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章

第 25 章

杜力朋嘴上問着姜瑞玉是誰,眼睛卻落在林絢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我叫林絢,這裏的鎮長。這是我助理,張強。”

她的話打斷了杜力朋惡心的打量,他瞬間變了表情。

“原來是鎮長啊,怪不得眼熟,抱歉抱歉,沒認出來。”

杜力朋的長相算得上周正,但現在配上他的神态怎麽看怎麽猥瑣。

“我們來找你,是因為你女兒的事。”

林絢沒有直接說目的,畢竟又不能當街扒了他的衣服逼他承認自己是暴露狂。

“杜若?她怎麽了,是不是在外面惹禍了?”

“不是,你女兒離家出走将近一周了,你不知道嗎?”

“知道啊,小孩子嘛,她這叫什麽來着?”杜力朋開鎖的手頓了一下,皺眉想了幾秒,“哦對對,青春期,這個年紀的女孩離家出走很正常嘛。”

門已經打開了,鐵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輕微聲響,杜力朋将鎖挂在門上,自顧自地朝屋子裏去。

“那你就不擔心杜若?”

“這有什麽擔心的,鎮子就這麽大,她能跑到哪去?”

他打開房門,扭頭對林絢說:“林鎮長,你要是沒什麽事就請回吧,杜若早晚都要回來的,我一個當爹的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

林絢面對突如其來的對視,下意識地躲開他的視線,一時間沒說話。

“你知道杜若離家出走的原因嗎?”姜瑞玉在一旁問道。

“我不都說了嗎,青春期,誰知道她哪根弦搭錯了。”杜力朋的語氣裏明顯帶着不耐煩。

“難道不是因為你經常打罵杜若嗎?”他直視着杜力朋那雙躲閃的眼睛。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我一直對她很好。是不是杜若跟你們說的?這個白眼狼,她胡編亂造你們也信!”

“那你說哪個好父親會偷看女兒洗澡呢?”

這下杜力朋徹底慌了,氣急敗壞道:“你說誰偷看洗澡!血口噴人,滾滾滾,滾出去!”

他說着就伸手要推姜瑞玉的肩膀。

姜瑞玉擡手攥住杜力朋的手腕,看見他鎖骨下方裸露出來的一小塊皮膚。

“你裏面沒穿衣服吧?”

杜力朋甩開他的手,捂住自己的領口,“你是變态嗎?看男人的胸口。”

“變态的是你吧,你真不覺得我眼熟嗎?”林絢接過他的話。

杜力朋看向她,這次她的眼睛正視着他。

“眼熟啊,你是鎮長嘛。”

“你再看看,我像不像那天你在游樂園冰屋裏遇到的人。”

杜力朋頓時大驚失色,當時林絢逆着光,看不清臉,看見是個女的他就直接敞開衣服了。

不過很快,他又換了副表情。知道那天的女人是面前這位神色冰冷的鎮長,心裏竟然有一種隐秘的快感。

杜力朋神色輕佻,眼睛又貼在她身上打量,即使林絢穿着厚重衣服。

“你們說什麽呢?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

姜瑞玉看到他的表情,伸手薅住他的領口,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姜瑞玉居高臨下地看着杜力朋那張布滿皺紋的臉,表情認真又冷漠,聲音依舊平緩,“要不我現在就把你的衣服扒了扔大街上。”

林絢清楚地看見杜力朋瑟瑟發抖的身體,上一秒他還在用極具冒犯的眼神打量她。

這種因力量懸殊發生的态度轉變讓她惡心。

杜力朋依舊裝傻,“你扒了我的衣服有什麽用?我就算裏面沒穿衣服又怎麽樣?你有什麽證據說我騷擾別人?”

林絢抓住了他話裏的漏洞,“我們什麽時候說你騷擾別人了?我只是問你我像不像你在冰屋遇到的那個人,你怎麽知道在冰屋裏發生了什麽?”

“不打自招。”姜瑞玉沒有松開他,反而抓的更緊了,杜力朋被迫踮起了腳尖。

“而且,就算沒有證據又怎麽樣?我說你是暴露狂需要什麽證據?我現在直接打你一拳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姜瑞玉說着直接松開了他,下一秒拳頭就落在了杜力朋臉上。

杜力朋一個趔趄直接撞在牆上,嘴角滲出鮮血。

“跟杜若斷絕關系,然後離開烏莫鎮。”

昨天晚上林絢就已經跟杜若讨論過這個問題。

如果她要将杜力朋驅逐出鎮,杜若會不會跟他一起走?

杜若說不會,因為她覺得杜力朋已經不是以前的杜力朋了。

林絢想,一個月的改變已經夠了。

杜力朋性格大變的原因也許是因為游戲的什麽bug,但事情已經做出來了,就算性格變回去,那雙曾經隐匿在潮濕浴室外的眼睛也不會消失。

杜若已經有陰影了,林絢心裏不止一次地慶幸,幸虧她跑出來了。

杜力朋看着林絢,眼睛盯着她,黑眼珠下面露出一圈眼白,眼神陰鸷,“憑什麽?杜若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帶大的,對啊,我就是看她了,怎麽了?她哪裏我沒看過?她是我女兒,我憑什麽不能看!”

林絢聽到他的話,氣得不輕,跟這種人講不了道理。

姜瑞玉深吐了一口氣,突然哼笑一下,點點頭,“行,我看打你一頓就老實了。”

他現在特別慶幸自己在這裏經常運動,輕松抓住杜力朋的衣服把他強行拎起來。

林絢就站在一旁看姜瑞玉揮拳向杜力朋,拳拳到肉。

這個助理還是很有用的。

十分鐘後,林絢走到面如豬頭癱軟在地上杜力朋,重複着那句話,“跟杜若斷絕關系,然後離開烏莫鎮。”

看見姜瑞玉作勢又要上來打他,杜力朋剛想反駁,又慫了,喘着粗氣說道:“好,好,斷絕關系,但你們要好好照顧她啊。”

“假惺惺。”林絢看着他突如其來的表演,對旁邊的姜瑞玉說道:“再給他一拳。”

得到杜力朋和杜若斷絕關系的口頭承諾後,林絢将他強制驅逐了。

其實口頭承諾沒有任何效應,但起碼要走個形式吧。

可惜江依一已經離開了,不然還可以挽留下呢。

林絢給謝琳打電話說他們已經揪出那個暴露狂并驅逐出鎮了,讓她以後不要再擔心。

杜力朋的行為給謝琳帶來很重的心理陰影,她最近就算吃了安眠藥還是會在半夜驚醒,精神衰弱,不敢上街。

林絢建議她再去趟醫院,開點安神的藥。

最後謝琳還不忘問那個男人是誰。

“就是一個單身中年男人,叫什麽來着?哎呀我最近記性不好,忘了。”

出于對杜若的考慮,她沒說杜力朋的名字,

晚上,林絢跟杜若說她可以回家住了。

“你爸爸因為私人事情暫時離開這裏了,以後那棟房子你一個人住,這是他留給你的錢。”

林絢掏出一沓錢放在桌子上。

她現在撒謊和稀泥的本事越來越得心應手了,短短一天不知道撒了多少謊。

林絢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迫不得已。

杜若看着她,“這不是他留給我的吧?”

