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旁觀者(1)

第八章  旁觀者(1)

提到母親,趙麗雲的情緒激動起來,眼睛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緊緊攥着拳頭。宋子君擔心她的狀态撐不到審訊結束,于是口氣變得溫和了不少:“趙麗雲,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我希望你母親的真實情況可以讓你好受一點——根據對你母親老家的走訪調查,你母親馮煥菊并不是像你一樣被強行拐賣到月亮坨的,她是經由熟人介紹…..”

“熟人?什麽熟人?介紹?什麽叫介紹?一個女人,和一個陌生男人,因為‘熟人介紹’,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被關在房子裏整整三年,生下兩個孩子以後才第一次踏出家門。這不是賣,是什麽?”

事實上,宋子君很清楚那就是賣,在這樁案子裏,她做的功課并不少。首先,像馮煥菊這樣的女性,想求一條生路,只能是遵循“血酬定律”。

什麽是“血酬定律”?

歷史學家吳思曾在解釋“強盜土匪靠什麽生活”時提出一條“血酬定律”——“人們面對生存問題時,核心計算方法是:為了一定數量的生存資源,可以冒多大的傷亡風險,可以把自身這個資源需求者損害到什麽程度……”

這條定律放在馮煥菊這樣的女性身上一樣成立。她們是偏遠農村的文盲,她們沒有土地、沒有繼承權、沒有穩定的社會關系,即使有心獨立分戶,沒有宅基地可以落戶也是徒勞。她們所有的,只有自己的身體和自己的命,短暫地在一個又一個地方停靠。最終,在這樣的境地裏,用血肉之軀可能受到的傷害,換取這具軀體本身生存所需要的資源,就成為了她們唯一的‘活路’。

她們擁有得太少,以至于這種高風險的賭博,竟成為唯一理性的選擇。

宋子君完全明白這其中的荒謬,但是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審訊,她不能順着趙麗雲把話題往容易引起極端情緒的方向帶,只能盡量安撫趙麗雲的情緒:

“好,你冷靜一點,我們把這個問題放一放。你先告訴我,是不是在那之後,你就下了決心,開始籌謀火燒月亮坨?”

“當時還沒有,在那之後挺長一段時間,我都在想辦法把王偉鄉哄住,讓他帶我出門。那時候主要還是想着逃跑。”

“後來呢?”

“我知道了批發市場的存在。”

麗雲想了很多辦法和王偉鄉親近,奈何他本來回來的次數就不多,加上王偉國着了魔似的,把她看得緊緊的,她幾乎沒有多少機會和王偉鄉單獨待在一起,更別說提出來讓他帶着自己出門了。

這樣肯定不行,她得想個辦法,讓王偉鄉不得不帶自己出門。

她在琢磨,王偉國也在琢磨。他沒和麗雲商量,直接把胡冰秀之前提的家庭理發店操辦了起來,托人從集上買了兩把正經剪刀——一把平剪,一把牙剪,再放上一把椅子,親手縫了兩個圍兜,這小生意就算開張了。

集上剪頭發的老頭收6塊錢一個人,王偉國只收4塊,70歲以上老人免費。剛開始大家覺得王家這個事情辦得莫名其妙,哪有在自己屋裏給人理發的,多不吉利,可架不住“免費”的誘人,68歲的老人也算着虛歲過來享受了免費理發,大家一看,麗雲剪得還挺好的,漸漸地,來理發的人就多了起來。

麗雲知道王偉國是什麽意思,光靠孩子拴住她還不夠,用這件事拴住她,她就更沒心思弄別的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麗雲不是在做家務,就是在帶孩子,要不然就是在理發,唯有一些閑暇時間,還得推着王偉國出門散心。

王偉城也看出來大哥打的主意,但是之前賠償款的事上他始終心虛,也不好阻攔大哥,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地裏的活計做好。現在大哥不能下地,老三又在外頭,耕地、刨根、養田、播種、維護、搭架子……全靠他自己一個人,人是曬得越來越黑了,手腳上的 小傷也多了起來。不過這都不算什麽,王偉城對現在的生活還算滿意,至少家裏表面上是和氣的,加之老三掙了錢,村裏人對王家兄弟也高看一眼。人嘛,始終是需要一個家,需要一些尊嚴的,以前一條好褲子只能三兄弟輪流穿出門,現在能混到這份上,也不錯了。

要說唯一有點兒什麽膈應的,就是麗雲和王偉國的關系——自上次老三發酒瘋之後,他和麗雲就再也沒有單獨親近過,可他也有寂寞的時候呀,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麗雲在王偉國跟前忙前忙後,每當這時候,他就會到村裏四處溜達,蹲在村口的斷牆上,聊關于起房子、挖地基之類的話題,回了家就蒙上頭,直接睡覺。

王偉城自己沒說什麽,村裏的婦女倒是有點兒看不下去了,結伴到王家理發的時候,她們就和麗雲閑聊,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讓她別管那殘廢老大了,幹脆和老二好好過,盡快生個王家的孩子,否則這外姓的娃兒養着,名聲始終不好聽。

麗雲附和着,嬌羞地問:“嫂子,那你覺得老三咋樣?”

三個婦女狡黠地左右看看王偉國有沒有在聽,随後打趣麗雲:“喲,原來你想的是老三呀!也是,現在老三能耐大了,人又年輕,三兄弟裏長得最好……妹子,你沒想錯,要是我我也選老三。”

聽罷,幾個人一起捂着嘴笑起來,麗雲也跟着笑了,“就是摸不準老三的脾氣,他又不常回來,不知道該咋辦。”

先前調侃麗雲的婦女,叫春豔的,把身子往前一探,低聲說:“那還不容易,哪有男人不喜歡睡覺的?”

“老三沒那心思……”麗雲的臉紅了,“想說在生意上幫幫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外頭忙什麽。”

“我聽我男人說,他和趙前進現在在狗鴨子那邊可是名人,比二寶名氣還大哩,趙前進逢人就誇他能幹!”

“啥意思?”麗雲停下手裏的動作,舉着剪刀問,春豔看她是真的不知道,表情竟有些得意起來:“老大老二都沒和你說?這些男人,真是,都一家人了有什麽可瞞的。你們家老三呀,在大莊附近弄了個批發市場哩!”

另外兩個人感覺不大好,勸阻春豔:“嫂子,你怎麽好管人家家事……”

“啥家事,外頭都出了名了。你們倆也不知道?”

倆人搖頭,春豔正說到興頭上,享受着只有她掌握了大秘密的快感,煞有介事地給幾人介紹起來:“外頭人家屋裏有閑着的、年紀合适的人口,就往他們那市場送,需要人口的人,就到市場去選……就跟集上賣雞仔、豬崽一樣,明白了不?”

“那人也放在籠子裏賣?”

春豔哈哈大笑:“哪可能嘛,回頭到了趕集天,你倆自己約着去看,可有意思了,高個矮個、男的女的都有,他們也真是本事,不知道哪兒弄來那麽多人。”

麗雲緊張地追問:“沒人管?”

“啥意思,管啥?”

“我的意思是,他們在人家大莊的地界幹這個,人家不管?”

“哎呀,管啥呀,人家高興還來不及呢!都是成人之美的好事,做了好事,積德的呀!妹子,你聽嫂子說,你要真想和老三好,可以幫他的地方多着哩,男人嘛都想要個懂自己的、可心的、會疼人的,你看看他生意有啥難處,幫襯幫襯,就算幫不上,有那個心也是好的。人心都是肉長的,日子久了,他也就習慣你了,到時候……我就不說了,你自個兒琢磨去吧。”

看着她們饒有興致的樣子,麗雲只覺得一陣寒意襲來,批發市場?人口批發市場?太離譜了!

她們走後,麗雲呆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裏的剪刀。在來到月亮坨以前,她自認為自己也算有些經歷,對社會的了解不算少了,沒想到到了這月亮坨以後,發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魔幻。她扶着自己的膝蓋,搖着頭笑了起來。

麗雲不知道,那個批發市場的生意不僅僅是一買一賣那麽簡單,現在的王偉鄉在大莊一帶已經混成了“王經理”,他和趙前進根本不需要親自去更偏遠的地區尋找“貨源”。他們摒棄了之前二寶那種零售的方式,而是前期投資修了一個場子,不僅地面做了硬化,頂棚還是遮陽防曬的。随後,他們又搭建了一條完整的交易鏈條,他們和手下的幾個人只負責在其中聯絡和調度。至于具體的買賣流程,不管是買方還是賣方,都有各地的二道販子、三道販子去執行,他們就在當中收取集散費和介紹費。

剛開始,到大莊交易市場的只有幾個原先就和趙前進有聯系的人,王偉鄉腦子靈光,他給初期的買賣雙方都打了折扣,條件就是幫他們宣傳市場的存在。随着名聲打出去,就連雲貴川的零散販子,也知道把貨送到大莊來更省事——不用承擔運輸和買家舉報的風險,只需要一路高速,把人送下狗鴨子收費站,交易就結束了。簡單便捷,隐蔽安全。

生意做得大了,王偉鄉把礦上的東四和唐叔叫來做幫手,專門負責盯梢,一旦有苗頭,就立刻疏散市場上的人。

而那些被帶過來的人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被送到了哪裏,來的路太遠了,完全記不清;身邊的人說的都是聽不懂的方言。不過,當他們發現目的地是一個幹淨衛生的場館,收走他們身份證的是西裝革履的人,還有穿着正規制服的保安在市場裏維持現場秩序,他們就會真的以為自己即将打上一份前景不錯的工,或者即将嫁給一個所謂的“條件不錯”的家庭,從此過上更好的人生。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市場會發展得如此之快,連躲在外地的二寶也聽到了消息。

接到周哥的電話時,他正在吃飯,聽聞趙前進現在發達了,氣得他把筷子一摔。這老逼登敢這麽幹,說明警察根本就不知道月亮坨的事,自己當初真是白跑了。

沒過幾天,二寶從外地偷摸地溜到了大莊,他倒是要親眼看看,沒了他,趙前進一個糟老頭子,是怎麽翻起這浪花來的。

第 39 章 淋雨

第39章 淋雨

王導有些為難:“事情是這樣沒錯,可是我也要顧及演員的情況,不能什麽時候都拍。”

“王導,我繼續拍吧。”

顧沉不想林媛因為自己為難王導,就主動站了出來:“現在雨小,拍也可以。”

王導還有些顧慮:“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既然配角都這樣說了,那就讓他拍吧。”

