約是剛醒,長眸半垂着, 聲音比平時還要淡不少。

應該是剛剛起床的動靜把他吵醒了,這個時間并不是靳辭起床的時候。

周晝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吵到你啦,對不起以後我動靜小一點。”

靳辭似乎完全不在意這點:“去哪兒?教室還沒開吧。”

周晝:“不是去教室, 是去二食堂排隊買雞腿。前兩天團子不是偷吃了我們班莉莉的雞腿嗎, 我想着還是得賠她,所以打算今天早點去二食堂搶雞腿。”

窗外的天還沒亮透,寒風吹過, 即便隔着玻璃也能想象得到有多冷。

靳辭頓了一下, 聲音仿佛被那冷風吹得降了幾度:“不準去。”

周晝一愣:“……啊?”

靳辭長眸眯起:“不準去。”

周晝:“……”

靳辭的神色是從未見過的沉郁, 可能是光線不足的原因,看起來晦澀不明, 甚至讓人心底有些發寒,好像他要做的是什麽罪孽深重的事情,惹怒了靳辭一樣。

……靳辭也會有被惹怒的時候嗎?

周晝思緒飄忽一瞬,下意識點頭應了下來:“好, 我不去就是了。”

大約是這個回答比較讓人滿意,或者是周晝被吓到的表情有些可憐,靳辭冷厲的下颌線條柔和了幾分,他順着樓梯下來,安撫意味地摸了摸周晝的頭發。

“抱歉,剛剛的語氣太急了。”靳辭目光淡淡地落下來,“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交給我解決就行了,你不用去。”

周晝遲疑道:“但是之前說好了,照顧團子的是我,在這期間出了事,也應該是我來負責的……”

靳辭:“團子是我養的,闖了禍我來負責。”

周晝對上對方黑漆漆的眸子,張了張口,發現竟然無法反駁這點。對方兩句話就把這個爛攤子接過去了,周晝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他也不能什麽表示也沒有,想來想去,看向廚房的眼神一亮。

“那這樣吧,”他眨了眨眼,“反正我也起這麽早了,那我做個早飯當謝謝學長吧,學長先上去,待會兒再下來吃。”

靳辭眸色微動:“……給我做的?”

周晝點點頭:“嗯。”

靳辭看了他一會兒,眼尾慢慢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好。”

周晝開了冰箱,以往靳辭給他做過幾次早飯,一般是溏心蛋和吐司熱牛奶,他拿出兩個雞蛋,想了想覺得靳辭一個人應該可以吃兩個雞蛋,便又多拿了一個。

在廚具架上意外看見了個煎蛋模具,竟然是愛心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在那裏的,之前也沒見靳辭用過。

周晝覺得好玩,拿着模具像模像樣地弄了兩個愛心煎蛋出來,裝盤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哪裏不對勁。

……給靳辭上兩個愛心煎蛋?

好像哪裏怪怪的。

算了,煎了兩個蛋而已,哪兒有那麽多講究。周晝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抛開,又把吐司和牛奶弄好,端上桌的時候靳辭正好下樓。

他察覺到靳辭目光落在煎蛋上,像是被吸引了似的好半天沒移開,頓時摸了摸鼻子,不自在說道:“咳,這個,就是剛好看見有煎蛋的模具,就想着試試看……”

“很可愛。”

周晝一下沒了聲。

靳辭目光從煎蛋上擡起,眼底薄薄的浮光掠過,動人心魄,讓人一時移不開眼。

他看着周晝,一字一句重複道:“很可愛,我很喜歡。”

周晝耳尖突然燒了起來。

他掩飾般地垂下眸子,拿起吐司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道:“是、是嗎,靳學長喜歡就好。”

這一頓早餐吃得很安靜,又有種暈暈乎乎的感覺,明明沒喝蜂蜜,整個人卻像是被蜜浸泡過的那種迷糊感,等周晝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教室門口。

他摸了摸耳垂,從公寓一路走來吹了這麽久冷風,這片不正常的熱度終于有降下來的趨勢了。

直到上午三四節課的間隙,周晝才明白靳辭說的這件事交給他是什麽意思。

一列穿戴整齊的白褂食堂工作人員推車進到教室,誘人的噴香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力。

“這是二食堂給這個班送的加餐補償,每人兩個蜜汁雞腿。”

“哇!這是真的嗎?”

“什麽補償?嗷太幸福了吧這是二食堂早上的那個傳說中的雞腿啊!”

……

工作人員一邊笑眯眯給大家分發雞腿,一邊解釋道:“前兩天二食堂的監管不到位,對部分同學造成了損失,今天接到通知要對大家進行補償。哦對了,特別是林莉莉同學。”

被叫到名字的莉莉已經被雞腿感動得淚流滿面,幾乎沒聽清對方在說什麽,紅着眼睛拖着狐貍尾巴站了起來:“嗚嗚嗚……在。”

工作人員将一張卡交到她手中,一臉歉意:“因為主要是對你産生了重大損失,所以二食堂早上特供的蜜汁雞腿對你免費開放一個月,這個月裏你只要是在上午來,都能免費領到一只專屬于你的蜜汁雞腿……同學、莉莉同學?!”

莉莉雙手捧着那張卡,差點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周晝在後邊一邊默默咬雞腿,一邊暗暗心驚。

靳辭怎麽做到的?這比他早上早起去排隊搶雞腿高了不止一個層次吧。如果他對這個蜜汁雞腿也這麽執着,甚至要羨慕莉莉了。

不過這個疑問并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被抛在了腦後。

下午的時候,周晝接到了一條久違的通知:之前他們被燒毀的宿舍終于修整好了,明日起可以重新入住。

接到消息的前室友們都喜極而泣,哪怕在上課也阻擋不了他們哭出聲來。

“嗚嗚嗚嗚……我終于等到這一天。”

“嗚嗚我也是,我受夠那麽破的舊宿舍了,還遠……”

“啊啊啊勞資今晚就要搬回去!誰也別攔我!”

“安靜!你們那幾個幹什麽呢,不想聽就出去,不要幹擾課堂!”講臺上的陸老師氣得一頭雄壯的鹿角支了出來,指着他們幾個人怒目而視。

前室友們紛紛壓下了眼角的淚花。

周晝握着手機的手指收緊,看着又哭又笑的幾個人,忽然産生一種微妙的錯位感。

對啊,本來他應該和他們一樣,是住在離主教學區很遠的破舊老宿舍的,因為靳辭的緣故,所以這段時間過得還挺好,自然在聽見可以搬回去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就不會有他們這種極度開心的心情。

周晝呆愣愣地想了一會兒,心底好像被一股嘗不出味道的湯浸潤過,什麽也感覺不出來了。

仔細想想,他也應該是高興的。畢竟一開始就知道,他住過去肯定是會打擾靳辭的,那現在他能搬出去了,還給靳辭獨立的空間,這是好事。

周晝無意識摸了下心口。

晚自習一下課,他便趕緊收拾了東西。如果是在以往,他可能會沿着校內的路慢慢散步回去,心情好逛一逛公園或者小商店,聞聞晚上的花香。但今完好像身後有只看不見的小皮鞭一直在催促他似的,周晝急急忙忙就回到了公寓。

進門的時候,黑漆漆的,靳辭還沒回來。

周晝一口氣上樓回到房間,摸黑貼着冰涼的門板站了一會兒,才打開燈,開始慢騰騰一件一件地收拾東西。

其實他要收拾的東西也并不多,就算明天再收拾應該也來得及。但周晝還是想要從今晚開始收拾。

仿佛是想借由這個舉動,給自己定下什麽決心似的。

才裝了兩件衣服,門口傳來熟悉的響聲,随即是穩穩的腳步聲從客廳慢慢上來,停在門口。

周晝長睫抖了抖,專心致志地裝着手中的東西。

“晝晝。”低低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周晝手指微微曲了下,回頭。靳辭垂眸看着他,大概是隔了一點距離,這個角度看不清對方是什麽表情,兩人間的空氣像是陷入了一片微妙的僵持中。

“靳學長啊。”他眨了眨眼,開口叫道。

靳辭眸光微動,視線從地上打開的行李箱移到周晝臉上,語氣很平靜:“回來怎麽也不開燈,什麽事這麽着急。”

周晝不知怎麽,忽然不敢看對方眼睛。

“哦……我在收拾東西,”他頓了下,有些無措地摸出手機,點開那條通知信息,“下午學校宿管處通知我們,明天就可以搬回去住了,所以我今晚要收拾東西。”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周晝低頭盯着地板上的花紋,無意識摸了下衣服拉鏈,繼續說道:“這段時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還是謝謝靳學長了。”

靳辭似乎在消化他方才說的這些話,過了片刻突然問道:“你要搬走?”

“……?”周晝愣了下,又點頭,“是的,明天就搬走。”

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他要搬走這不是很顯然的事情嗎?