一眼被識破,林絢一時沒接上話。

“你還記得運動會那天張助理給我買的零食嗎?他也說那是爸爸給我買的,但我很清楚的知道他不可能這樣,就像這些錢。”

林絢嘆了口氣,“借給你的,以後還我。”

杜若笑了一下,“好。”

腐爛真是一瞬間的事,一個月前杜力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打罵到偷窺,杜若已經不會相信他了。

杜若大概也隐隐猜到杜力朋不是暫時離開,而是永久的,她沒有爸爸了,但這樣的爸爸不要也罷。

她沒有明說,林絢就當她信了。

沒過一天,杜若就回家住了。

林絢還說了一個謊,她看出來杜若住在這裏覺得麻煩她,所以跟杜若說杜力朋交了十年房租,讓她放心住,但其實杜力朋只交了半年的。

這幾天謝琳總來找林絢,她狀态好些了,除了晚上難以入眠之外,現在敢出門了。

狀态好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林絢。

因為杜力朋的事,她們的關系親近了些,但就在這幾天裏,林絢也清楚地看出來謝琳喜歡姜瑞玉。

幹什麽都要提一嘴姜瑞玉。

她有點疑惑,這怎麽喜歡上的?在她印象裏姜瑞玉在謝琳面前也沒幹過什麽事啊。

林絢今天沒事,謝琳說她爸爸的美術館今天有展出,邀請她去玩,還有姜瑞玉。

她答應了謝琳的美術館邀請,并約好在美術館門口見。

兩人到美術館的時候,恰巧美術館剛開門,謝琳卻還沒來。

林絢剛找了把長椅坐下,就聽見有人叫她。

“林鎮長!”

林絢茫然地環顧了下四周,姜瑞玉好心地指了下方向,“那邊。”

那人走近後姜瑞玉才發現是周冰。

怎麽哪都有他,跟鬼一樣。

“周先生?好巧啊。”林絢開口跟他客氣地寒暄。

“上次不是說了嗎,叫我周冰啊,周先生多生疏啊。我收到了美術館館長的邀請來參觀,我就說我們興趣相投嘛,都愛藝術。”

林絢聽到他的話後直言直語,“那倒不是,我不懂這些,就是和朋友來玩的。”

“玩也行啊,興趣都是培養的嘛。走吧,進去啊。”

周冰手剛要撫上她的後背,直接被姜瑞玉拍掉了。

“你先進吧,我們在等人。”

“林絢!張強!我來啦。”

離得老遠,謝琳就開始呼喚他們。

她跑到三人面前,發現旁邊的人是周冰,喘了兩口氣打了個招呼,“周老師,你也來了。”

“謝琳?你跟他們是朋友嗎?”周冰聽到他剛剛直呼兩人的名字問道。

“對啊。”

“那感情好啊,你們要等的就是謝琳吧,我們一起進去啊?”

“好啊好啊,走吧。”沒等兩人說話,謝琳先答應了。

林絢倒是無所謂,就是姜瑞玉心裏別扭得很。

周冰走在林絢旁邊,姜瑞玉剛想追上去,就被謝琳拉住了,她腼腆一笑,“張強,不好意思啊,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姜瑞玉躲開她的接觸,随口說道。

美術館大門寬闊,但入口處擺了限行,同時只能站兩個人。

姜瑞玉認命地跟在後面,看着周冰對林絢說笑,熟悉的場景。

“這個陰魂不散的鞋墊。”

謝琳聽到他的嘀咕,問道:“鞋墊?什麽鞋墊?”

“哦,我說我出門沒墊鞋墊。”

第 32 章 拆臺的媽

小子嫣抱着王之夏的手蹦蹦跳跳的就到了近前,她那雙水晶葡萄像兩只小星星好奇的一閃一閃,瞬也不瞬的向着樓主打量過來。王之夏微微彎了腰笑着問她,還記得這是誰麽?小子嫣如同王之夏一樣那忽閃忽閃的眼睫毛眨呀眨的,忽地,就見她快樂地一彎,自個捂着小嘴巴嘻嘻哈哈地高興了起來。

指縫裏含羞帶笑地透出了四個字,小啓姐姐。

樓主一把把她狼抱起來,疼愛有加的大力贊賞了一番。這小蘿莉見一次就更喜歡一次,跟她媽似的,見一次就……嗯,就更那什麽一次。

姐姐的頭發為什麽沒有啦?

天氣太熱,姐姐就把它剪掉了。

開了後車門給小家夥放進去,孩子她媽輪不到我抱進去,只需客客氣氣的請進去就可以。樓主繞到了前面上車,剛拉好安全帶,就聽後座的王之夏講想吃什麽,帶你們兩個去。樓主扭頭側身去瞧她,淡淡的愉悅中有着幾絲掩藏不下的疲憊。還是送你們兩個回家吧,樓主剛說完這句就眼瞧着小蘿莉歡快的表情就似那霜打的茄子立刻蔫了五分。于是想了想對她小心解釋,子嫣,媽媽今天生病了身體不大舒服,我們先把她送回家你說好不好?

小蘿莉立馬瞅向了媽媽擔憂的瞪大了眼睛,她爬起了身子跪在後座上,一手扶着王之夏的肩膀一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了王之夏的臉頰,媽媽,痛不痛?王之夏握着她的小手在臉上貼了貼,柔情似水的眸子,子嫣乖,媽媽不痛。只見小子嫣點點頭又接着道,媽媽我們回家吧。乖乖吃飯吃藥睡覺的話生病就好了,不然醫生會紮小屁屁。

三條黑線,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樓主沒憋住,當場笑得吭哧一聲然後又吓得連忙扭頭,可是那個顫抖的肩頭在持續出賣着樓主的罪行。只聽得後面輕嗔薄怒的悅耳一聲,楊啓!艾瑪樓主當即一哆嗦,憋了好半天才緩緩回頭無辜迷茫的望着王之夏,你家地址是?