林媛戴上墨鏡,悠悠走到了一旁的導演椅上坐下:“拍吧。”

王導擔憂的看了一眼顧沉,顧沉朝他點了點頭,王導也只能松口:“行吧,各部門注意,現在開始拍攝。”

随着王導的一聲令下,攝影師重新擡着攝影機進入雨中。

顧沉走到勤政殿前,雙膝跪在地磚上,雨水打濕了他的額前的頭發,順着他的下颌滑入了他的衣領,瞬間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顧沉硬着頭皮忍了下來,開始說臺詞:“陛下,我和國師是真心相愛的,我對他絕無二心,請陛下成全。”

站在勤政殿門口的太監嘆了口氣,彎着腰走到顧沉身旁,勸道:“顧侍衛,您這是何苦啊,國師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們兩個人的差距太大了,陛下是不可能同意的,你現在回去遞交辭呈,陛下還可以饒你一條命,可如果你還是這樣執迷不悟,陛下可是會生氣的。”

顧沉沒有說話,繼續跪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濕他的臉,太監見顧沉沒有說話,搖了搖頭走回了勤政殿門口,不再說話。

攝影機圍着顧沉的身體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角落,過了一會,攝影機停了下來,王導滿意喊了聲:“咔——”

“這樣就可以了,拍的很快,顧沉快起來吧,雨越來越大了。”

“慢着。”

衆人看向林媛,林媛擡手制止了王導,慢悠悠喝了一口助理端過來的檸檬水:“繼續拍。”

“可是林小姐的,這個片段拍的明明沒問題,為什麽要繼續拍?”

顧沉剛走進涼亭就聽見了兩個人的争吵,林媛不依不饒道:“情緒還不到位,沒有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我這樣說你懂了嗎,所以這個片段繼續拍!”

“你不要太過分了——”王導也開始生氣了,還想繼續說下去,就被顧沉拉住了手腕

顧沉朝王導輕輕搖了搖頭,朝林媛身後的助理揚了揚下巴,王導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助理正拿着手機拍視頻。

原來林媛是故意激怒王導,好讓他吵架,這樣她就可以把視頻發到網上,好讓雇好的水軍呼籲大家抵制這部片,還可以趁機抹黑演員,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計謀。

顧沉面無表情的應下:“沒事,我繼續拍。”

“可是。”王導還想說什麽,顧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随後獨自走入了雨幕,跪在了剛剛跪的地方,繼續淋雨。

王導也只能忍了下來,心裏祈禱雨快點停。

可是過了很久,雨都沒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那個瘋女人說什麽玩意,宿主,你倒是給她一點顏色看看啊!】

大橘在識海裏叫個不停。

【沒事,等會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院口就有一個丫鬟打扮的人走進來,沖着手機:“家人們,這個點拍攝已經結束了,我們去拍攝場地看看。”

仙緣結的熱度居高不下,所以即使是普通員工的直播間,觀看人數也有100萬人在線。

陳紅走入走廊,看到顧沉跪在廣場上感覺有點奇怪,不過還是将手機對準了他。

【這不是顧沉嗎,怎麽淋雨跪在地上啊,是在拍攝嗎?】

【旁邊有攝影機,看樣子應該就是在拍攝,好敬業啊,這麽大雨還拍攝,如果是其他演員,早就請替身了。】

【他在雨裏的樣子好好看啊,雖然頭發和衣服被雨淋濕了,但有種病美人的感覺,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主播不是說已經下班了嗎,為什麽他們還在拍攝?】

直播間的人數一下子從一百萬飙升至一千萬。

為了滿足觀衆的好奇心,陳紅随手攔下一個路過的小太監,問:“現在不是已經下班了嗎,你們為什麽還在拍啊?”

“害,別提了,都是那邊坐着的人讓我們繼續加班拍的,本來王導已經滿意了,可是那個女人一直不讓下班,哪裏有這樣的!”

陳紅聽到這句話也開始忿忿不平,當即就要看看林媛在哪裏。

鏡頭一轉,就看見了林媛在導演椅上大呼小叫:“下什麽班?這部戲必須要拍到滿意為止,否則你們不準下班。”

【我靠,這是誰啊,好大的官威啊,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嗎?讓她在這裏嚯嚯。】

【這位是林氏集團的千金,仗着自己投資了仙緣結,所以在這裏耀虎楊威,拿着雞毛當令箭!】

【好過分啊,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最看不起這種女的!】

林媛的這一行為引起了網友的公憤,他們紛紛上林氏集團的微博和抖音下面留言辱罵。

“嗡嗡——”

助理遞給林媛手機,林媛一看是自己父親打過來的,心情一片大好,馬上接通了電話。

“喂,老爸~”

“林媛你是不是活膩了!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破事!”

林媛臉上的表情一僵,被罵的有些蒙圈:“怎麽了,你幹嘛罵我!”

“你去人家劇組添什麽亂!好幾個投資方看了你的視頻,直接撤股了,導致公司上市失敗,現在公司不但破産了,還欠了別人一大筆錢,這些事情你來承擔!”

随後林父直接挂斷了電話,林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機屏幕,快速登錄股票軟件,果然跟林父說的一樣,公司的股票一路下滑,再打開微博,上面全是對她的謾罵,各種髒話都有。

林媛“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怎麽會這樣,她只是想給顧沉一個難堪,公司怎麽就破産了!

林媛轉頭就看見了旁邊正在直播的陳紅,将手中的墨鏡狠狠往地上一砸,起身一把奪過了他手上的手機扔進了雨裏。

“誰讓你在這邊直播的!信不信我讓老板開除你。”

陳紅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你在耍什麽官威啊,你不就是投資過這部片嗎,搞的自己是導演的親生父母一樣,在這裏鬼叫什麽?”

林媛氣憤的看向了一旁的王導,王導早就看林媛不爽了,附和道:“我雖然是導演,也不能無故開除群演。”

林媛見自己的話接二連三的被反駁,面子上徹底撐不住了,挑了職位最小的陳紅撒氣,她高高揚起手就往陳紅臉上揮了下來。

水還沒碰到陳紅的臉,就被顧沉抓住了手腕,借用系統的神力用力推了回去,林媛踉跄了幾步,重心不穩,直接跌出了涼亭,摔在了水窪裏。

磅礴的雨水淋濕了她的裙子,頭發黏在臉上,妝容也花了,顯得狼狽不堪。

“打人是得不到別人的尊重的,懂麽。”

助理慌慌張張的扶起地上的林媛,林媛因為穿着高跟鞋,只能被助理攙扶着,才勉強站穩了身體,她咬着牙看向顧沉。

“你給我等着瞧!”

顧沉攤手:“随時奉陪。”

林媛氣不過,一把奪過助理手上的包,一瘸一拐的走出涼亭,還沒走幾步身子一歪又摔了,一氣之下脫下鞋子,光着腳大步離開了這裏。

顧沉撿起地上的手機,擦幹淨遞給陳紅:“你的手機。”

陳紅感激的接過手機,朝顧沉點頭致謝:“謝謝啊,我還以為手機被她摔壞了。”

“可能是你運氣好,所以沒摔壞。”

本來是摔壞的,不過被顧沉用系統的能力修好了。

大橘現在才反應過來。

【宿主,你知道這個點有人會直播,所以才繼續跪着?】

【嗯,既可以讓別人看到我拍戲的努力,還可以打臉林媛,跪了不虧。】

【真有你的。】

王導摸了一下顧沉的衣角,有些擔心:“快去換衣服吧,別感冒了,換完衣服就可以回去休息,剛剛拍的影片可以,不用重拍。”

“好。”

顧沉和王導聊了幾句就去了更衣室換衣服,坐上劉伯的車回傅家。

【宿主,要不要喝點熱水,小心感冒了。】

【放心吧,不會感冒的~】

結果顧沉剛下車,就感覺到了腦海一陣眩暈,不死心的他,找趙媽要了一個體溫計,一測,三十八度。

第 40 章 銀色手槍

聞言,本傑明猶豫了一下,說:“可是,我還沒有買到槍。”

他還不打算就這麽回家了。

另一位騎士馬上勸道:“外城區的混亂,裏瑟閣下也見到了,如果綁架您的那個堕落者又出現了呢?還是請您先回去再說吧。”

本傑明想了想,忽然心生一計。

買不買槍已經不是重點了,他可以再從騎士這裏弄點好處。

他拿出強硬的語氣,一付鐵了心的樣子,說:“不行!這些堕落者如此強大,如果沒有反擊的能力,內城外城又有什麽區別?你們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開了槍,今天的堕落者甚至都不會逃走。很快,父親就會把這把槍收回,到時候如果堕落者躲過了你們的眼睛,出現在我面前,我又該怎麽辦?”

“這……”

騎士們不像主教那麽能言善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我的槍法還是不錯的,只要有槍,我可以和堕落者對抗的。”本傑明見狀,立刻又往火上加了把油,“聖騎士閣下,我知道槍支買賣在王國是被禁止的,可是你們也看到了,堕落者如此猖狂,一位普通的民衆希望為消滅他們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難道應該被拒絕嗎?”

他說得大義凜然,仿佛真的成了教會最狂熱忠實的信徒似的。

騎士們的表情更糾結了。幾經思量,男裝騎士道:“發現了堕落者,必須第一時間向主教報告,況且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也沒辦法繼續保護您了。可如果讓您自己一個人去買槍,萬一出了事,我們也負擔不起啊。”

倒是挺頑固的。

但本傑明沒有氣餒,他知道,這是騎士最後的反抗了。

“那個女巫都能在我的枕頭底下放信了,難道你們就能夠阻攔得了她了嗎?有一把槍在手,起碼我能開槍反擊,你們也能聽得到槍聲。否則,我無聲無息地被她帶走了,你們的責任只會更大!”本傑明的話開始變得有些危言聳聽,甚至可以算是在恐吓聖騎士了。

“裏瑟閣下,不拿到槍,您真的不願回家嗎?”思慮片刻,騎士有些無奈地問道。

“是的。”本傑明回答得異常堅決。

“好吧,那就只能這樣了。”女裝騎士屈服了。在于同伴對視一眼後,他嘆了口氣,撩起裙擺,從裙子底下掏出了一把銀色的槍和一個銀色的盒子。

他把這兩樣東西遞給了本傑明。

“這是特制的槍,裏面有四發被祝福過的子彈。這個盒子裏裝的也是祝福過的子彈,裝了十二顆。”女裝騎士異常鄭重地說道,“這是我作為聖騎士的配備,我現在把它們交給您。主教那裏,我會解釋,您不用擔心。”

來了來了!