……可能是太突然了吧,畢竟也住了一段時間了,突然就說要搬走,靳辭應該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所以确認一下吧。

果然,靳辭沉默幾秒,走了過來,神色自若地蹲下身,偏頭朝他微微笑了下:“也行。還需要收拾些什麽,我來幫你收拾吧。”

兩個人收拾确實比一個人收拾要快。

也可能幫忙收拾的人是靳辭,所以那股淡淡的舍不得的情緒,也被沖淡得幾乎消失不見。

到最後,除了早上還要用的牙刷毛巾,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其餘東西幾乎都打包好了。周晝看着即将關門走出去的靳辭,心底忽然湧起一股沖動。

他克制不住地上前抱住了靳辭,頭靠在了對方背後,輕輕蹭了兩下。

“靳學長謝謝你,這段時間真的很開心。”周晝真心實意地說道。

也是到了這一刻,他才恍惚有點明白,為什麽白天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自己不像其他幾個同學那樣迫不及待地開心了。

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确實過得很開心。

既然開心,那舍不得也是很正常的。

他感到靳辭轉過身來,修長的手指揉了揉他軟軟的頭發,有幾分溫柔的意味,心底的酸澀也随之平複了一些。

“收拾東西的時候挺麻利,怎麽收拾完了反倒舍不得了。”靳辭帶着笑意說道。

周晝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耳尖紅紅的,忙松開抱住對方的手,又聽見對方低聲道:“沒事,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

他抿了下唇,點點頭:“嗯嗯,我會經常來看團子的。”

靳辭垂眸看着他,很輕地笑了下,眸光被掩蓋在黑壓壓的長睫下。

正式的搬宿舍定在第二天下午,因為剛好周晝七八節沒課,用來搬宿舍正好。

上午上課的時候,周晝一直不太集中注意力,還分心聽見過遠遠的校醫車鳴笛聲,也不知是哪裏出了事故。直到下節課一上課,忽然收到時輝的消息。

沒有緣由的,周晝眼皮一跳,心底忽然升起股不好的感覺。

【大孔雀:小朋友不來看看嗎,你家大人受傷了,現在在醫務室。】

【不舍晝夜:受傷?!】

【不舍晝夜:靳學長怎麽了???】

【大孔雀:他不小心把手給摔傷了。[看戲.jpg]】

第 36 章 崩塌(2)

第七章  崩塌(2)

二寶帶了許多人和一條狗,從水窖出發,一路追,追到了村裏的田地邊上,可到了田地附近,狗就找不到方向了。他左右張望了一會兒。現在是大白天,她們絕對不敢走大路,那肯定是上山了,他把手一揮:“一字排開,往山上找!”

事實上,人并沒有上山。麗雲下地的時候摸清楚了堆肥坑的地點,袁晴晴和牟敏跑到田地裏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堆肥坑邊,在對方身上裹滿糞肥。

麗雲說了,第一步就是躲過狗的鼻子。兩個人根本顧不上糞肥臭不臭,只牢牢記住麗雲的囑咐:裹了糞肥之後不要往山上跑,而是藏到玉米地深處。

月亮坨海拔高,種的玉米是晚熟玉米,十月正是葉片最肥沃、催穗追肥的時候,裹滿糞肥的人往剛追過肥的玉米地裏一躺,狗聞不到氣味,人看不見影子,到時候他們在大路上追不着人,就會往山上找。要是直接往山上躲,追來的人排開搜索,範圍只會越來越小,并且爬升太多過于消耗體力,不如躲在玉米地裏。一定得沉住氣,躲到天黑,才可以重新上路。

麗雲的判斷沒有出錯,一直到天色擦黑,也沒有人往玉米地的方向來,在一片空曠的綠色田野裏,牟敏和袁晴晴彎着腰穿梭在其中。

照着麗雲的第二個囑咐,鑽出玉米地之後,牟敏帶着袁晴晴朝着西邊一直走,走了大概兩個多小時,才通過月光勉強判斷出通往鎮上的路就在不遠處。

看到遠處大路上鋪着月光,像一條通往回家的坦途,袁晴晴非常高興,她興奮地從山坡上往下跑,就算樹枝劃破臉頰,她也毫不在乎,牟敏在背後焦急地輕聲叫喚:“等等,等等,不能下去。”

袁晴晴及時停住了腳步:“林子裏什麽也看不到,這樣摸索着走太慢了,我們很快就會被追上的!”

牟敏警惕地觀察着四周,走到她的身邊:“麗雲說了,絕對、絕對不可以走大路。”

“可是……”

“她在農村長大,比我們了解農村,并且她之前在外面觀察了這麽長時間,我們必須相信她。”

袁晴晴留戀地看着不能走上去的大路,“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呢?這裏照不到月光,太黑了,我怕走着走着,走錯方向,迷路了。一直困在這山裏,沒有東西吃,或者遇到野獸毒蛇……我們會死的。”

袁晴晴不知道,走在山裏最大的問題其實并不是野獸或毒蛇,相比較下來,它們更怕人類,只要不是生命受到威脅,它們聽到動靜就會主動躲開。最大的危險來自于不明朗的路況,說不定下一步就是一個深坑,或者腳滑了就摔下山坡。

“沒有那麽容易死,已經撐到現在了,肯定能活着出去。你把棍子拿着,從現在開始,咱們走得每一步都必須扶着樹,探一步,走一步,只要腳下沒踩實,手就不能松開。咱們就一直看着路走,但不到路上去,這樣就不會迷路了。一定能行,相信自己。”

牟敏的話既是在鼓勵袁晴晴,也是在鼓勵自己,說真的,她對于麗雲教給的方法也是将信将疑,可是事到如今,她必須百分百相信麗雲,相信她的經驗和判斷。

兩人整整走了一夜,到了天亮時,已經離月亮坨很遠了。她們走到了另一個村子附近,正是村民起床燒竈做早飯的時間,即便在林子裏,也能聞到燒柴火的味道。這陣煙火味勾起了她們的饑餓,尤其是袁晴晴,已經快兩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她坐在樹下,看着遠方時有時無的煙,小聲地問:“我們可以進村子讨點吃的,再繼續走。”

“不行!”牟敏當即否定了她的念頭,“只要還沒走出狗鴨子鎮,就不能和任何人打照面。”

“我們已經離月亮坨很遠了吧?”

“你忘了嗎?我是從大莊村再賣到月亮坨來的……他們是差不多的人。晴晴,這些人不會為了幫我們兩個陌生人而破壞鄉規民約的,咱們不能冒險。你再堅持一下,我們在路上找東西吃。”

“什麽東西?”

“帶刺的嫩芽、有芯的草,或者生的玉米、毛豆、豌豆……過了這個村子一定有,但是得等天黑。我們輪流睡覺,太陽快下山了再接着走。”

袁晴晴自言自語:“不能讓幹農活的人遇見。”

牟敏點點頭,她示意袁晴晴靠在她的腿上休息,她先來放哨。山裏的風涼得很,她覺得自己的嘴唇都凍僵了,身上臭得像只死老鼠。她縮着身子,和袁晴晴緊緊貼在一起,不禁擔心起麗雲來:她們就這樣走了,麗雲會如何呢?她能靠自己順利地活下來嗎?

想到麗雲最後一刻說的“千萬別報警,忘了一切,重新開始”,牟敏的心口就開始收縮,她總覺得自己對不起麗雲。

這時候的麗雲經過一夜的痛楚,終于生下了孩子。是個男孩。王家兄弟很滿意,就連王偉國在屋裏聽說消息,也高興得拍起手來。

她把粉粉皺皺的、老鼠崽子似的孩子抱在懷裏,如釋重負,任由王青松繼續處理她撕裂的陰道口,收拾胯下的一片狼藉。就這樣當上媽媽了,麗雲覺得有些恍惚,看着懷裏這個小小的人,她竟沒有覺得非常幸福,這讓她感到錯愕,女人們不是說,做母親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嗎?為什麽她只覺得疲憊和無盡的害怕呢?

剛懷孕的時候,她渴望是一個男孩,因為人們都喜歡男孩;剛到月亮坨,她也希望是個男孩,因為男孩能幫助她獲得王家的青睐,以至于不要虧待她;可現在,真的是一個男孩,麗雲卻害怕極了,她不知道該怎麽養育這個孩子,才不讓他變成和月亮坨的男人們一樣的人。

如果她的孩子長大以後,比他們更惡劣,她該怎麽辦?可他要是個純良的人,她又該如何保護他?