高嶺花散着微微冷氣斜瞟了一眼,臉頰上透了些粉色,櫻唇再啓,報了一串地址來。樓主導航裏輸進去,看了下大致路線。車子駛上馬路五百米又轉了個彎繼續前行,差不多下班高峰期開始了,車上又是孩子又是媽的,一切以穩妥為前提的好。

老媽掐着下班時間來電話,下班了嗎?樓主嗯一聲。我讓你問的事你問了嗎?樓主又嗯嗯,我問了問了。想着娘倆都在後面,而且也吃不準王之夏生病怎麽樣,便跟老媽打太極先迂回作戰地幹活,媽我開車呢等下回家給你講吧,我先——

還沒先完,樓主就只聽震得耳膜的一聲——你不是說你下班了嗎!!!

樓主被這一吼冷不丁吓一個激靈,手機像條泥鳅似的越過了各種障礙物的往下掉撈了一把沒抓住,然後就聽揚聲器傳出來了老媽的怒斥——你幹嘛呢你!摔什麽啊不想活了是吧!

我……手賤不能賴社會這通電話我就不該接!緊着喊了句——媽我手機掉了,我下班了跟朋友在一起呢你先挂了吧我等下給你打回去。

再然後揚聲器裏就傳出了老媽極度不滿的繼續——什麽手機掉了,手機掉了你還能跟我講話!你又跑哪玩去了?我讓你問的正經事你問沒問?小兔崽子你現在除了你們老板眼裏還有我這個當媽的嗎!我告訴你,明天之夏不領着小子嫣過來我就扒了你的皮,你也別回老娘家裏睡了趁早滾你們老板家裏睡去一天二十四小時陪着!我讓你爸現在就把你淨身出戶!吧啦吧啦一堆……你一點都沒小子嫣可愛!

紅燈停。撸主默默拾起手機。

綠燈行。撸主默默行駛車子。

車內有諸如此類的對話——

媽媽,電話裏的是奶奶嗎?嗯,是的。

媽媽,奶奶誇我可愛呢。嗯,子嫣最可愛。

媽媽,(小聲兮兮的,估計還皺個小鼻子)奶奶好兇哦,她要扒了姐姐的皮……怎麽辦?然後是王之夏忍不住的悅耳清脆笑聲,沒有的,奶奶只是開玩笑。

媽媽,姐姐的老板是誰呀?為什麽姐姐要去老板家裏睡?

後視鏡裏掃了一眼,正是掃過了王之夏對上來的笑吟吟的眸子,樓主頂着兩個發燙的耳朵目視前方目不斜視決不助長歪風邪氣的滋生!

子嫣乖,這個媽媽也不知道。要不你等回到家問問姐姐?

嗯,好噠。我們回家再問。

話說當事人就在這裏你們考慮過當事人的心理活動嗎?有嗎考慮過嗎感受過嗎?你們顧忌一下我的存在好不好?嗯?啊?造嗎?節操都被你們玩壞了你們肯定不造!!!

王之夏:“下個馬路的超市停一下吧。”

樓主:“嗯?要買什麽嗎?馬上就到你家了,你回去列個單子我出來幫你買就是了。你別亂跑了。”看她一眼,還敢亂跑!再敢亂跑看我不拿膠帶把你嘴封了!

王之夏:“家裏沒菜了,你打算餓肚子麽?”

樓主:“不用了,我一會兒就回家。”後視鏡對望了一眼,呃……不行,她們兩個也沒得吃。

王之夏正待要說什麽一時沒說出來咳了兩聲,小子嫣給她輕輕拍了拍。王之夏讓子嫣不要貼得太近,小心傳染。車子已經駛過了她方才說的那個超市,沒等她開口,樓主便解釋,先回家,等下我出來買。

到了她家,王之夏開了門說了聲請進,小蘿莉高興的拉着樓主手。換好了鞋子,匆匆打量了幾眼,很精致的現代簡約設計,米白色調為主,看着幹淨大方除了一些些的冷清。幾個人洗了手,先把王之夏請到沙發上休息,接着在她口述的幫助下找到了醫藥箱,水銀體溫計拿出來甩了甩,又等了一會兒遞給王之夏夾好。然後掐着時間,一邊跟王子嫣扯閑話一邊扒拉着箱子裏都有什麽藥,別說,還真挺齊全的,估摸着王之夏是個慣犯有備無患。

時間到,王之夏自己拎出來瞅了瞅,又眨巴了兩下眼睛對着樓主淡淡說,不燒。樓主不信任的斜睨着她,手一伸,拿來。王之夏一臉嚴肅,就要收起來。結果小家夥講了句公道話,媽媽不乖。趁着王之夏這一訝異愣神,樓主抓過來一看,三十八度二。

呵呵,王之夏,你何止是不乖簡直是不乖極了有沒有!

寒着臉給她燒了開水,又在她的指示下拿了杯子,轉身到客廳見她還跟沙發上坐着,忍着劈頭蓋臉冷靜的一頓教育——你還坐這幹嘛?繡花呢?去,進房間換衣服躺床上。

王之夏挑了挑眉,剛要講什麽。樓主笑眯眯的就對小蘿莉說,媽媽生病了,子嫣乖,把媽媽領到房間去。小家夥搖着媽媽的手一整個小大人的模樣,媽媽我們回房間吧,你要聽姐姐的話,你要乖乖的,這樣生病才會快快好哦。

王之夏被小女兒認真的監督進了房間,樓主把杯子倒好水,熱水壺放在一旁,想了想告訴小蘿莉,姐姐現在要出門,等下回來。你要監督媽媽把這壺水喝下去。小家夥認真問道是全部麽?樓主不管王之夏的臉色,同樣認真的點頭,是的全部都喝下去。