今天這一趟外城,可真是沒白來。

雖然心裏已經激動得快沒邊了,但本傑明還是忍住,作出一付猶豫的樣子,推辭道:“這……我怎麽好意思,這可是您的配槍,我怎麽能把它據為己有呢?”

“您的槍法比我更好,您比我更值得擁有它們。”女裝騎士有些無奈地說,“更何況,如果拿不到槍,您也不會回家的,不是嗎?”

聞言,本傑明心中暗喜,也不再裝模作樣,收下了手槍和子彈。

“感謝你們的理解。”他笑得跟朵花似的。

“不要臉。”系統在他的心裏鄙視道。

“你懂什麽,這叫智取,我可沒讓他把他的槍給我,是他自己要給我,我有什麽辦法?”本傑明在心裏得意洋洋地道。

“就是不要臉!”系統的語氣更加鄙視。

本傑明沒再管系統。不過,看着眼前騎士那沾滿泥巴和劣質化妝品、卻正氣依舊的臉,他心裏忽然又有些過意不去。想了想,他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錢都拿了出來。

“我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用來感謝你們,這是我唯一能拿出來的了,希望你們能收下。”

他之前也跟系統了解過,這個世界裏,沒有“賄賂”這個概念,一切都可稱之為“表示對神的感謝”。因此,他這麽做并不會害了兩位聖騎士。

騎士的臉上則露出糾結的表情。他們似乎在金錢方面并不寬裕,需要一筆錢,但如果讓他們接受,他們又會感到些許羞愧。

見狀,本傑明又道:“請你們不要羞愧,這只是信民對神的感謝。作為神的使者,你們永遠與邪惡作戰在第一線,你們有資格獲得這些東西。”

“可是……”

“你們不用這樣,我是王都的貴族,我難道會缺錢嗎?這些東西對我而言是沒有意義的,但你們如果收下了它們,它們就會變得意義非凡。”

“……”

在他不斷地勸說下,騎士們又猶豫了一陣子,最終還是接受了。

系統那不斷鄙視的話也終于停了下來。

“非常感謝您,我家裏有兩個弟弟。我一直利用空閑時間對他們進行騎士訓練,可是想成為教會的騎士,必須先在主日學校畢業才行。您的饋贈對我們而言意義非凡。”女裝騎士接過錢袋,說得很真誠。

聞言,本傑明笑了笑。他感覺自己也算做了件好事,心裏很高興。

就這樣,騎士們把錢分了分,各自收好,本傑明也收好了槍和子彈。時間已經将近十點,夜色愈深,外城區的街道也漸漸沒那麽熱鬧了。三人開始往內城區走去。

在騎士們的護送下,半小時後,本傑明順利地回到了裏瑟家族。

出于種種考慮,與騎士告別之後,他還是把偷來的槍還回去,然後偷偷回了自己的房間,沒有驚動房子裏的其他人——要是克勞德知道他晚上幹了些什麽,肯定又會被氣得半死。

至于他用掉的兩發子彈,就只能指望克勞德沒發現了。

他關上房門,躺回床上,仿佛外城區的一切什麽都沒有發生,仿佛他一直乖乖地待在房間裏沒有出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晚上的收獲究竟有多麽豐盛。

一本寂靜學院最新編纂的《魔法入門》、一塊被稱為“水元素結晶”的石頭、一把屬于自己的手槍和總共十六顆被祝福過的子彈。對天發誓,他在出門之前,想的真的只是買一把槍而已啊!

也不能光說是運氣好,這些東西,也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

有了它們,別的暫且不說,就這些被祝福過的子彈,已經解決了本傑明的一大問題——如果米歇爾再敢出現自己面前,自己就一槍蹦了她,看她還敢使喚自己做事情不?

只要他把米歇爾的屍體拖到主教面前,主教沒了顧忌,自然會給他解除詛咒。

想到這裏,本傑明頓時心情大好。

從穿越以來,米歇爾就是他心頭的一塊大病,哪怕自己從她的綁架中逃走,她仍舊能利用詛咒威脅着自己。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生活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前幾天他做夢都夢見了米歇爾,夢裏她拿着一把大刀,把自己給砍成了肉泥。

他都做好要和米歇爾打長時間拉鋸戰的準備了。

沒想到,一次外城之行,竟給他帶來了這樣的收獲,讓他能夠直接解決掉米歇爾這個麻煩。

除了天助我也,他還能說什麽呢?

他甚至都開始期待米歇爾趕緊出現了,這樣,他就能夠一槍把她給幹掉了。

然而,正當他欣喜地把玩着那把銀色手槍的時候,突然,一陣疼痛從他的腹部襲來,瞬間傳遍了全身。他一下子倒在了床上,而他手中的槍,也因為疼痛而脫力沒握住,跌落在了床邊。

本傑明的好心情瞬間跌倒谷底。

詛咒又發作了!

這玩意怎麽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

正當他捂着肚子在床上翻騰打滾的時候,那個熟悉的、噩夢般的聲音,卻又再次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裏瑟閣下,好久不見,你又給了我一個驚喜。如果不是我在暗中觀察着你,恐怕下一次見面,倒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的人,就是我了吧。”

裹着袍子的身影,再次從牆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第 39 章 我老實交代

對于蕭芸兒的一切米恬恬并不知道,可是對于米恬恬的一切,蕭芸兒了解的全全面面,從她的出生到現在的發生在米恬恬身上的一切都被蕭芸兒記得好好的。

“恬妞兒,我現在都不知道應該做什麽了?”蕭芸兒靠在門邊,接着過道燈看着房間裏面睡的不怎麽安穩的米恬恬低低說着。

從今天發生的事情,再加上上次在米恬恬家裏的聚陰陣,很容易就說明一件事情,米恬恬已經遇到了鬼物,很能發生一些她都無法預計的變化,可是那又怎麽樣,當初說好了将她從哪個地方帶出來,只不過為了體驗生活,這樣自己整個家族也找尋了許多的機會才能讓她這樣存活在世界上。

可是若是與鬼物有了牽扯,是不是說,之前的一切都要打破了呢?

“嗯……”輕輕的呻吟聲從床上傳來,蕭芸兒走到床邊,看着床上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并沒有發燒的跡象。

“芸兒,你回來了?”米恬恬只覺得全身酸疼這,額頭上有什麽東西觸摸了一下就走了,鼻息之間都是熟悉的味道,米恬恬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的蕭芸兒,出聲到,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黯啞低沉的快要聽不到了。

“我再不回來就只能給你收屍了,說說吧,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蕭芸兒抱着胸看着床上的女人說着。

“水。”米恬恬看着蕭芸兒的樣子,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也躲不過去,非說不可了,不過死刑還有死緩,自己怎麽樣也要拖一下。

蕭芸兒只是普通人,她不想要讓她知道過多這些不屬于她世界的東西。

“哼,先把你喂飽了再說。”蕭芸兒看着米恬恬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轉身去給她準備一些吃的。

“快點起來洗漱,一會給我好好說道說道,否則,你別怪我不客氣,我不想聽你騙我。”蕭芸兒一邊說着一邊走出了房間。

“我是傷患。”米恬恬小聲的嘀咕了一聲,發現自己出了渾身有些酸疼,喉嚨幹啞之外,身體并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于是試着拉開了被子,轉過頭去,看了眼漏風的落地窗,明白自己今天必須說真話了。

米恬恬忍着一身的酸疼洗漱好之後,看着桌上豐富的早餐,覺得自己最裏面腥甜也不那麽明顯了,吞了吞口水,米恬恬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了餐桌邊坐好。

“吃飯可以,先老實交代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蕭芸兒擋住了米恬恬準備拿桌上三明治的動作。

“昨天晚上也沒有什麽事情,也就是進來了一個毛賊,我把他打跑了。”米恬恬胡謅着。

“嗯哼,我很傻,很天真,這裏是二樓不是二十八樓。”蕭芸兒說着,看着米恬恬。

“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的,反正現在不是沒事了麽?”米恬恬小聲的嘀咕着,她一點都不想要告訴蕭芸兒這些事情,可是她我什麽要逼自己呢?

“那好,我們先來說昨天晚上在你房間裏的那個男人。”蕭芸兒決定先放她一馬。

“什麽男人,芸兒,你開玩笑的吧。”米恬恬可不相信昨天晚上會有什麽男人,自己被房東太太蓋着被子準備燒死的時候,都不知道發生的什麽事情,火突然熄滅了,還被一道光給撞暈了,哪裏去找什麽玩意男人啊。

對了,傍晚的時候,時甄在屋子裏,芸兒說的不會是時甄吧。

“嗯哼,想起來了?”蕭芸兒看着米恬恬臉上的變化,就知道她肯定想起了什麽,于是開口說道。

“是個長頭發,臉色很冷的男人麽?”米恬恬小聲的試探的問着。

“嗯哼,還有其他人?”蕭芸兒沒想到短短的半個月,米恬恬居然認識了不少男人。

“沒有了,沒有了。”米恬恬趕忙擺手說道。

“算你沒有了,我們先來說說這個長發男人。”蕭芸兒手指敲着桌面,示意米恬恬吃東西,思考着是不是要找人調查一下米恬恬最近半個月都在做些什麽。

“那個長發的男人是個變态,是我們公司的老總,叫時甄,你應該經常在報道上面看見他的。”米恬恬說着,趕忙跟時甄撇開關系。

“哦,變态,公司老總,米恬恬,你不要告訴我,你被你們公司老總潛規則了吧。”蕭芸兒眯着眼睛看着吃着三明治喝着牛奶的米恬恬,發現她脖子上的淤青已經沒有了,而身上好像并沒有什麽傷痕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昨天晚上看見她的時候應該是吐過血的,我什麽現在卻好像沒事人一樣,難道是那個男人的原因?