越想,麗雲的心裏越慌,她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孩子。

百感交集的還有王鳴,盡管他不是第一次看着一個小嬰孩在家裏出生,可這一次的情況是如此地不同,在他毫無波瀾的人生裏,第一次弄出來這麽大動靜。他一夜未眠,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收拾現在的局面。第二天一大早,王鳴就慌慌張張跑到學校,等待着可能到來的電話——他必須親自接這個電話。

果然不出他所料,剛過早上8點,警察的電話就打來了,面對對方的疑惑和追問,王鳴不知該怎麽回答,出門之前排練好的內容此時一片空白,不過,袁晴晴已經順利逃跑了,他的目标達成了,剩下的也就不重要了不是嗎?想到這裏,他脫口而出:“那我應該是搞錯了,其實我也是道聽途說的……”

二寶在山上翻了一夜也沒找到人,心裏又慌又急,他橫沖直撞到趙前進家裏,“得叫別村的幫忙一起找,要把路攔住,她們八成是沿着路跑了。”

這時候趙前進才剛起床,握着一個褪色的綠色塑料杯在院子裏刷牙,他把口裏的泡沫吐在腳下:“兩個女人,還帶着傷,再跑能跑哪兒去?山上找不着,說明沒上山。你立刻帶着人,騎着摩托車沿着路找,尤其留心路兩邊林子裏的動靜,我推測這兩人可能是躲在林子裏順着路走呢。”

說完,他指着二寶的臉指責:“我早說了,這回的人肯定要出事,你看看,當初不聽我的,現在知道後悔了。要是人真的逃出狗鴨子鎮,我看你怎麽收拾局面。”

趙前進的口氣就像在訓兒子,二寶一聽就很不爽,恨不得把那綠色漱口杯扣在趙前進的臉上。分錢的時候怎麽不見叫喚,現在狗叫什麽?可他理虧,并且人要是真的跑鎮上去了,還是得靠趙前進去打點後續的事,他只能把這口氣忍下來:“我現在就帶人去,按照你說的方法找。”

二寶前腳剛離開,新一波的不速之客就到了趙前進家門口,他老婆胡冰秀聽到嘈雜聲,打開院門一看,差點沒吓得背過氣去——芳嫂的男人陳開國,用一輛板車推着芳嫂的屍體,橫在門口,屍體上連個草席都沒蓋,芳嫂的臉蒼白中透着青紫,一截舌頭挂在嘴邊,胡冰秀當即就尖叫起來。

陳開國帶頭哭着喪,他叫來的男男女女的外村親戚,則圍着門破口大罵,話裏話外就是在罵趙前進害死了芳嫂,咒趙前進不得好死。

一看這陣仗,趙前進的頭皮都要搓掉了,他披着外衣叫大家冷靜,可喊得嘴角起了白沫,也沒人理他,趙前進氣急了,眼看就要厥過去,陳開國才讓大家停下。

“陳開國,人又不是我殺的,你把這屍身拿來我家門口幹什麽?”

“你把警察攆走了,我又查不出來兇手,只能來找你。那兩個女人,是二寶和你一起弄進來的,現在我孩子媽死了,總要有個說法。”

衆人附和:“對,要個說法!”

“這這這,你這話不對,怎麽說是我弄來的?那是二寶弄來的人,你們該找二寶去。”

“誰不知道你們是一夥的?趙前進,你別裝孫子。總之,你要給我一個說法,要不到說法,這人就一直放你家門口,你來給她送葬!”

“你不能不講道理,那芳嫂是自己提出來要去地窖看着的,當時也沒人要她去啊……”

芳嫂要去地窖,因為她想做一個“有用的人”,她的一生最恐懼的事就是變得無用,陳開國也一直要求她“要有用”。看到苗頭對準了自己的理虧處,陳開國大喊:“殺人償命,殺人償命!”這招很有效,人群又激動起來,對着趙前進推推搡搡,一頭高、一頭低的板車,在他們中間搖搖擺擺,情緒上頭的人們忘了板車上還有個死人,鬧着鬧着,芳嫂從板車上滑了下去,在混亂中被踩了幾腳之後,才重新被擡起來。

趙前進不知道,眼下王偉國家門口和賴金福家門口也是一樣的景象,陳開國聯合另外兩名死者的家屬,分別到兩個幸存者家裏要說法。

王偉城知道吵不過對方,把院門一鎖,只管和麗雲一起在屋裏看孩子;賴金福開門罵了一輪,吃了敗仗,只能回到屋裏。看着呆呆傻傻的趙曉梅,他冒火地抄起了燒火棍,臨了又放下了,捶着自己的頭痛苦地蹲在院子裏:“我咋淨攤上倒黴事啊!”

第 35 章 不準撕

“不準撕。”一聲爆喝響起,米恬恬轉過頭去,整個屋子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而門也被踢開了,門口逆着光站着一個并不高大的身影。

“救命啊,八爺。”米恬恬想哭了,終于來了,終于來了。等得真是太辛苦了。

“怎麽,冷八,你已經關了我三十年了,還沒有關夠麽?”玲萱的聲音響起,不再是那麽輕輕柔柔的很舒服的感覺,而是想冷冽的寒風一樣,刮的人身上生疼。

“你什麽時候沒了戾氣,我什麽時候就放你出去。”冷八看着還扒在骨灰壇子上面的米恬恬手中一道黃光,想着米恬恬的方向飛去。

“哼,戾氣,不報仇,我這戾氣一輩子也消不了。”玲萱說着,伸手将拿到黃光擋了起來。

“你還在那裏幹什麽,滾出來啊。”冷八沒有去看玲萱,只是對着米恬恬吼道。

“八爺啊,我也想出來啊,可是腿動不了了。”米恬恬不會承認是因為自己腿軟出來,而不是因為自己被誰制住了。

“笨女人,你是要害死我們師徒兩個才安心。”冷八爺看了眼兩腿抖的跟篩子一樣的女人,擡腿走進了屋子。

“冷八,這算是你自己送死麽?”玲萱看着走進屋子的冷八,看了眼那個抱着自己骨灰壇子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片戾氣。

“你不要再來試探我的底線,我不介意讓這個屋子裏面只剩你自己。”冷八說着,腳下按着北鬥七星的步伐踏着,一邊走着,嘴邊一邊念念有詞,一道道的火光從他手中飛出。

“冷八,我要殺了你。”玲萱看着冷八的動作,就知道他這是要趕盡殺絕的意思,這麽多年以來,被他帶來這裏的人一個個的鬼其實都是些沒有沾染過血腥,沒有過重的戾氣的,都不是厲鬼,這些都是冷八放進來陪自己的,這些她都知道。

可是這次居然為了這個女人,她要将這些趕盡殺絕,看着陪着自己三十來年的仆人朋友門在冷八飛出的一道道的火光之中慘叫着。

玲萱伸長了長長的指甲想着冷八沖過去,原本柔順的垂在身後的長發突然好像有了生命一樣向着抱着骨灰壇子的米恬恬飛了過去。

“玲萱,不要一錯再錯。”冷八看着想着米恬恬飛過去的長發,眼神微變,這個女人雖然沒有說是蕭九的媳婦,可是蕭九看她的眼神不同,他這個做師父的怎麽會看不出來,若是他在這裏受點上,估摸着蕭九會将房頂給掀了,只是現在那個臭小子去了什麽地方了。

“錯,為什麽都是我的錯,你就沒有錯,你敢說你沒有錯。”玲萱停止了動作,米恬恬已經被她拖到了身邊,冷眼看着冷八。

“美女姐姐,你們有什麽事情,可不可以不要拿我的性命開玩笑?”脖子上不斷收緊的發絲讓米恬恬喘不過來氣,這樣放感覺和時甄抓這自己的脖子說着女人你想死麽的感覺完全是不一樣的。

這一刻,米恬恬很後悔,為什麽沒有給時甄打一個電話,也許那會是他們最後一個電話,她一點也不想要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閉嘴。”玲萱聽到米恬恬的聲音,将發絲收緊,現在她可一點也不想管這個女人的死活了。

“玲萱,放開她,她是九兒的媳婦。”冷八看着臉色已經變得青紫的米恬恬趕忙出聲,若是再不出聲,也許米恬恬就真的死在哪裏,這樣,蕭九會恨玲萱的。

“你說什麽?”玲萱聽到冷八的話,發絲一松,米恬恬軟倒在了地上,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對峙的兩人。

“她是九兒帶回來的人,你不能傷害她。”冷八再次說道,若是玲萱還能念及一些情誼,斷然不會再出手傷害米恬恬了吧。

“将她帶走吧。”玲萱閉上了眼睛,沒有看一眼那個倒在地上已經昏迷過去的女人,轉身走進了黑暗之中。

冷八趕忙将地上的米恬恬扶了起來,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發現氣息很是微弱,不過現在應該快點将她帶出去,在被這裏的陰氣侵襲,誰知道會不會死掉。

“師父,你幹什麽了?”蕭九準備好要用的東西之後,準備來找米恬恬的時候,就看見師父扶着閉着眼睛的女人從他房間對面那個被符咒貼起來的房間之中走出來,而米恬恬已經昏迷了過去,那蒼白的臉色還有脖子上的青紫讓他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這個女人又發生了可怕的事情。