小家夥驚訝的瞪着眼看着上面那個壺子哦了一聲,然後用一種很同情的目光安慰地看了看媽媽。其實樓主沒那麽腹黑,加上倒出來的那一杯水,一共也就約莫着三杯的量而已。

呵呵,王之夏,你最好給我聽點話。

第 20 章 ☆、020. 哭了

? “老板,給我兩個烤雞腿,一串小饅頭,一根烤玉米。”寧因在常去的那家燒烤攤前對老板說道。

“好嘞!”老板點點頭。

一刷子油上去,一股股嗆人的煙霧滋滋地冒出來。寧因只好站遠一點。玉米烤的時間比較久,寧因對老板說:“我等會兒過來拿。”

老板點點頭。

寧因走去附近的超市。薯片,餅幹,話梅,水果……但凡是有一絲想吃的念頭的,她都毫不猶豫地抓到自己的推車裏。

“你還是這麽貪吃啊!”一個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來。

這個聲音就好像一幀往日的畫面,忽然間勾起她心中的萬千回憶。她僵在原地,手中拿的那包麻辣小魚幹掉回它原在的貨架上。

她遲疑地轉過身,看向身後。

他一身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當年有些青澀的臉此刻已經被時光镌刻出沉穩的氣質。

“你……”寧因本能地想要掩飾住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但聲音卻堵在喉嚨裏出不來。

分手之後的見面,她在夢中夢見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像此刻一樣,如鲠在喉,根本無法出聲,從見面的第一刻起就陷于劣勢。

“好久不見,聽說最後你不太順利。”他嘴角噙着微微的笑容,鎮定自若地望着她。就像當年他坐在座位上,鎮定自若地看着她在講臺上緊張的模樣。

寧因僵滞了片刻,倏爾轉過身,推着手推車往前快步走去。

“寧因!”他站在原地喊她。

她頭也不回,幾乎是以逃的姿勢,什麽東西也沒有買,離開了這座超市。

直到回到人流如織的街道上,她回頭看了一眼,他并沒有追上來。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說不上慶幸、也說不上失望的難過。她踩着高跟鞋回到燒烤攤。老板抱怨地說:“小姐你怎麽去了這麽久啊?東西都快涼了。”

寧因心思完全無法集中,怔怔地說:“不好意思,多少錢?”

付了錢,她拎着袋子回到家,卻只是徑自把袋子放進冰箱裏。她已經沒有心情吃東西了。心裏面就好像倒翻了各種調味品一般,五味雜陳。

當年他們分手的時候,她對他說:“好,你走,沒關系,我不會胡攪蠻纏,我也不會去罵你,诋毀你,但你走了,就不要再來找我。”

那時候的她,大概是言情電視劇看多了,心裏面對愛情的憧憬也鍍上了一層美好的紗。當愛情結束的時候,她努力使自己決絕得像一株沙漠裏的玫瑰,像一個泅水上岸的水手。她逼自己什麽話也不說,什麽挽留也不做。現在回想起來,除了後悔,還是後悔。

其實這麽多年過去,現在再想想。當年的事,并不算他的錯,只能說,在那個時候,兩個人都是格外驕傲的人,誰也不願低頭,于是,就在那個錯誤的時間裏錯過了。

這個晚上,寧因躺在床上,想睡卻睡不着。翻來覆去,卻擺脫不了他的幹擾。

她知道自己肯定忘不了他,她甚至做好了一輩子守着關于他的回憶度過自己一生的打算,但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無法克制住自己的大腦,任由他的身影在她的腦海中進進出出。

該死!

寧因赤腳下床,打開房間裏的燈,走到客廳,從冰箱裏拿出之前的烤雞腿,經過兩個小時的冷藏,已經冷冰冰的了。她坐到餐桌上,就着這冰冷的雞腿大口大口地吃。當冰冷的、有些辣的雞腿肉咽進肚子裏,她終于忍不住,哭了。?

第 43 章 三天(上)

第三天(上)

秦望舒停在了栅欄前,秦凱在裏面打鐵,叮叮當當的聲音傳來。她端着看不出顏色的木盆子,盡管裏面的血水已經倒幹淨了,但木盆底下仍是結了一層痂,黑黑的有些泥濘,看着很是惡心。

“你回去吧。”她擋在了秦蘇身前,極為自然地拿過對方手裏的瓷壺。她堵在門口,态度不容商量,高挑的個子把秦蘇遮得嚴嚴實實的。“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摻和。”

她說完,見秦蘇仍在猶豫,又笑了下道:“好奇心重要還是命重要?”

秦望舒這話一出,秦蘇抿了下嘴,沒有任何掙紮,直接轉身走人。她看着秦蘇背影漸遠最後徹底消失,才放心進去找秦凱。

“我來還東西。”她走到爐窯前,舉起木盆擋住了秦凱正在敲錘的農具。“謝謝你昨日的茶壺和糖水。”

她托着木盆兩側,茶壺被放在了裏邊,因她的舉動差點兒撞到秦凱臉上。她身上依舊是昨日西式進步女性的打扮,但襯衫和風衣上都帶着大片幹涸的血跡,有些吓人。

秦凱看了她一眼,視線越過她落在空蕩蕩的院子,只是一秒,又極為自然的收了回來。“木盆不是我的,茶壺用完放屋子裏就行了。”

“那怎麽行?”秦望舒退後了一步,像是沒聽出他話裏趕人的意思。燒紅的鐵帶來滾滾的熱浪,烤得周圍的空氣像是沸滾的水,她仿佛能聽見皮膚滋滋的冒氣聲。她看着秦凱,臉上笑容濃淡合适,連最嚴苛的政客也挑不出毛病。

“糖水被我們喝了,是我們承了你的情,你不計較是大度,但我不能失了禮數。”她顫了顫眼睫,目光清明,不卑不亢。“說來慚愧,在路上時我本想用錢財就此了結,可臨門一腳又想起件事。”

她手上的動作一改,從托轉為抱,不着痕跡地又退了兩步,使兩人間的距離卡在合适又至于讓自己過分熱的位置。“饴糖雖不算少見,但秦家村偏僻,下山進城不是件容易的事,用錢概括實在偏頗,不如以物易物。”

“你要拿什麽來換?”興致缺缺的秦凱突然出了聲。他撐着身子去拿牆邊的拐杖,他生得高大,又因為常年打鐵身材健碩,光着的膀子呈現出一種健康的褐色。“城裏東西多,稀罕寶貝也不少,但在山裏一文不值。”

“山裏養人,靠山吃山,什麽都不缺,還不如錢這樣的俗物實在。”他拄着拐杖走到一個裝滿了清水的木盆邊,撈起裏面泡着的毛巾,兩手一擰,嘩嘩的水聲響起。“山裏一顆糖,你有多少錢買?”