“怎麽可能,我喜歡玉副總,要是玉副總要潛的話,我拍馬就上去了。”米恬恬笑眯眯的說着,腦海之中只有時甄那張冷硬的臉,而玉副總就不一樣了,笑眯眯的,給人很容易親近的感覺,就像鄰家哥哥一樣。

“米恬恬,我覺得你說話要經過大腦一下比較好。”蕭芸兒聽到米恬恬的話,眯起了眼睛。

“其實我挺喜歡玉副總的,可是他不是我的菜。”米恬恬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低垂着腦袋說着。

“哦……,難道那個變态男才是你的菜?”蕭芸兒說着,看着米恬恬,發現這女人根本一點動作都沒有。

“米恬恬,我現在不想知道誰是你的菜,麻煩你告訴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不要用什麽毛賊的說法來騙我了,我不介意對你嚴刑逼供。”蕭芸兒看着已經吃飽喝足,在哪裏啊準備裝死的米恬恬說道。

“芸兒,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麽?”米恬恬擡起頭來,看着蕭芸兒輕輕的說着,盡量讓氣氛變得恐怖一點。

“相信。”蕭芸兒沒想到米恬恬會這麽老實交代。

“我昨天晚上遇到鬼了,差點被鬼殺了,還好我機智勇敢,聰明伶俐,武力超群……”

“你停,長話短說。”蕭芸兒看着米恬恬那個動作,又是想要裝傻蒙混,于是趕忙出聲說道。

“好吧,我老實交代。”米恬恬垂下頭來,正準備老實交代的時候,門鈴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第 40 章 崩塌(6)

第七章  崩塌(6)

“煥菊,煥菊……”麗雲喃喃地重複着。這個煥菊,是馮煥菊嗎?還是馬煥菊?張煥菊?孫煥菊?她覺得自己的身上有一陣雞皮疙瘩閃過,嘩啦啦地掉在腳下,和胡冰秀的碎發混合在一起,不見了影蹤。

不可能是自己的母親馮煥菊,在麗雲的印象中,和母親回老家的時候,她已經五歲了,五歲怎麽能記不住出生的村子呢?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想,依舊什麽也沒有,只有夢裏的馬房和一雙大腳。

她猛地睜開眼,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愈發地陌生起來,王家的院子不再是已經住熟悉了的院子,那道院門也不再是她最想出去的院門,她感覺自己像是第一天到達這個地方,夢游一般恍恍惚惚地朝院門走去。

看到麗雲好像失了魂,鎖好院門的王偉國有些驚奇地在一旁看着,直到麗雲打開院門失敗,被拉緊的門鎖發出“咣當”的聲響,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麗雲,你這是怎麽了?”

麗雲轉過頭看着他,像看着一個陌生人,片刻之後,她低聲說:“這裏是月亮坨”,像是自言自語,王偉國回答:“是啊,月亮坨。”

麗雲還是愣愣地看着他,他用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怎麽啦?別吓唬我呀。”

麗雲回過神來,她跌跌撞撞地走回睡房裏,抱起熟睡的孩子,緊緊地護在胸口。她無法想象,如果這個煥菊就是馮煥菊,那她是嫁過來的,還是被買來的呢?胡冰秀說她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只為帶着女兒離開,那又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自己的父親是兩頭大的大哥,他是否也像兩頭大一樣殘忍地對待過母親?或者說,母親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是自願過來,又自願離開的嗎?如果是自願,又怎麽會害死兒子?

原先打算的是生下孩子就想辦法離開,後來又覺得,得還趙曉梅清白才能走……現在聽到這樣的事情,麗雲的腦子裏充滿了疑問,她真想現在就去找胡冰秀問清楚,這個煥菊究竟是不是母親馮煥菊。

沒等麗雲找上胡冰秀問清楚,王偉鄉就回來了。他不僅穿着一身新衣服,手裏還拿着一部嶄新的手機——盡管月亮坨的手機信號差得幾乎沒有,他還是時不時把手機拿出來劃兩下。一進院子,他就把面包車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搬下車,紅毛丹飲料、成箱的紅富士、旺旺大禮包,全家人的皮鞋、棉襖,王偉國的新輪椅……那高興的樣子,活像二寶剛開始掙錢的時候。

王偉鄉回家,兩個哥哥都高興,王偉城叫着麗雲一起做了一桌子菜,晚飯時,他把王偉鄉之前托胡冰秀帶來的酒拿了出來,三兄弟歡喜地聊着天,王偉鄉不斷地給他們講在外頭的見聞,直到王偉國發問:“具體是幹啥呢?”

王偉鄉喝了酒,臉紅彤彤的,“就是做生意。”

“那你總得說是在哪兒吧。”

“哪兒都去,狗鴨子,大莊,羊街,縣城……”

聽到縣城麗雲的腦子活絡起來,要是能哄得老三帶着她一起幹活,那離開的機會就多得多,她給老三斟上酒,崇拜的眼神盯着他問:“這麽多地方跑,該多辛苦啊!”

王偉鄉很享受麗雲語氣裏的向往和關愛,臉上卻是滿不在意的樣子:“還行,挺有意思的,能到處看看,也認識了不少人……”

王偉國的聲音突然大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主要是在哪兒、做些啥?說清楚一點。你年紀輕,可不要被他騙了。”

“哎呀,和你說了,哪兒都去!”王偉鄉有些不耐煩了,他不再搭大哥的話,而是對着二哥,笑眯眯地說道:“哥,我能自己讨個媳婦兒了。”

王偉城搞不懂他這沒頭沒尾的話:“說什麽胡話?”

“我說,這麗雲,你,你留着做老婆,我自己讨一個媳婦兒。”

這話一出來,麗雲愣了一下,老三要是做這個打算,她想跟他一起出去,恐怕就難了。王偉國聽了這話,心裏也不是滋味,口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和麗雲還在這兒呢,你說什麽胡話。她是你大嫂!”

王偉鄉把酒杯裏的酒一口氣吞下去,大笑起來:“哥,你說啥笑話呢,現在明明是二哥和她好,你已經是歷、歷史了。再說,你倆也沒要上孩子。”

王偉城看着老三開始胡說八道,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欸,別說了,去洗把臉,醒醒酒。”

誰知這王偉鄉反而激動起來:“咋了,我說得有啥不對……哦哦哦,是不對,那會兒她懷着孩子呢,沒法同時懷你的。搞錯了,搞錯了。”

麗雲的臉色也沉下來,她一言不發,放下只吃了兩口的飯菜,回屋裏看孩子去了。

王偉國的臉色眼看着變得陰沉,“老三,坐下。”

“我不坐。”

“我叫你坐下!”王偉國的聲音很大,王偉鄉像是酒醒了一些,沒過幾秒,他拿起筷子砸在桌面上,“你沖誰喊呢?”

這一回嗆,倒是把王偉國吓住了,他看着自己屁股下坐着的新輪椅,還有杯裏的酒,桌上的飲料,心裏就像憋了一塊糯糯的紅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憋得他胸口疼。他不說話了,沉默地把酒杯裏的酒喝了下去。

王偉城站起來拉住王偉鄉:“行了,你喝多了,回屋歇着去吧。”

王偉鄉把他的手一甩,火上澆油地念叨了起來:“咱爹媽要是活到現在,就能看到兒子多出息了,我王偉鄉,和你們倆都不一樣,我告訴你們,我不僅要讨自己的媳婦兒,我還要蓋一棟新房子。你們少對我說教,以後的日子,你還得靠着我呢,對我客氣點兒!”

這話說得王偉城也不愛聽了,他不想再搭理酒醉的老三,推着大哥準備回屋,王偉鄉在後頭喊起來:“當初你去礦上,不就是為了攢錢分家,好一個人跟那婆娘好?你倆那點事,我早就知道了!說什麽兄弟齊心,演給誰看……你那斷腿,就是報應!”

王偉國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他猛地回過頭,眼神猶如帶火的利劍,死盯着自己的幼弟。王偉鄉意識到了這眼神裏的恨意來得是多麽的猛烈,酒也醒了幾分,可是一切都晚了,話說出去已經無法再收回,他佝偻着身子默默地坐回飯桌邊,直到王偉城把大哥推進了睡房。

王偉城回來後,對着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王偉鄉的背上一陣冷汗落下,他實在是忘形了,有的話能說,有的話不能說,這事兒他早知道,所以長久以來,三兄弟之間誰也沒捅破窗戶紙,只是這樣和平地相處着,現在王偉鄉把這層紙撕了,表面的和平恐怕也維持不了多久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悄沒聲地開着面包車離了家。

這一次的摩擦似乎沒有帶來什麽影響,王偉城該下地還是下地,王偉國依舊在家裏幫着麗雲一起看孩子。但是他們都能感覺到,這個家裏的氛圍已經變化了,尤其是王偉國,他看麗雲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只要麗雲和王偉城單獨待在一起,他就會突然出現,并且總是要求麗雲推着他出去閑逛。

于是月亮坨的人們經常看到王偉國懷裏抱着孩子,麗雲推着他們,在月亮坨中間的路上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麗雲知道王偉國這是一種宣示,她也不氣惱,趁着這機會細細打量月亮坨每一處的模樣,試圖找到能在記憶裏重疊的地方,再者,她需要多和婦女們聊聊天,把有關煥菊的事打聽得更清楚些。可是她一問,人們只當這是一件遠去的小事,只随口罵兩句“那婆娘真是心腸狠毒”就不願再細說了。

麗雲想,這些人都是披着皮過日子的,當然不會說真話,如今村裏能問的人,恐怕只有王青松。他雖然未必會對自己言無不盡,但至少應該不會昧着良心騙人。想定之後,麗雲就借口要為下一次懷孕做準備,去找王青松看看身體,讓王偉國把她領到了王青松家中。

恰好王鳴也在家裏。自上回生孩子之後就沒見過面,這一見,竟感覺王鳴像是大病了一場,人瘦了一圈不說,臉色也陰郁極了。

麗雲多看了兩眼,他就板着臉快步走開,不小心撞上王偉國輪椅上的腳踏,把他撞歪了。王偉國生怕麗雲離開自己的視線,不顧王鳴的歉意,着急要往這邊來。

王青松沒有等待王偉國,徑直讓麗雲往床上躺下,拉上簾子,做一些常規的體征檢查。檢查中,麗雲突然一把抓住王青松的手腕,他并沒被吓到,只是疑惑地看着麗雲。

麗雲一使勁,身子離開床面,把他也拉得俯下身來,對着他耳朵問:“從前兩頭大家裏是不是有個嫂子叫馮煥菊?”

王青松看着麗雲,她的瞳孔裏印出自己的身影,眼角閃着亮光,他不明白麗雲為什麽要問這個,可是麗雲抓着他不撒手,感覺要是等不到回答,她就打算一輩子這麽抓着了,于是他對着麗雲點點頭。

“是買來的?”