“她闖了進去,差點被勒死了。”冷八說着,将米恬恬交到蕭九手中,轉身就走了。

“師父,你……”蕭九看着冷八離去的背影,想要說些什麽,卻好像找不到話說一樣。

“米恬恬,你醒醒。”蕭九将米恬恬放到床上,伸手給她做了急救處理之後,發現女人的臉色好了不少,輕聲的說道。

“蕭九……”米恬恬醒來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的蕭九,出聲,發現自己的聲音再次嘶啞了,好像第一次被時甄掐着脖子之後那樣。

“不要說話,你傷了嗓子。”蕭九說着,轉身走到桌邊,給米恬恬倒了一杯水。

“蕭九,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封印?”米恬恬現在一刻也不想要帶着這至陰體質,這招鬼的體質讓她不得安身。

“等你好一些再說吧。”蕭九看着米恬恬,其實他現在也沒有多大的把握,可是師父哪裏不能去問,因為師父不會允許自己做這樣逆天的事情的。

“我想馬上就開始,我不願意再……”米恬恬想說不想看見那些好兄弟了,可是也就是因為自己的封印突然破碎,自己猜認識了時甄,自己這樣封印了之後,會不會忘記他呢?

“明天吧,明天我就給你做。”蕭九看着米恬恬的動作,低頭沉思了一會,決定再回去翻一次古籍,再開始。

“好。”米恬恬轉過頭去,将頭偏向裏面,害怕,現在已經不能說是害怕那樣的聲音了,而是厭惡,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反抗那些力量,沒有力量,怎麽能介入呢。#####

第 37 章

燈熄滅的時候, 床上兩個人都密密實實地蓋着自己的被子。

周晝看着中間隔的厚厚的兩層被褥,滿意地閉上了眼。

醒來的時候,渾身暖和得不行。周晝迷迷糊糊拉了拉被子,還想再睡一會兒, 就聽見自己手機的鬧鐘響了。

一直以來為了避免鬧鐘鬧不醒他, 他早上設定了三個鬧鐘,每個鬧鐘之間隔了三分鐘到五分鐘。現在應該才響第一次, 周晝翻了個身想去摸枕頭邊的手機, 卻冷不防撞上一片結實的觸感。

很顯然不是被子。

睜開眼, 靳辭利落的下颌線條映入眼簾,再往上, 是薄薄的嘴唇。

周晝目光落在上面幾秒,感到手心裏被放入一個手機。

“不打算關鬧鐘嗎?”大約是見他半天沒反應,靳辭開口提醒,聲音帶着剛醒的微啞。

周晝這才回神, 連忙把鬧鐘關了, 想了想,又把接下來三個鬧鐘全關了。

用不着再響了。

反正他是睡不着了。

剛才翻了個身,正好滾到了靳辭懷裏, 兩個人蓋着同一張被褥, 怪不得這麽暖和。

周晝垂着眸子, 神色盡量自然地從被窩裏爬出來,看見地板上安安靜靜躺着自己的被子。估計是半夜熱着了, 自己把被子蹬掉了。

周晝來不及多想自己啥時候有蹬被子這毛病,想換了衣服趕緊開溜,忽然聽見靳辭叫他:“晝晝。”

周晝聽得有些耳熱:“嗯?”

靳辭:“你第一節 有課?”

周晝:“啊?是的……”

靳辭:“今天周幾?”

周晝:“周……周四。”

說出口的瞬間,周晝猛然想起, 今天第一節 還真的沒課。

早上沒課的時候,他習慣晚起一點,畢竟是冬天,哪裏都沒有被窩裏舒服。可是今天這個樣子,他又貪戀被窩裏的溫暖,又有點不敢回去。

周晝感到靳辭的目光已經望過來,神色平靜,沒有一點異樣。

好像介意睡在一個被窩裏的只有他一樣。

為什麽呢,是自己太在意了嗎?還是說其實這是很普通的事情……

周晝來不及深想,又不敢讓對方察覺到這股異樣,連忙裝作突然醒悟的樣子,鑽回了被窩裏。

靳辭幫他把被角掖好,低頭溫聲道:“你再睡一會兒,我去做早飯。”

周晝從被子裏露出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看着靳辭換衣服,骨節勻稱的手指系到領口的扣子,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頭朝他笑了一下,随後走出房間。

周晝耳根泛着薄紅,鴕鳥似的慢慢把被子拉過了頭頂。

雖然這種感覺有點奇怪……但是很溫暖,很舒服。

周晝閉着眼睛又睡了一會兒,始終沒有再睡着,他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下樓。

靳辭正把煎好的溏心蛋裝盤,桌上放着熱好的牛奶和面包。

“正準備上去叫你。”靳辭朝他點一下頭。

周晝乖乖的上桌,咬着面包,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麽。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團子呢?”

往常這個時候,團子多半是在沙發上,或者圍在他身邊黏黏糊糊地轉來轉去。

靳辭淡淡道:“跑了。”

周晝:“……”

周晝想到什麽,突然放下面包跑上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一看,窗戶不知什麽時候開了一條縫隙,冬天的冷風呼呼地吹進來。

……這團子成精了?

還會自己開窗?

周晝頭痛地揉了揉額頭,左右也沒辦法做什麽,幹脆不去想了。

去教室上課的時候,周晝看見莉莉拖着蓬松的狐貍尾巴,一臉沮喪地趴在桌上。

“莉莉,怎麽了,感覺不太開心?”周晝問道。

莉莉一臉憂愁地望過來,眼睛紅紅的:“周晝嗚嗚嗚嗚我的雞腿又被人偷了嗚嗚……”

……看來這還是個連環作案的人員。

真是太猖狂了,在學校裏竟然幹出這種事,一定要好好抓出來,嚴厲地曝光才行。

莉莉揉了揉眼睛:“我跟班長說好了,待會兒午休的時候去問問能不能看看監控,一定要把這個人抓出來!”

周晝點點頭表示贊同。

下午上課的時候,又遇見了莉莉。這次她一掃上午的沮喪失落,整個人從內而外散發着興奮的光芒,一雙漂亮的狐貍眼亮亮的。

周晝:“莉莉?”

莉莉看見了他,嘴角帶笑地小跑過來,把手機遞到他面前:“周晝。給你看這個!”

“是抓到人了嗎?”周晝低頭看去,屏幕上拍的是監控的照片,食堂的一角上,一只通體雪白的貓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鏡頭看。

“沒找到是誰,因為我的那個位置不在監控範圍內,但是我看到一只好可愛的小貓啊,就是這只,你看嗷嗷嗷嗷嗷好想養啊!它在食堂亂跑,我去食堂問了一圈,沒人知道這只貓,應該是不知道哪兒來的流浪貓……嗯?周晝,周晝,你怎麽了?”

“……”周晝目光都快把屏幕盯穿了,好半天才把視線從手機上收回。

莉莉昨天和今天的雞腿都被偷了。

團子昨天和今天都跑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不知道吃了什麽,是飽的……

這麽一看,好像推出了什麽不得了的結論。

周晝面上勉強維持鎮定,內心一片驚濤駭浪,恨不得現在就抓住團子,仔仔細細地問問它是不是跑食堂偷吃了雞腿。

太不像話了,是他的罐頭不好吃嗎?

周晝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

好不容易等一下課,周晝拿着書就往公寓趕。按昨天的時間,這個點團子說不定已經回來了。

雖然還沒有百分百肯定是團子幹的,但路過食堂的時候,周晝還是去打包一點肉食,雖然比不上早上賣的雞腿,但口感還是很不錯的。又在路過商店的時候,買了一點新鮮的雞胸肉。

開門的時候,仿佛又回到了昨天的場景,團子倒癱在沙發上,被靳辭一點一點地順毛,一臉心滿意足的幸福樣。

靳辭擡眸看他:“怎麽跑得這麽急?”

“有點事想要确定。”周晝幾下平緩了氣息,在沙發上坐下,一臉複雜地盯着團子,“團子今天是不是又在外面吃了東西?”

靳辭:“應該是,飽着肚子回來的。”

“……”事情真相終于确定了,周晝嘆了口氣,很想重重揉團子一下,狠狠地敲打它,可手落到它身上時,又不由自主地輕了下來。

團子被兩只手伺候得很舒服,閉上眼睛睡了起來,甚至有細微的呼嚕聲傳來。

周晝摸了一會:“有人在學校食堂的監控裏見到了團子。”

靳辭眉尖輕輕一挑:“原來如此。”

周晝眉毛都擰在一起了:“它偷吃的是我同班同學的,兩次都吃的她的,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受害者……今晚一定要關嚴了,不能再讓它溜出去了!”