“那得看你報價。”

他甩了甩手,背對着秦望舒用毛巾開始擦拭身體。褐色的肌膚因汗漬像是塗了一層油,分明的肌理是最原始最野性的誘惑,但凡換一個場合,秦望舒都能頗有興致欣賞一番,甚至毫不客氣地吹上一聲口哨。

可現在,她的目光依舊落在了秦凱結實的背脊。□□的吸引随着毛巾每一次落下都寡淡幾分,他擦得細致又從容不迫,一點兒也不羞于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身體,到最後幹淨得像是洗了一個澡。

這是個講究的人。

沒有強撐的面子和後天的別扭,是與秦蘇家裏一樣,潤物細無聲的一種滲透。像她手中的青花瓷壺,也像是收攏茶具的木托盤。

“你身上所有錢。”他轉頭咧嘴一笑,牙齒是天生天養的不整齊,有些自然的泛黃,明明是最貪婪不過的話,但在這張有疤的臉上卻又極為适配。

他見秦望舒陷入了沉默,也不甚在意,繼續道:“小姑娘家要面子也正常,但我從來不會當真,少說大話,來點實在的就行。”

他給了秦望舒一個輪子,順着坡兒往下滾,坡下的秦望舒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接住,這事就能圓滿落下。這不僅是個講究的人,還肚子裏有些墨水。

“巧了,我身上沒帶錢。”直沖的輪子要撞上她胸膛,她揮手甩開,毫不留情。“山裏一顆糖不好定價,是算上了人力和時間,溢價太高,但以物易物就沒有這個煩惱。”

“我沒有饴糖,只有巧克力。”她勾起一點嘴角,弧度微妙。

他上半身的汗漬已經擦幹淨,清爽的肌膚裸露在外,他抓起那件打了補丁的背心,往身上胡亂一套,也沒系扣子就架着拐杖過來道:“巧克力?那我可得了大便宜。”

秦望舒的眼睛彎了彎,白膩的臉在這一刻顯得蒼冷,是黑白兩種色彩的極致對比。“可它被拿走了,那個人你也認識——張雪。”

拐杖戛然而止。

“張小姐,哪個張小姐?”他的模樣有些像是屠夫,滿臉橫肉,但這并非肥胖而是一種類似金屬一般的棱角。典型的絡腮胡,被刮得只有一片青色的胡茬子,他有些訝異,緊接着恍然大悟道:“犯了錯的張小姐。”

秦望舒的嘴角慢慢下壓,抱着木盆的手指動了動。她和張雪最大的不同,便是在于這張皮相上的運用,她可以虛以委蛇,但很難做到像張雪一樣柔弱示人。這個世道固然是拳頭大才是真理,卻也存了人骨子裏憐惜弱小的同情心。

“先前銅牛大仙還奏樂了,張小姐應該是被山神帶走了。”他拐杖點了點地,明明只是輕微的聲音,但在秦望舒耳朵裏卻變成了木質地板上的高跟鞋。“山神庇佑秦家村,把有罪的人帶走,別說巧克力,人都沒了,秦小姐還在奢求什麽?”

他見秦望舒似有不悅,又一笑,“書裏不都是這麽寫的嗎?”

“你說的不錯。”秦凱的話不知道哪裏戳中了秦望舒的痛點,她一改之前的面無表情,臉色柔和起來。“山神庇佑村民,村民供奉山神,這個生物鏈很完整,但如果這個山神有問題呢?”

她仰起頭,露出修長的脖子,淡青色的血管布在上面。“我知道山神是什麽。”

“張寡婦嫁到秦家村前,她男人曾娶過一個傻子。傻子因難産而死,男人叫産婆破腹取子,結果生出來的卻是個妖孽。”她咬重最後兩個字,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轉過身,把背後完全暴露在秦凱面前。“傻子死後,男人用糧食從鄰村換了張寡婦,男人意外死了,張寡婦其膝下無子,卻在某天夜裏見到了秦蘇,有些巧。”

“一次兩次的巧合可以稱為好運或是奇跡,但多個湊在一起,叫命。”她笑了一下,面上似有懷念之色,但手指卻捏緊了木盆,修身的風衣下全身肌肉崩得能發出酸牙的吱吱聲。“命這種東西,秦師傅應該比我懂,事在人為不是嗎?”

她轉過頭,赤裸裸地盯着他斷了的那條腿,喉嚨裏擠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聲音,似笑似感慨。“我聽秦蘇說,籬笆是秦師傅提出來的意見。早年村子裏夜不閉戶,被山神偷吃了幾個孩子,布置了籬笆後,就再也沒發生過。”

“秦蘇才多大?”秦凱聽了一聲輕笑,仿佛這些話對他不值一提。“村子裏喜歡用山神吓唬不聽話的孩子,孩子被吓了晚上做噩夢,難免說些胡話,秦小姐只當是耳邊的一陣風,吹過也就沒了。”

“風散了不代表沒吹過。”她空出一只手點了點木盆裏的瓷壺,突然抓住翻到底部。粗糙的圈足被磕了一個角,因為不是足底,外加位置隐晦根本看不出來。“這個壺子我見過,燒窯師傅閑暇的小玩意,圖個開心送熟人,沒流落市坊。”

“但多年前他與人通奸被打死,所有的作品說是晦氣被處理掉了,不保證會有幾個漏網之魚。”她手指順着壺身滑上去,揭開松松卡在壺頸上的蓋子,又是一翻,露出裏面一個缺口。“十多年前,秦師傅在哪裏?”