王青松皺着眉頭想了片刻,又點點頭。

麗雲松開手,如釋重負地躺回床上。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麗雲竟笑了起來。

蒼天唯愛愚弄世人,而此時的麗雲冷靜得像一汪平靜的湖水,沒有流淚,也沒有悲苦。她只是難以想象,母親究竟是如何帶着年幼的自己從這月亮坨逃出去的?為什麽她對于這部分經歷已經完全沒有了記憶呢?

她看着天花板,任由王青松繼續測量她的血壓,她在心裏盤算着,王偉鄉出門做生意很可能是她最後的機會,否則現在的王偉國恐怕就算是死,也會把她拴在棺材上陪葬。在王偉鄉自己找到一個女人回來做老婆之前,一定要想辦法取得他的信任,讓他把自己和孩子帶出這個村莊。

第 40 章

這是個不能深思的問題。

為什麽靳辭剛剛喝湯的時候沒有異狀, 還誇他說做得很好喝?

是真沒嘗出來有問題,還是假沒嘗出來有問題?

如果真沒嘗出來,難道是因為靳辭受傷所以味覺失常了嗎?他自己知道這件事嗎,如果告訴他, 他肯定會很傷心的, 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

如果假的沒嘗出來, 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難道為了誇自己, 鼓勵自己, 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周晝拿着勺子,表情一片空白, 片刻後一層薄紅爬上了耳朵,随即猛烈地晃了晃腦袋,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深想,不能深想, 先……先觀察下再說, 總之這個湯肯定是不能再要了。

周晝動作迅速地把鍋裏湯倒掉,重新加了清水進去煮,這樣那股詭異的味道應該會減淡不少, 到時候肉吃起來可能問題不大。他又盛了兩碗粥, 謹慎起見自己先吃了一口。

還好, 粥是正常的。

周晝松了口氣,端着粥出去放在桌上, 左手不斷捏着右手指節,目光心虛地一閃一閃的:“那個,我剛剛看見肉好像還有點沒好,就再煮一會兒了, 靳學長先喝粥吧。”

靳辭好像絲毫沒有起疑,點頭笑道:“好啊。”

他忍不住擡眸看一眼,靳辭面色如常,沒什麽不良反應,看來剛剛那碗湯似乎還沒造成什麽影響。其實想想也是,自己的廚藝怎麽樣自己還能不清楚嗎,就因為靳辭誇他兩句,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真是太不禁誇了。

周晝把粥咽下去,悄悄嘆了口氣。

“怎麽不開心?”

周晝一愣:“嗯?”

靳辭黑漆漆的眸子看着他:“你看起來好像不開心。”

“……”周晝眨了眨眼,好半天才道,“啊沒有沒有,就是,哦是要去參加馬拉松,所以覺得有點糾結。”

“馬拉松?”

“是的。”周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學校不是組織的活動嗎,我們班挺多人要去參加運動會,人就不夠,所以馬拉松就把我叫上了。但我長跑真不行,從來沒跑過這麽遠,有點擔心跑不了。”

周晝說着說着頭低了下去,聲音也小了許多。

這不是借口,馬拉松對他而言确實是個很難過的問題。自從他能看見那些幻象,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後,就很少鑽過牛角尖了。畢竟在以前比賽的時候,他明明很努力地跑步,卻總有同學以難以想象的成績奪得第一。

當時只是以為可能是自己練習的不夠,付出的努力還不夠,後來才明白,不是這樣的,且不說人和人之間有差異,不同的物種之間本來就是有差異的。他躺平認了這個差異,壓力也随之減輕,自然也沒怎麽參加過這類比賽了。

可如今又要去參加這種比賽。

靳辭看着面前沮喪的人一會兒,心底一片柔軟,不由自主伸出手:“沒關系的。”

周晝額前的碎發被撥開,露出下面幹淨白皙的額頭,和一雙黑亮亮的眼睛。

靳辭:“沒關系,只要晝晝努力去跑就可以了,其他什麽也不用想,我會陪着你的。”

周晝呆了一瞬:“學長會陪着我?”

靳辭眼底浮起笑意,像細碎的光暈開一片:“我不能去參加,但會一路陪着你,看着你的。”

兩人對視幾秒,周晝恍惚一瞬,仿佛是想象到了什麽畫面,白皙的耳根猛地泛起幾點薄紅。他掩飾般地喝了一口粥,才重新擡頭,眼睛裏像有萬千星星在閃:“我、我會努力的,謝謝靳學長!”

靳辭笑了一下。

當晚在上晚自習的時候,周晝注意力分外集中,整個人就跟上了發條似的寫作業查資料,效率出奇得高。

他需要用許多的學習轉移自己注意力,畢竟稍不注意,他就會進入一種玄妙的境界,腦子裏就會被一張泛着微光的溫暖笑意占領了。

這種現象其實還是有點奇怪的。

但不能深思,不能深思。

晚自習結束後,小圓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周晝搖頭:“不了,我要去操場。”

小圓疑惑:“操場?去那兒幹嘛。”

周晝:“下周就馬拉松了,我本來跑步就不行,還是現在多練習一下比較好。”

小圓目光變得奇異起來,仿佛面前站了一個嶄新的周晝,嘆道:“周晝,你這是技能點重洗了啊,竟然對馬拉松這麽上心!你也有對運動感興趣的一天!”

“咳咳咳,不是,也沒有,”周晝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連連擺手,“你知道的,我體育太差了,只是不想馬拉松當天跑得太難看而已。”

特別是不想在那個人面前,跑得太難看。

那個人會來看的,不知道是會在哪裏看呢?一想到那個修長清冷的身影會在起點看着他,或者站在遙遙的終點線後微笑着等他,周晝整個人都清醒了,好像被瞬間注入了使不完的力量,拼了命也會努力跑完馬拉松的!

一旁的小圓被周晝亮晶晶的眼神震撼到了。

“周晝,連你也這麽努力地去準備馬拉松,我……”小圓頭上的狗耳朵噗地一下冒出來,抖了抖,眼中漸漸燃起熊熊鬥志。他雙手撐在桌子上,激動道:“都是要去跑馬拉松的人,我太懶散了,不行,不能輸給你,我不去吃宵夜了,走!我們一起去夜跑!”

夜跑的人好像比往常還要多。

在激昂歡快的音樂下,一茬一茬的人繞着跑道跑着,放眼望去很多人屁股後面都甩着條四腳動物的尾巴。

兩人把包放在一旁,小圓活動了下關節,背後黃不拉幾的狗尾巴搖成螺旋槳,打氣道:“沖呀周晝!”然後自己噠噠噠地就沖了出去。

周晝深吸一口氣,勻速跑了起來。

這麽幾年,除了為了考試的一千米他還沒特地跑過,體力咋樣他自己還是清楚的,也沒想一口氣吃成胖子,今天就先跑個一千五好了。

等到最後一圈,周晝明顯體力不支了。周圍人一個接一個從他身後跑過,襯托得他跑得越發慢了。等勉強跑完最後一圈,他停下來撐着膝蓋,上氣不接下氣。

小圓早不知跑了幾圈了,跑過來元氣滿滿地問道:“你不跑了嗎?時間還早。”

周晝說不出話,只能一擺手,歇了兩口氣:“不了,這個要循序漸進,而且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今天回到公寓比平時晚了半小時左右。

開門的時候團子跑了過來,卻沒見到靳辭。周晝抱起團子撸了兩把,朝樓上望了望,不禁有些擔心。

難道靳辭又在休息嗎?是不是不舒服?

他甚至有點後悔今晚夜跑了,應該一下課就趕緊回來看看的。

周晝急忙跑上二樓,卻看見浴室的燈澄亮一片,單手拿着衣服的靳辭從打開的卧室門後走出,看見他頓了一下:“晝晝回來了?”

周晝目光落在對方手上:“靳學長這是想……洗澡嗎?”

靳辭:“嗯。”

周晝眉心蹙了下,走上前:“但是醫生不是說了最近不能碰水嗎……”

靳辭半垂下眸子,神色淡淡的,看起來莫名有點無辜。

“……”周晝一下沒了聲,有種不忍心再說下去的感覺。确實,靳辭手受傷行動不便本來就很難過了,現在還不能洗澡,肯定會更難受的。

他抿着唇想了想,擡頭認真說道:“這樣吧,沒關系的,我來幫靳學長洗,一定不會讓水沾到手的。”

第 144 章 死于劍短的阿斯頓公爵(求訂閱!求

第143章 死于劍短的阿斯頓公爵(求訂閱!求訂閱!求打賞!)

得到光明大主教增強的光明騎士,直接奔跑而出,手中的長槍高舉,夠恭賀着光明神。

葉雲已經不想耽擱下去了,本以為這些聯軍,會大膽一些,直接發起進攻。畢竟面對此刻的帝國聯軍,災厄教會也不會讨的半點好處,索性打算直接出手。

葉雲緩緩地從馬車之中走了出來,一旁的災厄教會等人紛紛跪下頂禮。葉雲緩緩開口:“準備吧,我會将這些所謂的人直接清洗。”

黑暗覆蓋!不詳氣息!遮天血雨!

說着,之間天空之中的無數的黑霧覆蓋而來,這正是葉雲聽過掠奪而來抵擋通用天賦黑暗覆蓋。滿天的黑霧摻雜着不詳氣息,彙聚在血雨之中不停的滴落而來。

阿爾法聽着葉雲的話語,瞬間驚慌起來:“吾神,我等知罪,是我等拖累了吾神!”

葉雲一只獸爪直接示意他們退到一旁:“不必了,直接一點吧,反正艾爾曼帝國,也不過是冢中枯骨。”

滿月斬!

一道飽滿的圓形氣刃直接從災厄教會之中飛出,沒有任何意外的将眼前的兩名光明騎士斬殺。大量的血雨沾染這不詳氣息以及黑暗的氣息,不斷的滴落在地面,将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坑坑窪窪的小坑。

聯軍那邊一些士兵被大量的血雨滴落,大量的黑暗氣息與不詳氣息直接将其侵染成一頭紅毛怪物,将手中的利爪揮向一旁的自己人。

看着化作怪物的士兵,阿斯頓公爵手中的長劍泛起微光,直接一劍将其斬殺。阿斯頓看向一旁的光明大主教怒吼:“奧爾德,你還不打算出手嗎?難道要讓我們的士兵都化成那些恐怖的怪嗎!”

奧爾德聽到阿斯頓公爵的聲音,一臉不屑的甩過臉開口:“放心,區區黑暗氣息,吾神還不放在眼裏!”