還得找機會給莉莉補償一下。

周晝這麽一想,忽然聽見樓上傳來一陣響動,随即有人走了下來。

“同學,空調安好了!有問題再找我啊。”中年大叔笑眯眯跟他們說道。

靳辭略一點頭:“好的,謝謝你了。”

周晝愣了下,馬上意識到這應該安的是他房間的空調。也就是說,他晚上終于又有空調了,可以不用再跟靳辭擠一張床了。

也不用糾結蓋同一張被子的問題了。

維修師傅走後,周晝幾乎克制不住激動的心情,起身對靳辭說道:“太好了,空調終于回來啦,那我現在去把枕頭和被子搬回去。”

“……嗯。”靳辭靜靜看着他,表情似乎沒什麽變化,直到對方迫不及待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他細長的眸子才稍稍眯了起來。

晚上自習回來後,周晝徑直去了廚房。

他一邊查着雞胸肉的做法,一邊一步步按照步驟動手。既然罐頭不能滿足團子,那就只能他親自下廚了。

周晝仔細認真地看着手上的活,生怕哪裏出了差錯,畢竟他廚藝也不咋地,為了團子也是拼了。等差不多搞定擡起頭時,才發現廚房門口站着一個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靳學長?”周晝回頭叫道。

靳辭眸色隔着一段距離看不大真切,光影下像一層薄薄的琉璃:“這麽晚了還在做吃的嗎?”

“是啊,給團子做的,這不是看它要跑出去吃東西,多半覺得家裏的不好吃,就想着給他改善下夥食。”

周晝說着說着覺得有點好笑,自己難得下一次廚,沒想到居然還是為了團子。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有心了。”靳辭語氣淡淡的,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冷了幾分。他轉身回了樓上:“天冷了,早點睡吧。”

周晝看着對方離開的背影,摸了摸耳垂,又趕緊把東西收拾了。

第 34 章 玲萱

米恬恬在房間內睡着了之後,很快就醒了過來,看着已經滿是黃昏的天空,米恬恬揉了揉咕嚕嚕叫着的肚子,走出了房間,卻發現這道觀裏面安靜的有些詭異。

“蕭九?八爺?”米恬恬喊着,向着在她對面打開房門的房間走了過去,蕭九說他要準備什麽,而他師父好像因為取不下來脖子上的項鏈吓傻了,這兩人不會講她一個扔在了道觀裏面吧。

“有人麽?”米恬恬走到門邊推開虛掩起來的房門,卻發現在門推開之後,一股很強的冷意向着自己襲來。

“進來吧。”很輕柔的女聲在房間裏面響起,米恬恬看着推開的房門照射進的屋子,裏面其他的地方很暗,卻在外面光能夠招進來的地方,米恬恬看到見一個穿着白衣服的女人背對着自己坐在那裏。

“你是誰?”她記得蕭九說過,這裏只有他師父一個人,可是這裏怎麽會有一個女人?蕭九說過,這裏只有兩個房間,一個是他的,那麽哎呦一個一定是他師父的,可是這裏怎麽會有一個女人,難道他師父還會金屋藏嬌麽?

米恬恬想着差點笑出聲來,若是拿給那個冷八爺知道還不劈了我。

想着米恬恬并沒有向前走,吃一塹長一智,她已經遇到了太多的鬼怪了,她可不相信這荒郊野嶺會突然出現一個女人,更何況那個女人還見不得人的背對着自己。

米恬恬不傻,所以她并不前進,而是後退着,要遠離這間房子。

“好久沒有人來了。”米恬恬倒退了兩步,就覺得眼前一黑,然後自己就已經站在了門裏面,而自己原本從外面帶上的門變成了自己從裏面關了起來。

米恬恬想要住手,可是手卻好像不聽指揮一樣,門在吱呀聲之中關了起來。

眼前鄒然一黑,米恬恬就知道自己完了。

“那個姐姐,我就是來請冷八爺幫忙的,可以讓我出去麽?”米恬恬小心轉身,對着一個方向說着。

“呵呵……冷八爺?他都能當八爺了麽?哈哈……”原本輕柔的女聲變得有些尖利。

不知道是因為适應了黑暗還是什麽原因,米恬恬覺得眼前有些清楚了,在不遠的地方一個黑影坐在一個仿佛神龛臺子一樣的地方,而這個屋子裏面就只有三排臺子,就如同樓梯一樣在房間裏面,一層一層的上面放着什麽東西。

因為太黑,米恬恬并不能看清楚,只是覺得自己這樣站在這裏比較好。

而這個女人的話語,米恬恬知道,這個女人大概是和那個八爺有什麽過節,可是,美女姐姐啊,那和我有什麽關系啊。

“那個美女姐姐,其實我只是來這裏做客的,和那個誰一點關系也沒有,可以放我出去麽?”米恬恬小聲的說着。

“可以啊,走過來,把我身後這個東西抱出去,将上面的紙撕下來,我就放你出去。”女人的聲音再次變得輕柔,好像剛剛那個尖利的歇斯底裏的聲音不是她發出來的一樣。

“美女姐姐,你這樣子很想拐賣的壞人呢。”米恬恬後退着,她才不相信這個女人的話,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有這麽好騙的麽。

“兩個選擇。”女人伸出手指來,打了一個響指,整個房間好像被燈照亮了一樣。

米恬恬覺得眼前一亮,終于看清楚了,房間裏面的一切,果然那個是神龛,只是上面放着的不是神位,而是一個一個的骨灰壇子,而美女姐姐就坐在一個壇子前面,翹着修長白皙的美腿,手豎着兩根手指對着她笑着。

“什麽選擇。”米恬恬吞了一口口水說道,看着滿屋子的骨灰壇子,她可不相信,這裏只有美女姐姐一個鬼,估摸着還不知道有多少藏在暗處呢。

蕭九說,自己是鬼物的補品,那麽是不是說,若不是美女姐姐壓制着,自己就被分食了呢?

“第一個抱着我出去,扯掉上面該死的封印,第二個,你在這裏陪他們玩一會。”

“我可不可以都不選擇?”米恬恬吞了吞口水,看着美女指着的方向,哪裏站着一群,男的女的,缺胳膊斷腿的,都冒着紅光看着自己,那樣自己自己好像已經成為了盤中餐一樣。

“我無所謂,只要你不是,能夠抱我出去就可以了,我等你的選擇。”一個響指,米恬恬就覺得眼前一暗,一陣冷意襲來。

“啊……,我答應你。”米恬恬吓死了,蹲在地上尖叫着說着,剛剛那一下,拿冷意刺骨,讓她再次能夠想起那個小女孩在肩膀上咬下的疼痛。

該死的,那還只是一個人咬的,這要是,一起上,自己還不得被咬的面目全非啊。

“真是個乖女孩。”

米恬恬只覺得眼前一亮,微微擡起頭來,就看見女人搖曳着身子走到了自己身前來。

“乖女孩,我叫玲萱,記住哦,我會去找你的。”玲萱的聲音很輕。摸着面前女孩子的頭輕聲的說着。

米恬恬看着面前的女人想哭了有木有,自己這樣講玲萱弄出去會不會給蕭九惹來麻煩啊。

“可以走麽?”米恬恬走到了玲萱的骨灰壇子前面,站定了身子,問着。

“當然,我好久沒有看見外面的天空了。”聽着身邊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米恬恬有一種想要問她什麽的沖動,又害怕這美女姐姐又吓自己。

米恬恬伸手去抱起神龛上不大的骨灰壇子,卻發現,自己好像不能撼動這個小小的骨灰壇子。

“怎麽?”感覺到米恬恬動作的奇怪,玲萱轉過頭去看着那個在跟自己骨灰壇子使力的小姑娘。

“呵呵……,你真好玩。”看着她的動作,玲萱相信,這個小姑娘确實只是來做客的,因為她都不知道要撕掉上面的符紙就可以輕易的将她抱起來了麽?

“姐姐,你都成灰灰了怎麽還這麽重啊。”米恬恬想哭了,本來以為這個骨灰壇子很好抱走,卻沒想到,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勁也不能撼動分毫,而身後還有一陣陣的冷氣,表明身邊有很多東西虎視眈眈的看着自己。

“撕掉上面的紙。”玲萱捂着嘴輕笑着說道。

米恬恬很聽話的去身後撕那張紙,卻在這個時候,一聲爆喝響起。#####

第 36 章 我以前喜歡你,現在也是

第36章 我以前喜歡你,現在也是

“是啊,你快過來吧,地點就在萬達附近的餐廳,我也是逛街時候看到的,那個小賤人還挺漂亮的…..不對,再漂亮也沒你漂亮!”