她不等秦凱回答,又道:“秦蘇一直受你照顧,聽她說早些年秦師傅是在城裏,不知怎麽的瘸了一條腿回村子了。如今秦蘇十六,倒是辛苦秦師傅了。”

她一通好話歹話都說了盡,自問自答讓秦凱壓根插不上嘴,不像是來求證的,反倒像是屈打成招。秦凱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她又退了一步,話題跳躍性極大道:“饴糖吃多了對身體有害。”

秦凱沉默不語,秦望舒又抓着這點繼續道:“人的身體每天都需要補充一定的糖分,但長期超标會導致一些疾病。秦師傅身體很健康,就不知糖水是替誰準備的。”

她把茶壺從木盆裏取出裏,彎腰放到了地上。有些凹凸的泥土面,爐子周圍幹幹淨淨,不見任何蟲蟻。她站起身,鞠了一個躬道:“謝謝秦師傅的無私幫助,巧克力要等我找到張雪才能給你了。”

她像來時一樣,端着木盆,一步一步走出去。到籬笆圍成的小院時,突然轉頭道:“我很喜歡秦師傅一點,樂善好施。”

她掃了一眼屋子敞開的大門,空空的,連一個樣子都不願裝,而害怕山神的秦蘇也是如此。她想到了夏波的話,木盆邊緣的手指忍不住又鈎了起來,不是懷疑,是比他猜得更深。

山裏的空氣每一天都格外清新,像是要把所有的郁氣都一掃而空。她遠遠就看見了一臉不耐煩的夏波站在院子,她嗤笑了一聲,加快步伐小跑過去。

“等我?”

夏波從鼻子裏擠出一個氣音,“等盆!”

他把木盆奪走,動作看似兇狠卻在接觸到木盆那一瞬間放輕了。秦望舒樂得兩手空空,打趣道:“夏軍官到底是軍人,就是有集體精神,不像我這個資本主義的人,吃獨食慣了。”

夏波聽了,斜了她一眼,問道:“好吃嗎?”

“一般般。”秦望舒皺着眉思索了下,“就是那種糖水加了臭雞蛋的味道,主要是管飽。”

她眨了眨眼,夏波一臉惡心的別開頭。“秦作家真是不挑食。”

“乞丐都當過,還介意這個?”她愉悅的笑聲響起,對自己狼狽不堪的過去沒有一點兒介意。笑完後她又道:“秦奶奶不是一個那麽好說話的人。”

“秦老爺子不在。”

秦望舒的眼睛亮了亮,她拍了拍夏波的肩膀,誇贊道:“組織會獎勵你的。”

夏波哼了一聲:“糊弄人的東西就算了。”

“糖水和臭雞蛋,分一半。”她說完,突然靠近了夏波。一條胳膊攀上了對方手臂,親密地挽了起來。她歪頭靠在了對方肩膀上,有些清苦地臉露出了嘴角甜蜜的酒窩。“我覺得我們應該假設一個關系。”

夏波在她胳膊挽上的一刻,身體本能地崩起了肌肉,見她沒後續又松了下來。緊接着聽了她的話,眼皮子一跳道:“熱戀?”

“軍官大人和他的作家小嬌妻?”秦望舒舔了舔嘴皮子,彎起來的眼睛被密密的睫毛所遮擋,餘下是一片清明。“挺刺激的。”

夏波臉上一言難盡,秦望舒又笑了出聲。他發現她今日似乎很開心,總是一點就笑,他不明所以然只當她得到了關鍵信息。

秦奶奶還是在老地方,他們兩個進了屋後就沒在說話,輕車熟路地摸到了竈房後。她緊緊貼着夏波,手上力氣大得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難受,但也因為這樣臉上越發甜蜜。

“秦奶奶,謝謝你的木盆。”和面對秦凱一樣的開場詞,她臉上還帶着未遮掩幹淨的笑意,使突然轉變的有些滑稽,像是戴了一張并不合身的面具。“張雪被山神抓走了。”

夏波自覺配合秦望舒的話,他把木盆放下,安撫地拍了拍秦望舒的腦袋,意外地發現手感有些好,忍不住揉了揉。被對方擡起頭一瞪,他讪讪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道:“別難過了,這是她的命。”

“命嗎?”她有些失落,在夏波思考下一步該怎麽安慰時,她轉口道:“她不是你的前未婚妻嗎?你怎麽這麽冷血?”

夏波腦子當的一下一片空白,昏昏沉沉的,只覺得秦望舒不愧是作家,什麽謊話張口就來。他機械道:“愛情不分先後,現在我的妻子是你。”

秦望舒臉有瞬間扭曲,好在這個角度被她精心挑選後,秦奶奶看不見。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一本正色道:“昨日祭祀時,秦奶奶怎麽不在?”

她這話又直又白,若不是夏波深知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也得掩面罵上一句蠢貨。

“奶奶是外鄉人嗎?”她看着秦奶奶稀疏的白發,有些發黃,整個人的暮氣越發重,像是個活死人。

“你要問什麽?”秦奶奶泛白的眼睛盯了秦望舒好一會,粗粝的聲音像是樹枝刮過沙地,刺耳。她笑出一嘴不剩幾顆的牙齒,又黑又黃,深處像是看不見的黑洞。“你搶了她的未婚夫?”

秦望舒臉色一變,把不悅寫在了臉上。“我們情投意合,怎麽能說搶。”

秦奶奶沒作聲,她過了一會兒道:“女娃子是真不怕報應,山神會懲罰每一個壞人。”

她的話直指秦望舒,這下子秦望舒連面子都不願做道:“秦奶奶是外鄉人嗎?因為是外鄉人,按照祖訓不能上祭祀?”

“你今晚會被山神抓走。”她漏風的嘴又笑了起來,被白膜侵蝕了一半的眼珠很是吓人。“它會吃掉你。”

“我聽秦老爺子說,銅牛是他爺爺用一旦米和外鄉人換來的。”秦望舒像是沒聽見秦奶奶話語中的惡毒,她松開挽着夏波的手,蹲在了地上,與秦奶奶平視。“外鄉人不識趣,拿了米還被收留了一個月,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了,可真是個白眼狼。”

她扯出一抹譏诮,舌尖翻滾輾平地吐字異常清晰,有點像是唱戲。她看着秦奶奶沉下臉,皺紋縱生的臉上寫滿了風霜和命苦,像是離棺材板又進了一步。

“你懂什麽?你懂什麽?!”秦奶奶厲聲道。她很激動,像是幹枯爪子般的手突然抓住秦望舒的肩膀,渾濁不堪的眼睛像是被棍子攪過。“誰才是白眼狼?”