說着,奧爾德兩手張開,兩手之中一道道的潔白無瑕的聖光從奧爾德的手中綻放而出。向着天空之中彙聚,形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形護罩,将所有的聯軍士兵全部籠罩,将血雨隔開。

就連之前被血雨沾染化作紅毛怪物的士兵,也在聖光的侵染之下,一縷縷的黑氣不斷的流出體外。可是他們的表,依舊是那個渾身紅毛,雙眼赤紅,口中有着一雙尖銳得獠牙,手腳長着鋒利的指甲,身後一條紅色的尾巴在不停的搖晃。

看着眼前的士兵,黑氣不斷的流出,直至不見,可随着黑氣的徹底消散,眼前的士兵還是怪物模樣。只是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在聖光的壓制下,到是變得安靜了許多,靜靜的杵在那裏閉上了雙眼,一動不動。

就在奧爾德準備尋找原因之際,天空之中,一道恐怖的小風暴直接向着聯軍方向襲來,蘊含着恐怖的氣息。

看着襲來的小風暴,阿斯頓公爵整個人瞬間爆發無形氣流,由下而上,将阿斯頓公爵的頭發吹的直立。口中怒吼:“青獅斬!”

随着阿斯頓公爵使出青獅斬,四周的無數鬥氣,彙聚成一頭青獅向着小風暴襲去,獅吼之聲不斷響起。

屍王吼!

青獅斬直接突破小風暴,徑直的往這災厄教會等人襲去,看着襲來的青獅斬,聽着陣陣獅吼,葉雲直接一口屍王吼使出,瞬間卷起一陣陣的風塵,将青獅斬泯滅。

看着泯滅的青獅斬,阿斯頓公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空之中那個所謂得災禍之主身影,随後一臉堅定的提劍走出聖光護罩之中。

伴随着阿斯頓公爵步伐的還有奧爾德的步伐,作為光明教廷的大主教,奧爾德雖然自神欲望強大,但是絕不會讓作為光明神的天地崛起。所以,即便這一戰會讓自己身死,奧爾德也毫不猶豫的走了出來。

感受着走出來的兩人,其中阿斯頓公爵居然是一個九階的超凡者,這不由得讓葉雲有些驚訝,畢竟所謂本土的強制,葉雲遇到的還真沒有多少。

而奧爾德就不一樣了,體內居然擁有着神性,這讓葉雲覺得真的很不可思議,一個大主教一般也就是九階而已,一旦擁有神性恐怕無法在大主教這個位置上呆了。需要回到光明教廷的總部重新任職,可看着眼前的奧爾德,顯然并沒有回去。

屍煞斬!

沒有任何的猶豫,葉雲依舊是選擇屍煞斬開局,湛藍色的屍煞斬彙聚在葉雲的手中,直接被對着阿斯頓公爵扔了出去。

看着襲來的湛藍色屍煞斬,阿斯頓公爵如臨大敵,體內的鬥氣全乎爆發,雙手握緊長劍彙聚鬥氣,陣陣微光彙聚。看着越來越近的屍煞斬,阿斯頓公爵手中散發着陣陣微光的長劍,一件劈下。

砰!

長劍破碎,無數的碎片向阿斯頓公爵飛去,被劃出數到傷痕,尤其是自己的臉上也是出現了數到傷痕,而雙手更是不停的顫抖着。

盡管屍煞斬被攔了下來,但是阿斯頓公爵卻是久久不能回神,因為就在剛剛,他經歷了九死一生的危機。若是自己再慢上半步揮劍,恐怕此刻自己早已躺下了。

羽刃!

看着還未回魂的阿斯頓公爵,葉雲身後的羽翼揮舞,直接飛出數道無形氣刃,向着阿斯頓公爵殺去。然而,在一旁的奧爾德看着還沒有回神的阿斯頓公爵,手中聖光浮現直接化作一個牆壁出現在阿斯頓公爵的面前,将襲來的無形之氣攔截了下來。

看着出手阻攔抵擋奧爾德,葉雲也是瞥了一眼奧爾德便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阿斯頓公爵的身上。至于奧爾德,葉雲打算先解決阿斯頓公爵,再對奧爾德動手。

迅影疾步!

說着,葉雲整個人身影瞬間變幻了起來,只留下一道道的殘影在天空之中。看着只留下殘影的葉雲,奧爾德瞬間給自己套了一個盾,生怕被葉雲偷襲。

而阿斯頓公爵行也從剛剛的危機之中,緩過了神,手中的斷劍緊緊握住,全身的鬥氣釋放而出形成一個護盾,自己的聆聽着四周的變化。然而,此時的天空之中,無數的風聲與雨聲在不停的滴落,吹響着,幹擾着阿斯頓公爵的聆聽。

雷炎連爪!

就在奧爾德在給自己套盾之際,阿斯頓也在自己的聆聽着,不停的觀察四周之際,一道湛藍色的雷電與紅色火焰亮起,向着阿斯頓公爵殺來。

突如其來的攻擊,雖然讓阿斯頓公爵吓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來,手中的斷劍燃起一陣火焰。這一劍只有阿斯頓公爵知道,這是自己此生最強的招式:“獵神斬!”

赤紅的火焰燃燒在斷劍之上,對向了襲來的雷炎連爪!斷劍之上赤紅的火焰,閃爍着雷電與火焰交織的利爪。

噌!

一陣輕微的碰撞之聲響起,尖銳的利爪直接将阿斯頓公爵的身體穿透而過,而阿斯頓公爵手中抵擋斷劍,距離葉雲的距離,只有一指的距離。

最近作者已經在喝西北風了,求訂閱!求訂閱!求打賞!

(本章完)

第 39 章 靜默學院

很快,本傑明離開了他們所藏身的倉庫。

離開前,他從那兩個年輕法師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有關“靜默學院”的信息。

霍裏王國建立之初,教會确立了自己的地位,開始大肆搜捕法師,法師的活動被迫轉入地下。幸存的法師聚集在一起,交換彼此的咒語和心得,相互幫助逃避教會的追捕,這就是靜默學院的雛形。

後來,教會的地位逐漸穩固,淩駕于王權,也加大了對法師的搜捕力度。當時幾個最強的法師為了生存,一起建立了靜默學院,旨在将魔法傳承下去,夢想建立一個全新的、屬于法師的國度。

靜默學院的大本營,在王國西面的群山之中。那裏地形複雜,人煙稀少,再加上魔獸衆多,教會很難派人搜索。而法師們則憑借着自身的魔法,在那裏開辟家園,謀求發展。

就這樣,多少年過去了,教會也知道王國內有一個法師組織存在,但他們卻始終沒能把這些法師剿滅,反而還被法師們制造過幾次動亂。與此同時,來自國外的威脅耗費了教會大部分的精力,靜默學院也得以紮根,就這麽發展了下去。

了解到這裏的時候,本傑明忽然想到年長法師說的那句話:“不能讓他們倆妨礙了我們!”這次這三個人潛入王都,恐怕也另有所謀吧,莫非他們又準備策劃一次動亂?

他向二人問出了這個問題,二人對他的回答則是:

“老師說了,這是機密,誰也不能告訴。就算老師自己記不清了,我們也不能告訴他!”

本傑明想了想,說:“你們忘記了,對吧?”

二人先是很誠實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心虛地搖了搖頭。

“……”

于是,本傑明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當然了,在離開之前,他沒忘記向這兩人收取一些“醫療費用”。這兩人很好騙,本傑明幾乎不用說什麽,他們就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了。不過本傑明沒有全都要走,而是出于實用的角度,只拿了兩個東西:

一本名為《魔法入門》的書,還有一塊被他們稱作“水元素結晶”的石頭。

其他的東西,不然就是沒什麽用,不然就是本傑明暫時還用不到,而且看在這兩人這麽蠢,年長法師帶着他們那麽慘的份上,就留給他們吧。

對此,本傑明已經很滿意了。

都說好人有好報,他在這裏忍受這兩個蠢貨這麽久,也該得到點什麽東西了。

因為還處在海文萊特的下城區,本傑明也沒有工夫細看這兩個東西。把東西收好之後,他與二人告別,按照系統的指引,向着事發的那個小巷子出發了。

仔細想想,他好像一直讓系統給他指路來着,系統都開始抱怨被當成了導航。不過本傑明對此也積累了不少經驗,三言兩語便把系統給對付了下去。

很快,他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根據系統提供的時間,此刻已經是巨浪魔法使用後的第四十五分鐘了。整個小巷子像剛經歷過了一次暴風雨一樣,地上有好幾個積水坑,路面也一片泥濘,道路兩邊的牆像被什麽東西撞過似的,出現了不少裂縫。

這場面已經夠驚人了。要知道,像本傑明召喚出一個水球,如果不去管它,不到一分鐘就會自己消散。可現在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這裏的空氣還潮濕得要發黴,足見這個魔法有多厲害了。

然而,盡管在小巷中發生了這樣一場戰鬥,隔着幾條街的外城區主幹道,卻依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這一切。這麽久了,也并沒有教會的人趕來支援。

滿是泥濘和積水的地上,那兩個騎士倒着,生死不知。

本傑明沒時間感嘆外城區的混亂和教會的無力,而是跑過去,确認了一下他們的呼吸。

還活着。

确認了這一點之後,本傑明又開始覺得奇怪了。聖騎士的身體素質那麽強大,在巨浪的沖擊下都這麽狼狽,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為什麽自己卻十分多鐘就恢複了意識,什麽事都沒有?

就因為自己釋放出的那個防禦水球?

不是吧,自己有這麽厲害?還是說他在不知不覺間實力又增長了?

本傑明還沒來得及為此高興一會,就意識到了真正的答案。

他把挂在胸前的十字架拿出來,放到眼前,仔細看了起來。只見十字架原本隐約散發的聖光,卻比之前要黯淡了不少,看得本傑明心中一陣肉痛。

他沒有在巨浪中受傷,不是因為水球的保護,而是因為這玩意自動被激發了。

按主教所說,它可以抵擋三次魔法攻擊。

也就是說,十字架的一次抵擋加上水球的防禦,也沒能完全抵擋住巨浪的沖擊,反而讓他被拍暈了。

那要是沒有這些護盾,直接拍上來,那自己豈不是命都沒了。

想到這裏,本傑明心有餘悸,也不再覺得這是一次浪費有點肉痛了。

他又往那個熊孩子倒下的地方看了一眼。按他所想,面對這麽強大的魔法,還是一個受着傷的小孩子,這小鬼恐怕是絕對活不下來了。

然而,那裏卻空無一人。

本傑明愣住了。

見鬼了這是,人呢?