“你發位置,我過去。”

“好,我現在發給你,我在外面蹲點,保持聯系。”

顧沉收到他發過來的定位後,關掉手機,走向停車場停着的邁巴赫,伸手敲了敲車窗,劉伯将車窗拉下來。

“劉伯,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先回去吧。”

“我送你過去,這樣也安全。”

“沒事的劉伯,如果傅嚴說的話,我一個人擔着,真沒事。”

劉伯思考了一會,猶豫着點了頭。

“好,那你辦完事早點回家,我先回去了。”

“好。”

*

餐廳位于四樓,是一家歷史悠久的法式餐廳,采用全英文溝通模式,采用的是淩晨放號搶號的模式,即使這樣,預約也是供不應求。

此時餐廳裏坐滿了人,一個金發男孩蹲在角落,通過玻璃窗正仔細的觀察裏面的一舉一動。

突然間,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蹭一下站直了,生氣的往後看,看到顧沉的時候,瞬間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你啊,吓我一跳。”随後他擡手指向了對面靠窗的位置“就是那裏,他們兩個人從一進去就一直在聊天!我一直盯着呢!”

顧沉順着他的手看過去,果然看見了傅嚴,對面坐着一個女人,看樣子有點眼熟,可是一時間卻認不出來她是誰。

“怎麽樣,要不要我進去幫忙?我抓奸老有一手了,我跟你講,我閨蜜男朋友出軌,還是我打的小三!”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

“啊?”明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自己一個人能行嗎?萬一他們欺負你怎麽辦,你細胳膊細腿的,打得過人家嗎?”

“放心。”顧沉揉了揉他金燦燦的頭發,直接進去了。

“你好請問有預約嗎?”門口的服務員迎了上來。

“有的。”

顧沉暗自對系統說:【大橘,給我個預約的號碼。】

【好的宿主,號碼是1927】

“你好,請問號碼是多少?”

“1927”

前臺的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查詢,随後朝一旁的服務員點了點頭,服務員笑吟吟的擡手示意。

“這邊請。”

服務員将他領到了一處隐秘的角落,正好可以看見傅嚴和女人的桌位。

林媛笑容甜美地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這次終于約你出來吃飯了。”

傅嚴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林媛,合同已經談好了,你還有什麽事嗎?”

林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拿起桌面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眼神暧昧。

“別這麽冷漠嘛,我還想和你聊點學校裏的事情,以前上學的時候你總是和顧沉在一起,我都沒有機會和你好好聊一聊。”

談到顧沉,傅嚴目光柔和了一瞬,卻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林媛見氣氛有所緩和,笑容更深了些,歪着頭笑吟吟看着他。

“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可喜歡你了,一直喜歡到了現在,你現在還單身嗎?”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傅嚴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林媛握着杯子的手一緊,暗自咬了咬牙。

可惡,是哪個賤人拿下他的!

傅嚴餘光瞥見了一抹紅,緩緩勾起了嘴角,起身去了洗手間。

【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可喜歡你了。】

識海裏,系統将話原封不動的說給了顧沉聽。

顧沉一邊和他說喜歡他,一邊和其他女人一起吃飯,那個女人還說喜歡他,那他算什麽,笑話嗎?

顧沉陰沉着一張臉,系統瞬間感覺到了一股寒意,立馬閉上了嘴巴,顫顫巍巍說:【宿主,別生氣,可能有什麽誤會呢?】

顧沉剛想說話,就看見傅嚴起身去了裏面的衛生間。

顧沉将菜單拍在桌上,起身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麽誤會!

第 35 章 傅嚴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第35章 傅嚴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萬裏無雲,碧空如洗。

顧沉起了一大早,今天要去劇組拍戲,傅嚴因為手受傷了,所以今天只拍他的戲份。

收拾好後去廚房用餐,飯吃到一半都沒有看見傅嚴下來吃飯,心裏有些好奇,趙媽看出了顧沉心裏的疑惑,将手上的油條端到桌前:“大少爺一早去公司開會了,現在應該在忙。”

“嗯。”

顧沉應聲後繼續埋頭吃飯。

傅嚴不在,他反而更自在,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失落。

吃完飯後,顧沉的手機就收到了法院發來的短信。

上面寫着林娴,小男孩目前在看守所,因為邱澤還沒被抓到,警方目前是給兩個人拘留,等邱澤抓到後再一起審判,目前警方已經在全網搜索邱澤的蹤跡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盤旋在顧沉心頭,他有些擔心,馬上給傅嚴發去了一則微信。

顧沉:最近小心點,讓保镖跟着你,之前綁架我的人還沒被抓到,注意安全。

顧沉剛想退出微信就收到了傅嚴的微信。

傅嚴:知道了,我派幾個保镖跟着你。

顧沉:不用,這幾天我都是去劇組,劇組人那麽多,不會有事的。

更何況他還有系統,如果遇到什麽事,直接讓系統幫他解決就可以了。

傅嚴:好,那你拍完戲就回家,這段時間別去其他地方,上下班坐司機的車,我讓劉伯在家裏送你去劇組。

顧沉:好。

顧沉關上手機,坐上劉伯的車前往劇組。

今天要拍的是顧沉和男主陳涵的戲份,顧沉到的時候,陳涵已經換好了衣服,今天的他一身銀色長袍,戴着假發,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他看到顧沉進來的,裝作乖巧的上前打招呼:“沉哥,你來了。”

顧沉點頭,沒有和他多說什麽,坐在鏡子前等化妝師來為他化妝。

陳涵臨走的時候給化妝師使了一個眼色,化妝師心領神會的點頭,跟着陳涵一起出了化妝室。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顧沉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八點五十分了,九點劇組就要開拍了。

顧沉有些焦急的看了一眼門口,還是沒有化妝師的影子,心裏隐隐覺得不安。

大橘伸着前爪靠在牆壁上,伸長脖子看着眼前這一幕,有些着急。

【宿主,我感覺那個化妝師不會回來了,錄制馬上就要開始了,怎麽辦啊!】

王導可是出了名的嚴格,如果宿主遲到了,會被王導罵的。

顧沉沉默了一會,拿起桌面上的粉底檢查了一下,撩開兩邊的劉海,拿起海綿開始拍打上妝。

【既然人家不想幫我化妝,我就自己上呗。】

【這樣能行嗎?】

【放心吧,以前我剛出道的時候,也沒人幫我化妝,都是我一個人挺過來的,如今工具都齊全,當然可以自己弄。】

有了這句話,大橘松了一口氣,全身炸開的毛也軟了下來。

【那就好,還是宿主厲害。】

時間剛到九點,顧沉就準時準點到了拍攝地點,當陳涵和化妝師發現顧沉準時過來的時候,臉上皆是一驚。

陳涵仔細的觀察顧沉臉上的妝容,只是簡單擦了點粉底和口紅,看起來就很好看,甚至比他臉上化的妝還要好,氣得他暗自握緊了拳。

運氣真好,可是接下來你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制片人芙蓉姐也注意到了顧沉今天妝容的不同,她比較細心,對演員的妝容和着裝有一定要求。

她就随口問了一句:“顧沉,你今天的狀化的不錯啊,很符合今天的戲份。”

顧沉笑了笑:“過獎了芙蓉姐,今天的妝是我自己化的。”

“什麽!”芙蓉很震驚“我花了那麽多錢請化妝師,你居然自己化?”

“是的,因為化妝師不在。”

芙蓉姐差點氣暈過去,當即找到了化妝師對着她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一天拿我一千塊錢,你不給演員化妝,你給誰化妝,給我化嗎?能幹幹,不能幹滾,我不缺你一個人,我請你來不是讓你過來耍大牌的,知道嗎?”

“是,我知道了,芙蓉姐,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這樣。”

談話間,化妝師多次看向了陳涵,想讓他幫忙說話,卻沒想到陳涵不僅不幫她說話,反而還默默走開了,這讓她大為震驚,心裏十分後悔答應陳涵不幫顧沉化妝。

有了這次的突發事件,陳涵沒有再作妖,按照劇本上的內容配合的演完了這次的戲份。

“好,咔,大家辛苦了,這次的戲份已經拍完了,收拾一下可以回家了。”

“好~”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房間裏的東西,群衆解開身上厚重的長袍整理放好。

顧沉在更衣室換好衣服出來後,穿過游廊準備回去,在經過上一座小橋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了陳涵的聲音。

“沉哥,等一下。”

顧沉回頭,看見陳涵往這裏走,想起他之前針對他的事情,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有什麽事嗎?”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希望你可以原諒我,我們兩個人不要再作對了,可以嗎?”