第 24 章 章

第 24 章

考慮到杜力朋是無業,随時都有可能回家,他們吃完早飯後就直接開車去了杜力朋家。

林絢坐在車裏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杜家的大門緊閉,雪正下着,家門口也沒有腳印。

“我先去敲個門。”

林絢剛要下車就被姜瑞玉摁住了手腕制止,“我去吧。”

他推開車門下去,在雪飄進車內的一瞬間關上了門。

杜力朋家是平房大院,門是鐵質欄杆,能看到裏面,院子裏有一顆光禿禿的棗樹。

看起來并不寒酸,烏莫鎮最便宜的房子都是畫風溫馨的。大概是配色,構造和布局的原因。

姜瑞玉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走到鐵門面前,門從外面鎖着,他抓着欄杆看看裏面,看起來确實沒人在家。

他回到車裏,仿佛把寒氣也帶進來了,一邊拍落身上的雪一邊說:“沒人。”

“那等吧。”

林絢把座椅調低,準備好在這待一天了。

十一點,臨近中午,這邊的街區熱鬧起來,大媽大爺居多,都是出來買菜的。

雪暫時停了,林絢下車随機拉住幾個路人問了問他們對杜力朋的印象。

大部分人都是沒印象,他們只知道這家有個女兒,是單親家庭,根本沒見過爸爸。

雪又飄下來了,林絢沒戴圍巾和帽子,雪落進脖子裏。她打了個激靈,雖然體感沒到冷得不想出門的地步,但還是冷,她重新回到了車裏。

拿起剛充好電的暖手寶,舒服了些。

“這片的居民都說沒印象。”

也只有挨着杜力朋家的鄰居才見他多一點。

游樂場,謝琳家,還有江依一遇見杜力朋的那個路口,離他家都不遠,步行半小時以內就能到。

林絢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他真的能在只穿大衣的情況下在雪天晃悠一天嗎,林絢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感覺不到冷了。

中午,兩人都不太餓,姜瑞玉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點能墊肚子的零食。

一直到傍晚,馬路上已經有了一層不薄的積雪。

林絢坐在車裏,眼神漫無目的。

現在是藍調時刻,墨藍的天空,狹窄的街道,明黃的路燈照在雪地上,燈光下還能清晰的看到雪花紛飛。

她看看時間,六點了,杜若也該到家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家,早上走的時候就在桌子上留了些零錢,不過還沒跟杜若說。

撥通杜若的電話,一陣漫長的忙音,無人接聽。

“給誰打?”

“杜若啊,問她到沒到家。”

可能是沒聽到,林絢又打了一個,還是無人接聽。

她一連打了四五個,一直是無人接聽,林絢着急了,出什麽意外了嗎?

“給她老師打電話。”姜瑞玉看她焦急的樣子,提醒道。

“哦對,我有她老師電話。”

幸虧在運動會上留了杜若班主任的電話。

幾聲忙音後,電話通了。

“喂?林鎮長嗎?”

“是我,杜若今天有正常放學嗎?”

“這個……應該有吧?”她不确定地說,“這個年紀的孩子又不是小朋友了,不需要老師盯着放學呀,不過我在放學後去過教室拿東西,教室裏沒人。林鎮長你問這個幹什麽?杜若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我就問問。”

既然老師不知道,她說了也找不到杜若在哪。

挂斷電話後,林絢直接啓動了車子,“走,先回家。”

車子剛轉過彎,她的手機又震動了,林絢停下來,看是不是杜若打來的。

“李微月?”

她把手機扔給姜瑞玉,然後重新啓動車子,“你接。”

姜瑞玉接過手機,看看上面的名字按了接聽。

“喂?”

“怎麽是個男的?我打錯了嗎?”

“沒打錯,我是鎮長的助理。”

“哦對對,你是上次站在鎮長旁邊的那個人?”

“嗯,你有什麽事嗎?”

“有!我家隔壁又亮燈了,是不是電路又壞了?”

上次林絢把杜若接回去後,第二天對李微月說房子電路故障了才會時不時亮燈,女孩哭泣的聲音其實是風聲。

這種事情,林絢一般能搪塞就搪塞。她現在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即使林絢告訴她理由,李微月和她丈夫還是不敢進去,便又打電話求助林絢。

“好,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到。”

林絢在一旁開車,聽到姜瑞玉說‘一會兒就到’這種話,扭頭看了他一眼。

“走吧,去李微月家,杜若又回那棟空房了。”

“什麽?”林絢一臉不解,“她回去幹什麽?”

林絢覺得她們這幾天相處得很融洽啊。

姜瑞玉回憶了下今天早上最後一次見杜若的場景。

“也許,你早上問她關于杜力朋的事,還說要解決他們的家庭矛盾,杜若以為你要趕她走吧。”

“是這樣嗎?可我當時又不能跟她說懷疑她爸是暴露狂,只能随便扯了個理由。”

“我知道啊,可她不知道。”

車子拐彎,駛向那個海邊。

林絢以為她們相處得很好,但沒想過杜若心裏還是小心翼翼。

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她應該很能感同身受才是,她是在別人家長大的小孩,可那個家庭是不歡迎她的。林絢以為她好好對待杜若,杜若就不會有壓力。

杜力朋家離那棟空房不近,但開車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

房子的燈又滅了。

林絢走到門前,推開。

這次沒有上次那種恐懼的情緒,林絢心裏只剩對杜若的歉意。

他們輕車熟路地去了二樓最後一個房間。

杜若聽到了聲音,看着那扇門,門被打開了,林絢闖入她的視線。

林絢走過來,蹲下來抱住她。

“對不起,我沒有要你離開的意思,你住多久都可以,跟我回去吧。”

杜若的頭被迫靠在她的肩膀,眼淚不自覺地流。

“可我不能住一輩子,我終究是要回家的。但我不知道怎麽面對那個家。”

她的記憶很混沌,裏面一直沒有媽媽的影子。杜力朋是個很平常的爸爸,是最普通的那種人。

他們家不富有,但溫飽不是問題,杜若也從來沒有抱怨過。

一個月前爸爸帶她住進了烏莫鎮,沒過幾天,他的脾氣突然變得暴躁,動不動就吼她。短短一個月,他打了她兩次。

上一次離家出走,住空房都不回家的原因是,她發現她的爸爸偷看她洗澡。

那雙藏在門縫後面的眼睛,她看了十幾年,從來沒有那樣恐怖過。

他怎麽了?他到底是誰?他根本不是她爸爸,不是杜力朋。

她被林絢好心收留了,她很喜歡和林絢住在一起,但她知道,她不可能住一輩子。小鎮就這麽大,她沒有能力獨自離開,她總要回家的,面對那個陌生人。

杜若哭着上了車,重新回到林絢家。

林絢也沒心思繼續蹲點杜力朋,跟姜瑞玉說明天繼續。

晚上,杜若已經不哭了,她們兩個都還沒吃飯,兩人沉默地坐在對立面。

杜若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碗裏的米飯。

林絢知道,杜若和杜力朋一定發生什麽事了,她不敢直接問,但她一定要知道杜力朋幹了什麽。

想要觸碰對方的傷疤,交換是最快的方式。

“我有一個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什麽?”杜若本能地反問。

“在我十一歲的時候,我的爸爸媽媽都去世了,然後我就住到了姑姑家……”