就算被水給拍死了,那也至少是有個屍體在的,不可能連屍體都給拍沒了——這又不是火魔法。難道這個小鬼跑了嗎?怎麽可能?

他向系統詢問這個問題,系統回答得很幹脆:“不知道。”

……好吧。

如果他沒死,那算是他的運氣好,本傑明也懶得管他了。畢竟,還有兩個大活人等着他處理——他總不能把這倆扔在這裏自己跑了吧。

想了想,本傑明在聖騎士的身邊蹲了下來,開始搖動他們的肩膀,試圖将他們叫醒。

他給自己的劇情設定是這樣的:本傑明才剛從昏迷中醒過來,便下意識地去叫醒其他人。他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這段時間裏,他一直處于昏迷狀态之中。

沒辦法,要是讓教會的人知道他跑去給那位法師做了個手術,他死定了。

他絕對、絕對不能讓教會的人對他起疑心。

“醒醒,你沒事吧,快醒醒!”

在五分鐘的堅持不懈後,本傑明手都開始酸了,兩位聖騎士才終于先後醒了過來。

“我……怎麽……那幾個堕落者……發生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本傑明的演技持續上線,一臉困惑地說,“我就看見一道巨浪向我襲來,然後……然後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等到我醒過來的時候,這裏就只有我們三個人了。”

他的表演還算逼真,劇情也說得通,因此,對方并沒有懷疑。

騎士和本傑明三人相互攙扶着站了起來。一時間,三人都沒說話,兩位騎士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眼下的情形。本傑明見狀,也只能裝出一付懵逼的樣子,跟着閉好了嘴巴。

終于,過了一會,女裝的那位騎士先開了口:

“沒想到在王都還藏着這麽強大的堕落者,我們必須向主教報告這個消息。裏瑟閣下,我先把您送回家吧,請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我們不希望引起王都貴族們的恐慌。”

第 143 章 對持

第142章 對持

“帝國腐朽,審判将至!光明渾濁,災禍降臨!吾神榮光,普照大地!”

“帝國腐朽,審判将至!光明渾濁,災禍降臨!吾神榮光,普照大地!”

“帝國腐朽,審判将至!光明渾濁,災禍降臨!吾神榮光,普照大地!”

随着阿爾法的最後一句話喊出來,四周的災厄教會信徒,也是瘋狂的高舉手中的長槍,在不停的歡呼着。

聽着四周的四周的歡呼,阿爾法看着底下的衆人,開始為這些人進行入教儀式,在這些人的身上,使用了特殊的的東西,為其刻畫上了災厄教會的标志,背後顯現着一隊魔角标志。

随着魔角刻畫完成,葉雲手中的一點血光摻雜着不詳氣息,融入了他們背後的魔角之中。

将一切都忙好之後,葉雲的災厄教會信徒的數量,也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暴漲,其中一部分更是直接被編入災禍軍團之中。

因為數量龐大,不得不分成是三個軍團,分別是:災禍,災厄,災難。其中災禍軍團是萬人,剩下兩個軍團每個軍團九萬人,這些人都是由原本的災厄教會抵擋災禍軍團拆分而來,當然也有一些是帝國軍隊的士兵。

将一切都布置好之後,已經過了三天之後,帝國那邊也收到了帝國軍團兵敗的信息,無奈之下,直接上書讓光明教廷出兵。

光明教廷在聽聞勇者已經全軍覆沒之後,尤其是李天澤也死了之後。直接向着艾爾曼帝國獅子大開口,提了一系列的條件,艾爾曼帝國為了對付此時的災厄教會也只能答應了下來。

光明教廷出兵五萬的光明戰士,一萬傳教士,七千的光明騎士,以及三千光明法師,十名主教,一名大主教。并且艾爾曼帝國也是出兵二十萬,有阿斯頓公爵領兵出擊,并且附帶三萬的皇家騎士,一萬的皇家法師。號稱五十萬的大軍,向着災厄教會的主力災禍軍團襲來。

這些消息,阿爾法自然也是得到了信息,連忙将其餘的兩個軍團調回來,那些占領的地方,留下人員駐守即可。

阿爾法将着二十八萬的大軍盡數放在了德立泊平原之中,葉雲也是坐鎮其中。畢竟時間太緊促,根本來不及給底下的人賜福增強實力。為了避免自己這些日來辛苦建立的實力不被摧毀,葉雲只能坐鎮在這裏,抵禦着一些高等級法師。

這是阿爾法挑選的決戰之地,也是艾爾曼帝國與光明教廷聯軍,進攻西部凱拉聯邦的必經之地。

按照阿爾法的設想,只有一戰将眼前的聯軍徹底殲滅之後,災厄教會在艾爾曼帝國就不再需要顧忌任何人。因為這次的聯軍,艾爾曼帝國可是連老本都掏了出來,只為了徹底的平複整個西部凱拉聯邦,将其徹底納入艾爾曼帝國的疆域之內。

經過七日時間的等待,光明教廷與艾爾曼帝國的聯軍終于到達德立泊平原,看着不遠處嚴陣以待的災厄教會,阿斯頓公爵所以年老,但是其目光仍舊如銳利的蒼鷹一般,看清了不遠處災厄教會的布置。

阿斯頓公爵沒有任何進攻的意思,因為自己的這些軍團剛剛抵達,體力還沒有恢複過來,強行戰鬥的話,會讓着己方傷亡增大,甚至有着被覆滅的危險。

阿斯頓公爵不敢賭,也不會拿艾爾曼帝國的未來去賭,因為這關乎着他的身家性命。一旦賭輸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在風險與利益不匹配的情況,想不會去想。

阿爾法看着駐營修正的聯軍:“看來帝國還沒有傻到剛來發起進攻。”

一旁的神使者開口:“教主,如果這些真的一來就發起進攻,那我可要好好的懷疑一下,這個帝國是否已經沒救了。”

阿爾法聽着一旁的神使者話語,搖了搖頭:“不管它有沒有救,如今的它,已經擋在了我們災厄教會的前面,那麽我們就必須為吾神将其徹底清除掉。”

神使者點了點頭:“明白,吾神,必将其覆滅。”

阿爾法:“嗯,等着吧,一切都要看明天,有吾神在,我們就永遠不會輸!”

……

次日清晨,聯軍那邊,一個方陣在阿斯頓公爵的指揮下緩緩地走了出來,看着不遠處的災厄教會之人,舉起手中的武器。就要發動進攻之際,光明教廷的大主教伸手攔住了阿斯頓公爵,畢竟是帝國的公爵,還是需要維護一下的。

光明教廷大主教指着不遠處的災厄教會告誡到:“阿斯頓大公爵,不要着急,那裏我感受到了一股深邃且強大的黑暗氣息,宛如神明一般浩瀚,但終究是差了些許。”

聽着光明大主教的話語,阿斯頓公爵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不遠處的災厄教會:“大主教,您說的是真的?”

光明教廷大主教一臉确定的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雖然強大,卻并非不可戰勝,光明之神定然可将此邪神斬殺。”

阿斯頓公爵,也是附和的點了點頭:“不錯,光明神永遠邪神的克星。”

而在阿斯頓公爵将方陣召回之際,随後便于光明教廷的大主教在不斷的商量着該如何将這一群異教徒一次性覆滅。

而此刻的阿爾法也是抱着同樣的想法,想要将其一舉覆滅,從而讓艾爾曼帝國與存在艾爾曼帝國的光明教廷分部,沒有任何一絲反抗之力。

而自己等人可以直接長驅直入,輕而易舉抵擋覆滅艾爾曼帝國和光明教廷的愛艾爾曼帝國的分部。只有削弱光明教廷的力量,災厄教會才能正式向着其餘六國宣戰。

就在阿爾法與一衆信徒不停的讨論時,聯軍那邊十個皇家騎士沖了出來,向着災厄教會怒罵。看着出來的皇家騎士,阿爾法當場也沒有慣着他們,直接讓護教戰士下午将其斬殺。

随着兩名護教戰士的出手,這兩名普通的皇家騎士,瞬間被秒殺,畢竟葉雲可是将自己的手下,都增強了不少。尤其是銅皮鐵骨,讓這些人獲得了不少強大的體魄,比之常人更勝一籌。

而此刻的光明教廷大主教也是觀察着眼前的兩個護教戰士之後,也是若有所思了起來,随後開口:“來人,光明騎士出去,試試他們那邊力量。”

很快兩名光明騎士站了出來,光明教廷大主教為其使用了連個光明魔法,增加了他們的防禦和賜福。

(本章完)

第 39 章 (5)

第七章  崩塌 (5)

王偉鄉唱白臉,負責把趙曉梅參與殺人的謠言散播出去;趙前進唱紅臉,信誓旦旦保證和陳開國等人一起,去賴金福家裏索要賠償。這一紅一白,還真的把人忽悠住了,三家人一起圍在賴金福家門口,讓他把趙曉梅交出來。

把人交出去簡單,但是岳父母給的錢就打水漂了,可要是不交人,這些個村裏人不可能善罷甘休。賴金福當着衆人,把趙曉梅狠狠打了一頓,消了氣之後,才把人五花大綁起來,拎着出門去:“要錢我是實在沒有,要命的話,只能以一換一了,人就在這兒,你們看着處置吧!”

看趙曉梅身上沒一塊好皮,驚恐地蜷縮着身體,趙前進上前勸道:“現在就是把人打死了又能怎麽樣呢?死掉的人也不會活過來了,你也別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你看看,把人打成這樣。”

他一邊說着,一邊把趙曉梅身上的繩索解開。

麗雲聽到消息,求着王偉國給她把門打開,飛奔到賴金福家裏來救趙曉梅,結果還是來晚一步。令她悲傷的是,趙曉梅看到她,沒有再親熱地撲在她懷裏,而是怯怯地縮在趙前進背後。麗雲忙朝着衆人解釋:“她沒殺人,她沒有參與,是跑掉的那兩個殺的人,她啥也沒幹!”

沒等她說完,趙前進把她攔在一邊:“你看麗雲,你就是心善,自己還在月子裏就來護着人。可這是人命案子的事,你不能前後改口啊。”

“不是,我本來就沒有……”

“好了,這件事,總要有一個解決辦法,這趙曉梅呢,是不能再任她到處走動了,否則又傷了其他人就不得了。賴金福,你就把人領在家裏好好管教。”

賴金福往門檻上一坐:“要管你管,我可管不了這祖宗。”

趙前進怒目圓睜:“你們可是辦了酒的,你是她男人,咋能不管?”