陳涵一臉可憐的望着他,眼裏滿是乞求,看起來不像是演的。

顧沉扶額嘆了口氣:“陳涵,這個世界不是認錯就可以被原諒的,你以前做的事情太過了,我不想原諒,也不能原諒你,只要你以後不要找我茬,我是不會管你的。”

陳涵勉強露出了一抹笑,:“好,我知道了,不過我還是希望可以和沉哥做朋友,做不成朋友也沒事,我會好好改變我自己的,希望沉哥可以給我次機會。”

“到時候再說吧,我先回去了。”

雖然不願給陳涵一次機會,不過顧沉的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

畢竟他和陳涵相識一場,如果他可以變好,他也願意放下過去,和他重歸于好。

顧沉轉身離開,陳涵看着顧沉離開的背影,眼裏閃過一抹厲色,快步跑上前,想将顧沉推入湖裏。

這個地方這麽偏僻,如果摔下去了,就很難上岸,到時候就只能求他救他上來了~

一想可以看見他狼狽的樣子,他心裏就一陣暢快。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沉身體一側,他直接重心不穩摔了下去。

“噗通”一聲,濺起了數米高的水花,陳涵艱難的浮上來,抓住了湖面中央的雕塑,張嘴不斷咳嗽。

“咳咳咳。”

顧沉不急不慢的走到橋邊,看着陳涵狼狽的樣子顏與,無語嘲諷。

“不是說以後不會了嗎,怎麽還想害我?”

他就知道陳涵這家夥沒憋好屁,還好剛剛走的時候留了個心眼觀察後面,不然現在在湖裏的人就是他了。

陳涵臉上的表情有些繃不住,見他拆穿,索性也不裝了。

“我就是不想你好過,怎麽了?憑什麽你的事業蒸蒸日上,我卻不行?”

“你沒想過問題在你身上嗎?”

陳涵眼睛微眯:“你什麽意思?”

“從出道到現在,你不是撲在男人身上,就是陷害人,想吃演員這碗飯卻從來沒有提升過自己的演技,遇到問題只會把問題怪在別人身上,我以前出道的時候,每天刻苦的訓練,我才有了今天的歌迷和所有成就,你一直看不見自己身上的問題,一個勁的嫉妒,吃醋,有什麽用?”

“我話已經說很多了,接下來怎麽看是你的事。”

顧沉說完這番話後轉身離開,不再理會湖裏的陳涵。

陳涵看着顧沉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真的做錯了嗎?

*

“嗡——”

顧沉剛走出片場,就聽見了手機震動的聲音,他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明喻兩個字,他好奇的接通了電話,放在耳邊。

“喂?”

“啊啊啊啊,顧沉,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什麽啊?”

顧沉有些無奈,明喻從以前認識開始就是這風風火火的性格,一開始還以為不好相處,不過時間長了,兩個人也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最近你不是和傅嚴傳緋聞嘛,你倆關系怎麽樣?”

“關系挺好的。”

顧沉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和朋友說了。

“那就是了!我看見傅嚴和一個女人在吃飯,你快過來!”

顧沉停住了腳步,臉色一沉。

“女人?”

第 34 章 教練,我也想寫裝逼打臉

在中年男人的周圍,一群看着年紀都不大的新兵蛋子,也轉過頭,齊刷刷地望着本傑明,而那眼神,可說不上有多麽友善。

本傑明立刻意識到不妙。

那些小說裏的情節,該不會真的要發生了吧。

做了一個深呼吸,本傑明只好硬着頭皮走了過去。

“你叫什麽名字?”中年男子問道。

本傑明想了想,刻意地把自己的姓氏省略掉,答:

“我叫本傑明。”

中年男人卻不識趣,撇了撇嘴,說:“你是裏瑟家族的小鬼,比較沒用的那個,對吧?”

人群中頓時傳出一聲笑聲。

本傑明可以感覺到,在“裏瑟”這個單詞出口的時候,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又變了,變成了那種帶着羨慕、又充滿了不屑的眼神。

他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

軍隊在霍裏王國的地位是相當特殊的,他們不怕貴族,甚至不怕王室。他們雖然口裏喊着效忠國家,但是實際上,教會是他們唯一效忠的對象。

對于得罪貴族這種事情,他們是絕對不會害怕的——貴族與他們的生活沒什麽關聯,很難給他們穿小鞋,而且他們頭上的靠山也更大。

不僅如此,從他們的價值觀出發,貴族可以算是他們最瞧不起的人,甚至比平民還不如。在他們看來,平民好歹還每天幹活養活自己,貴族就是一群蛀蟲,啥也不幹,啥用沒有。

因此,一個意外掉進軍隊裏的貴族子弟,絕對是讨不到什麽好的。

本傑明一邊這麽在心裏想着,一邊也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這不是普通的營地,從他進來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普通的訓練營地不會這麽狹長,士兵們也不會穿着厚重到奇怪的軍服,更不會在營地的一端擺放着一排靶子……

他很快得出結論:

這是一個槍火營。

克勞德把自己送過來打槍?

本傑明一頭霧水。克勞德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城堡裏的事情就是槍惹上的麻煩,克勞德的用意是讓本傑明吃點苦頭磨煉一些,別再給他搞事情。可是讓本傑明學槍,這是嫌本傑明搞事情的能力還不夠強嗎?

說不通啊!

“行了,既然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沒辦法,以後,你就跟着我們訓練吧。”中年男人可不管本傑明在想些什麽,滿不在乎地這麽說道,末了還跟了幾句,“你小子摸過槍嗎?對了,你知道槍是個什麽玩意吧?”

人群中又是一陣哄笑。

本傑明倒沒在意。說真的,這種程度的嘲諷跟系統比起來實在太弱,他早就可以免疫了。

倒是那句“上面的命令”,讓本傑明忽然想到,讓他來槍火營,恐怕不是克勞德的意思。

是克勞德那位“在軍隊裏的朋友”的意思。

本傑明從小體弱多病,這在貴族圈子裏是傳開了的,軍營裏的人應該也有所耳聞。那位格雷将軍恐怕是會錯了克勞德的意,以為克勞德想讓自己這個兒子學點東西,絞盡腦汁之下便把本傑明安排到了槍火營。既不會有太繁重的體力訓練把人給累壞了,射擊這種事情,體力不好的人也能幹,本傑明也能學到點東西。

他真該多多感謝這位格雷将軍的“會錯意”啊。

能學學槍,本傑明感覺正和他意——這也算是一項戰鬥力了,而且是能正大光面拿出來的戰鬥力。他以後還要在王都行動,使用魔法肯定是要謹慎的。學一個能夠放在明面上的戰鬥技能,不算浪費時間。

況且,他自己也挺想學槍的。

難道真會有誰不想學槍?

因此,本傑明決定了,要好好在這裏待一陣子。反正克勞德說的也是每天上午訓練,他可以利用其他時間學魔法。

就這樣,把一切想清楚想明白了,面對人群的笑聲,本傑明平靜地答道:

“槍啊,我當然摸過。”

他當時在與迪克的扭打過程中,确實摸到過槍。這可不能算他在吹牛逼。

更何況,豈止是摸過,他還被槍指着過!這裏的人雖然都開過槍,但除了這個應該是教官的中年男人,其他人可未必被別人拿槍指過。看他們的樣子,顯然都是沒上過戰場的新兵。

一個訓練新兵的槍火營。為了給本傑明安排訓練,這位格雷将軍可真是費盡了心思。改天見到他,本傑明一定給他送腦白金。

聽了本傑明的回答,人群中的笑聲慢慢停了下來。新兵們像是找到了新玩具,露出驚訝的表情,饒有興致地看着本傑明。

中年教官聽了,也沒說什麽,笑了幾聲,忽然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扔向了本傑明。

“既然你摸過,那開一槍給我看看吧。”他還是一付懶洋洋的樣子,這麽說道。

教官扔槍的動作很突然,本傑明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接槍的動作可能有點不那麽潇灑,引得人群中又發出了一陣笑聲。

槍身入手,一股冰涼的觸感從手掌傳到全身。

本傑明聽着笑聲,聳了聳肩,說:“這槍有點沉,跟我摸過的槍不太一樣。”

人群中發出更大的笑聲。

“這小子挺逗的,跟那些貴族不太一樣。”

“他真的是個貴族嗎?”

“你沒聽別人說嗎?這人有點傻,生下來就這樣了。”

“……”

有的沒的切切私語,傳到本傑明的耳朵裏。

本傑明聽若不聞。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槍,擡手,用槍口對準了三十米開外的靶子。

他本來想關個保險什麽的,結果卻發現這把槍居然沒開保險。他對于中年男人的認知再次被刷新。敢把一把手槍不開保險地別在腰上,這人還真是不要命。

這事的危險性,比把沒有鎖屏的手機放在口袋裏可怕多了。手機出事,最多就是拿出來一看,你給你媽發了一條內容為:“吃屎的發生看到你發快速的犯傻比”的短信。手槍不小心走個火,那菊部地區可是要大出血的!

“開槍啊,別磨叽了!”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喊道。

“不好意思,走神了。”本傑明挑了挑眉,這麽答道。

他遲遲不開槍,倒不是在糾結保險栓的事,也不是害怕自己打不中。而是在他舉槍的時候,忽然,眼前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一個仿佛射擊游戲的界面,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距離、瞄準器、風速、手槍信息、子彈剩餘數量、敵人血條……那感覺就像他戴上了一個VR,正在玩一個射擊游戲——他眼前就是一個标準的射擊游戲界面。

是系統?

“不關我的事。”本傑明還來不及問,系統就跳出來,解釋道,“我也不知道這玩意怎麽冒出來的,要怪就怪你自己以前亂下載東西,結果被強制安裝了一堆網頁游戲,删都删不掉。這個就是它們在作怪,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又沒打算怪你。”本傑明想了想,在心中這麽說道,“本來我還覺得你終于有用了一回,原來這事跟你沒關系啊。”

系統沉默了一會,忽然改口:“誰說的跟我沒關系,都是我的功勞。要不是我硬盤夠大,你哪裏裝得下這麽多東西。”

本傑明暗笑。

就知道系統會這麽說。

就這樣,被射擊界面和系統一鬧,本傑明握槍的手遲遲沒有射擊。于是,便有了剛才的那一聲催促,和本傑明随口的回答。

“開槍啊,別磨叽了!”

“不好意思,走神了。”

本傑明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又一次傳出了笑聲,都有人忍不住開始鼓掌了,好像他們在劇院裏正看到一個包袱被喜劇演員抖出來。

“這人真搞笑,現在王都的貴族都變成這……”

砰!

一聲槍響。

笑聲戛然而止,像嘎嘎亂叫的鴨子突然被人掐住脖子。

只見三十開外的靶子上,塗紅的圓心裏,最中間的那個地方,此刻多了一個極為顯眼的小洞。雖然因為距離的關系看上去有些模糊,可那個孔看在每個人的眼裏,卻像黑夜裏的火把那樣清晰。

鴉雀無聲。

本傑明放下拿槍的手,擦了擦手裏的槍,回頭,看了一眼每個人臉上愕然的表情。忽然,他學着老夫人,也作出一付無辜的樣子,用一種很小白的語氣說:

“那什麽……我沒打錯靶子吧?”

再也沒人笑得出來了。

所有人再看向他,仿佛在看一個怪物,眼神裏的嘲諷早就蕩然無存。

這一刻,本傑明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那些網絡小說裏老是會出現這種情節:主角們都裝得弱弱的,被別人各種看不起,然後在關鍵的時刻突然大顯神威。

裝逼的感覺,還真挺爽的。

第 33 章 軍訓?

接下來的本傑明,過了幾天難得的安生日子。

他按時起床,按時吃飯,按時使喚傑瑞米跑腿,自己也沒再出過門。接連不斷的事情好像一下子消停了下來。他的父親克勞德在領地視察未歸,屋子裏剩下的幾個人相安無事,也就每天打個招呼,說不了幾句話。

把《神術入門》看完後,他很早就把書放回了格蘭特的書桌。那天晚上在格蘭特卧室裏的插曲,也被兩人當作沒有發生過,心照不宣,誰也沒提起。

本傑明每天就是躲在自己的卧室裏裝睡覺,然後在意識空間中進行修煉。時而進行強化三角字符的“冥想”,時而給新字符的凝聚加加速,中間也沒再遇到什麽問題。

一切就像在新聞聯播裏似的順利發展,穩步前進。本傑明很滿意。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安生日子過不了多久。

但他沒想到的是,最先打破他平靜修煉生活的,是他的父親,克勞德。

克勞德從領地回來了,而他回來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大清早把本傑明叫到了書房。

“你這心思也是越來越野了,再這樣下去,你是不是都要開始跟別的貴族拿槍決鬥了?”本傑明剛進書房,負手而立的克勞德就是劈頭蓋臉地一頓罵。

看來,克勞德應該也聽說了貴族少年們“戰争模拟游戲”的鬧劇。

本傑明有點無語。

他明明是受害者好嗎,為什麽要罵他?又不是本傑明帶的槍,要怪也是怪迪克啊,憑什麽要怪到他頭上?還講不講道理了?

不過他當然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他很清楚,這種情況下,他要做的就是悶頭挨罵,等克勞德罵夠了罵爽了,自然就會放他回去了。這件事只會是一個小插曲,不會對他的生活産生什麽影響。

然而,他猜中了過程,卻沒有猜中結果。

在訓話訓夠了之後,克勞德沉默片刻,忽然對着本傑明道:“你就是成天享福,從小都沒吃過什麽苦,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已經和軍隊裏的朋友聯系過了,以後每天上午,你就跟着他們去訓練,也省得你每天一大早就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本傑明這下子懵了。

什麽情況?

他還來不及說什麽,就只見克勞德不由分說,叫了個仆人進來,正是上次帶他關禁閉的那個女仆,好像叫傑西卡還是什麽的來着。

“你帶着本傑明去城裏的軍營,就說是格雷将軍安排的人,把本傑明交給他們。”克勞德這麽吩咐着,最後還特意加了一句,“看好本傑明,別讓他跑了!”

那個女仆用一張沒有絲毫表情堪比滅絕師太的撲克臉,回了一句:“知道了,老爺。”

然後,她看向了本傑明。

本傑明頓時汗毛倒豎。

“那個……我好像還沒吃早飯……”

“少爺,這邊請。”

女仆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本傑明的話,押着本傑明離開了書房。

克勞德則看着本傑明離開的背影,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就這樣,剛起床沒多久,整個人還迷迷蒙蒙的本傑明,被帶往了駐紮在海文萊特的軍營。

在押送的路上。

“那個……你叫傑西卡是吧,我沒記錯吧。”

女仆冷冰冰地答道:“是的,少爺。”

“傑西卡,能不能停一會,讓我去吃點東西?你放心,我絕對不是要逃跑,我真的剛起床,早飯都沒來得及吃,現在已經餓得不行了。”本傑明這麽說道。

倒不是他真的想借口逃跑。要是他真的跑了,那克勞德得氣成什麽樣,趕出家門都有可能。因此,雖然本傑明很想待在房間裏自己修煉,但也不敢有什麽異議。

本傑明是真的想弄點什麽東西,填填肚子。他現在這個情形,基本上算是要被送去軍訓了,誰知道這裏的軍訓會給他準備什麽節目?他可不敢掉以輕心,看克勞德的樣子,明顯是要來真的。

軍訓也就罷了,他也不是沒經歷過,但餓着肚子去,這就有點不太人道了。

要是來個一小時的軍姿、兩百個蛙跳、三百俯卧撐什麽的,那他能怎麽辦?米歇爾的詛咒還沒把他搞死,他就先餓死累死在那裏了。

因此,他提出的這個吃東西的要求,是他在這種情況最簡單合理的一個要求了。

傑西卡的回答也非常簡單:

“不可以。”

“……”

本傑明忍不住,在心裏對着系統吐槽:

“這女的簡直比你還難溝通。”

系統很不忿:“不要把我跟這種路人甲相提并論,你信不信再過個幾章,根本不會有讀者記得她的名字。你把我跟她放在一起,簡直就是在侮辱我作為金手指的尊嚴!”

“……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本傑明更無語了,“跟你溝通比跟她溝通難多了,是我小看你了。”

聞言,系統得意洋洋地說:“這還差不多。”

本傑明吐血而亡。

就這樣,眼前是女仆,腦子裏是系統,本傑明一點辦法也沒有,轉眼間就被帶到了軍營。

或許是因為王都經歷過幾次內亂,海文萊特駐紮軍的位置就在內城區,離教會、貴族區、還有王宮都不遠。而從戰鬥力上來講,這支軍隊一直被喻為精銳中的精銳,不論在百姓還是貴族心目中,都享有崇高的地位。

克勞德能把本傑明弄進來,雖然只是弄進來軍訓,也足見他跟那位“軍隊裏的朋友”關系有多麽鐵了——要知道,軍隊向來是不買貴族的帳的。

與軍營門口的守衛兵交接之後,女仆完成了她的使命,離開了。本傑明則被一個全身籠罩在盔甲裏、看不見真人的士兵帶着,送到了一個營地。

在此過程中,本傑明試圖與押送他的士兵聊天,看看能不能弄到點吃的。結果士兵壓根沒理他,弄得系統又是一陣幸災樂禍。

最後達到目的地的時候,士兵才開口,說出了唯一一句話:

“到了。”

本傑明一聽,這不就是個小孩嗎?奶聲奶氣的,拽個毛啊……

他剛想說點什麽,士兵就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

“……”

小屁孩士兵就這麽離開了,而他的态度也讓本傑明意識到,這軍訓的日子,恐怕是不會好過了。

果然。

“喂,那邊那個東張西望的小子,叫你呢,給老子過來!”

一個破鑼一樣的嗓子,馬上傳到了本傑明的耳邊。本傑明轉頭,只見營地之中,一個穿着軍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一臉不耐煩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