賴金福跳起來,也不顧什麽面子不面子了,對着衆人喊起來:“大家也為我做個見證,我要退婚,我要和趙曉梅分家。這瘋子,誰愛要誰要,和我賴金福再無關系。”

此話一出,陳開國帶頭不幹了,他也不是講理,而是聽不下去的污糟話,罵着罵着,幾方又推搡起來。麗雲想接近趙曉梅,可曉梅一直躲,推搡着推搡着,她就被擠出了人群,再準備往裏擠,不知王偉城何時來的,直接把她拖到幾米開外,麗雲還想回去,被王偉城一下子摔在地上:“你要幹什麽?”

麗雲嘶吼着:“趙曉梅沒殺人,我得說清楚。”

“你說得清楚嗎?你是誰?趙前進又是誰?人家信你還是信他?”

“他們一開始也不信趙前進的。是王偉鄉,是他撒了謊。”

“他撒了謊了,就等于是你撒了謊。在月亮坨,你沒有說話的權利,你明不明白?”

這一聲質問霎時間把麗雲問得清醒過來,是啊,她只是一件貨品,一個下崽的母體,她的自由意志怎麽會得到承認,她的觀點,又有什麽好聆聽的呢?對月亮坨的人而言,王家兄弟才是她的代言人,她的話,必須從他們口裏說出才可能被聽到。

她終于冷靜了下來,事情不能這麽辦,她需要一個計劃。

想到這裏,她扶着王偉城的手站起來,弱柳扶風般靠着他,和他一起回了家。

看着這幫只會罵架的野蠻人,趙前進真是無語透了,他把賴金福家裏的腌菜壇子給抱起來砸了,“咣”一聲,人群才安靜下來。

賴金福一看,你他媽砸老子的腌菜壇子幹什麽?趕緊小跑過去,用塑料袋挽救地上的腌菜。

“你們誰,去把趙曉梅家裏人叫來。”

不知道是誰在回應:“早就叫過了,人家關着門不出來。”

趙前進拍拍手,“等着,我親自去叫。”

此時趙曉梅的家裏,她母親一個勁地哭,她父親則來回踱步,她哥哥嫂子在一頭蹲着,對着父母抱怨道:“當初就說不要養了,扔到後山去,你們非不聽,說什麽終歸是一條人命,呆傻一點不要緊,大了也能嫁人家。你看現在,還不是要家裏給她擦屁股……唉!”

“誰知道那癞麻子那麽窩囊!”

“癞麻子窩囊又不是新鮮事了,現在來說這個有啥用?”

正說着呢,門外就吵嚷起來,趙前進安撫好衆人,只叫死者三家各出一個代表,又帶着賴金福和趙曉梅二人一起進門。也不知道他們在屋裏商量了什麽,一個多小時以後,趙家的院門才重新打開。

趙曉梅的家裏人做主,把當初用來保她生活的三萬塊錢分別賠給了三家人,至于趙曉梅,先在趙家養着,等找到下家了,再給她婚配出去。

賴金福思來想去,總覺得這個方案他虧大了,沒了人不說,錢也沒了,可一想到趙曉梅在家裏也是個累贅,只能暗暗吃了這個啞巴虧,把綁人來的繩子一撂,垂頭喪氣地回家去。

事情算是就此平息下來,死者終于能入土了。

芳嫂早已經腫得不像話,小孩們沒見過腫起來的死人,一放學,一窩蜂地跑着去陳開國家裏看入殓,結果因為巨人觀的屍身太大,裝不進棺材——那本來不是什麽好棺材,是陳開國和親戚一塊兒随便打的一個松木箱子。眼看裝不進去,陳開國嘆道:“金芳啊,只能怨你自己沒這個福氣”,說罷,也免了裝棺了,收了白事禮金、吃過飯之後,用草席裹着,草草埋在了村子後的山裏。

芳嫂還在外地讀書的兩個孩子甚至不知道她死了,從始至終,大家也沒看到他們出現在靈前。

村子裏又變得平靜起來,仿佛之前來了警察、跑了女人、死了村民的事,統統都沒發生過,人們如往常一樣下地、趕集、牧羊放牛。

經過這一系列事件的“考驗”,再加上有孩子拴着,王家人和村裏人對麗雲的防範減輕了許多,漸漸地,村裏的婦女們甚至會在晚飯後偶爾來看看她,算是完成面子上過得去的人際交往任務。

等到麗雲出了月子,和王家兄弟一起再下地,大家俨然已經把她當成了半個自己人,說話也不再避着她,在地裏休息時,還會和她一起講講家常。

從她們的口中,麗雲得知,在山和山中間讨生活吃的這幾個村子裏,買女人的歷史已經延續幾十年了,不止買女人,也有買男娃、買童養媳的,當然了,也有的人家是往外賣的。對于這裏的人來說,人是一種非常易于流通的資源,他們管這個不叫買賣,而叫“說”,或者“迎”,“說了一個媳婦兒”,“迎回來一個孩子”。

每每聽見這樣的“習俗”,麗雲就會望向葉片逐漸枯黃的玉米地,她不知道當時的牟敏和袁晴晴是不是依照她的叮囑,從玉米地開始逃離。她們路上遇到了什麽困難?平安地逃出去了嗎?二寶一直躲在外地不回來,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們已經平安了?

轉眼到了春節,但月亮坨就連春節也是安安靜靜的,沒什麽特殊的節慶活動。才過了初五,人們就開始下地了。趙前進也果真兌現了他的承諾,開始帶着王偉鄉做事情。他們一出門就是半個多月,王偉鄉不說具體是做什麽,就連老大和老二也不知道他成天跟着趙前進忙活啥。

胡冰秀也不知道趙前進到底在忙什麽生意,她壓根就不在乎。她的孩子大了,成了家生了孩子,她的人生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她在乎的只有村裏婦女們是不是最愛聽她說的話、是不是最願和她講別人的閑話。

自從兩家男人一起做事之後,胡冰秀就經常會來王家走動,有時候是轉交一些王偉鄉托人帶回來的物件,大多是酒啊、煙啊什麽的,有一次還給娃娃帶了衣服;有時候是她自己做的腌菜一類的,她和麗雲的關系也變得親近起來。

這天,胡冰秀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麗雲在給王偉國剪頭發,她把東西放下,啧啧稱奇:“咱月亮坨還沒有一個會理發的哩,大家都是去集上剪頭發。我看麗雲這手藝,比集上那老頭還要好些。”

麗雲笑着:“女人的頭發我也能剪,要不給嬸子剪一個?”

胡冰秀扭着圓乎乎的腰肢:“那多不好意思”,說着就把腦袋後的盤發散開來,“給我剪利索點兒,人老了,這長頭發一直掉,屋裏一掃全是頭發,糟心死了。”

麗雲一邊應着,一邊把王偉國臉上的碎發擦掉,王偉國主動給麗雲收拾剪刀,等麗雲把胡冰秀的圍兜戴上,才給她把擦幹淨的剪刀遞過去。

春節後的日頭漸漸大了起來,照着人暖烘烘的,孩子在屋裏睡着,村裏的狗時不時叫喚兩聲。

也許是因為家裏有了孩子、麗雲融入了月亮坨,使得這個家又有了人情味;也可能是因為賠償款還剩一些,加上王偉鄉能掙錢往回寄了,家裏在物質上不再似往日那麽窘迫……總之,王偉國現在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消極,想讓麗雲走的念頭也已經許久沒再出現。雖然不能說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但是至少比剛回家的時候好得多。

胡冰秀打趣道:“你們老大還怪會疼人”,王偉國笑了笑,退到睡房門口,一面看着孩子,一面欣賞麗雲給胡冰秀理發。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村裏的家長裏短,胡冰秀一力建議麗雲在家裏擺個剪發攤子,方便村裏人,也好補貼一點家用。麗雲應承下來,又說這主意出得好,為了感謝胡冰秀,以後都不收她的理發錢。這可把胡冰秀逗樂了,說話也随意起來。麗雲瞅準時機,假裝不經意地問起來:“兩頭大沒再找咱叔鬧事吧?”

“沒了,還得是多虧了你們老三,幫着你叔狠狠吓了他幾回,這才老實了。”

“我聽說他還有個哥?他哥是誰啊?我咋從沒見過?”

“嗐”,胡冰秀一拍大腿,“他哥比他還要軸!”

麗雲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哄着胡冰秀多說幾句,氣氛烘托到位,胡冰秀也就熟練地講述起來:“他哥以前也從外村說了一個媳婦兒,生了倆孩子,一男一女,湊得一個‘好’字。當時他媳婦兒跟村裏人處得好着呢,我們兩家也經常來往,他媳婦兒能幹活,帶孩子也帶得好,誰見了都誇她是個好女人。結果不知道怎麽的,有一天,她突然帶着女兒跑了,為着逃跑,還害死了兒子。等他哥從集上喝得爛醉回家,只看到死了的兒子,一下子沒想開,就是咱們說的,鑽牛角尖了呗,哎呦,成天就是拿着個酒壺,上山下地找兒子。後來有一次喝醉了,跌到蓄水的秧田裏,面朝下,沒人看到,生生給憋死了。在那之後,兩頭大才從老宅搬到他哥的屋裏來住。”

“兩頭大現在的房子以前是他哥的?”

“是啊。就是因為有他哥那回事,他才着魔似的,把那大學生栓得那麽嚴實,結果還不是跑了……唉,可能這是他家兩兄弟的命吧。”

“那女人怎麽會把兒子害死了呢?”

“誰知道呢,你說說這事兒,都說虎毒不食子,唉呀,也不知道那煥菊妹子是咋想的,自己的孩子,咋下得去手啊你說說看,唉……”

“煥菊?”麗雲的剪刀一下子掉在地上,差點沒剪了胡冰秀的耳朵。麗雲慌張地上下檢查,“哎呀,手抖了一下,生了孩子之後偶爾會這樣,嬸子,沒弄傷哪兒吧?”

胡冰秀愣了一下,頓時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太多了,這事兒不适合說給麗雲聽,心裏一百個後悔,“沒事沒事,生了孩子嘛難免的,過陣子就好了。我看就這樣吧,剪得蠻好的。我家裏還有事呢,我得先走了。”

看着胡冰秀匆忙離開的樣子,麗雲定在原地,微張着嘴巴,遲遲沒有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