林絢說了自己的童年經歷,那段經歷酸甜苦辣,五味雜陳,她從不跟任何人主動提起。

現實中最好的朋友也只是知道林絢在很小的時候就父母雙亡了。

林絢以為已經過了那麽久,她不會再為那段經歷流眼淚,但也許是第一次如此詳細地訴說那段日子,沒講幾句鼻子就酸了。

第二天,林絢臨近中午才睡醒。

昨晚她用自己的事情交換了杜力朋做的事。她現在很慶幸杜若跑出來了,不然還指不定杜力朋能做出什麽別的事情。

林絢感覺自己的眼睛漲得難受,一照鏡子,果然又紅又腫。

她煮了兩個熱雞蛋,放在眼睛上滾來滾去,但好像作用不大,沒滾一會兒就被她吃了。

看着桌子上的雞蛋殼。

林絢想起了昨天晚上杜若說的話。

杜力朋每周五都會去一個地方,杜若不知道去哪,但她放學回家就看到他已經回來了。

林絢默默念着這個時間點,正好,今天就是周五。

下午兩點多,林絢和姜瑞玉重新出現在杜力朋家門口。

因為昨天下過雪,今天的天空格外藍。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理,只有道路兩邊還留着些殘雪,馬路上濕漉漉的。

“你的眼睛怎麽好像睜不開的樣子?”

林絢的眼睛已經不腫了,但卻有一種疲憊感,眼睛幹澀,眼皮很重。

“沒睡好。”

“杜若昨天怎麽又願意跟你說杜力朋的事了?”

“就那麽說的呗。自然而然的,有感而發的,水到渠成的,順水推舟的,就說了。”

姜瑞玉聽着她的廢話文學,扯了下嘴角,“不想說拉倒。”

三點半,林絢看到人行道上一個黑色身影走過來,頓時坐直了身子,“是不是他!?”

杜力朋還穿着那件黑色大衣,長至小腿,但沒戴口罩,膚色較黑,林絢勉強看清了他的五官輪廓。

倒是跟杜若長得挺像。

“應該是他。”

姜瑞玉看着他走向那扇鐵門,手揣進口袋,應該是在掏鑰匙。

他直接推門下車,林絢也跟着下了車。

“等等!”

林絢下了車就朝他喊。

男人被吓了一跳,朝他們看過來。

林絢走近後,看清了那雙眼睛,和冰屋裏的那雙眼睛完全重合。

她僵直地站着,忘了要說什麽,殘留的恐懼沖上她的大腦。

姜瑞玉站在林絢身邊,直接摟上她的肩膀,捏捏她的胳膊,試圖讓她放松下來。

“你叫杜力朋?”他問道。

“你是誰?”

第 53 章 月讀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在一個四處都是白茫茫的地方鼬的聲音虛無而缥缈般的響起。

而鼬面前的則是被綁在十字架上的佐佐木。

“在這裏世界我就是神。”

“這裏是幻術世界麽?這是你萬花筒的能力?竟然能創造出這樣的世界,真是神奇啊,鼬。”被綁在十字架上面無表情,就連一絲驚異的神情也沒有露出來的佐佐木,反而四處打量了一下周圍。

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是被束縛住的那個。

這裏真是空曠虛無到了極致啊,果然無限的幻術世界是只有佐助才享有的待遇。像卡卡西和佐佐木只能被綁在十字架上無限的被捅刀子。

“你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處境?我說過了,在這裏我就是神。接受制裁吧,佐佐木。”無數個鼬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這空曠無疑的世界之中,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穿着那套暗部的黑色制服,手上都拿着之前鼬手中的那把太刀。

“你是神?呵呵。”佐佐木對着鼬發出了一陣輕蔑的笑聲,雖然月讀空間很厲害,而且月讀空間之中的時間完全由宇智波鼬來掌控。

可惜,這種等級的招式和查馬相差太遠了,在經歷過查馬事件洗禮後的梅路艾姆根本不在乎鼬的招式。

月讀空間能折磨受術者72個小時,其中72小時之中的每一秒都能夠給受術者現實世界72小時的感覺。

說起來确實是個非常強大的能力,只是就算如此也有時間限制啊。

查馬的能力可是如果他自己不願意解除時間的控制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原著白羊座的番外篇之中那個可拍的村子可是被他詛咒了上百年,直到他的分身被幹掉為止。随意玩弄着人類的時間、生命。這才是這些卑劣的神的真正面目。

“你是覺得這種東西能困住我?”佐佐木指的是雙手雙腳上的鐐铐,随後他當着鼬的面手臂輕輕的向外一拉,那些鐐铐如同紙糊的一般應聲而斷。

鼬看到佐佐木的作為沒有說話,只是皺了皺眉頭,臉上的法令紋也更加深邃起來。

而佐佐木則擺脫了這些後,一臉平靜的注視着鼬。

那些鐐铐可不是普通的鐐铐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解開,更別提破除了。除非對放的精神力比鼬他更強大,不然絕對不可能破除。就算對方同為萬花筒寫輪眼的擁有者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輕易的地步。

最少也應該精神萎靡不振才對,可是面前的佐佐木屁事完全沒一個。這讓鼬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是佐佐木,你到底是誰?”一聲聲暴喝從鼬的口中傳出,為什麽說是一聲聲,因為在場的可是存在着幾千個鼬的身影啊。

從剛才開始鼬就覺得佐佐木有問題了,但是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只是有一種模糊違和的感覺。

直到剛才鼬才發現眼前的這個家夥根本就不是什麽宇智波佐佐木,甚至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哼哼,你終于發現了麽?”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聲音從佐佐木的口中發出,随後佐佐木的身影開始變淡起來。

最終出現在鼬面前的是一個皮膚有些發綠的俊俏的年輕人,成年版的梅路艾姆。

這裏可是精神的世界,所以梅路艾姆顯現出來的本體就是成年版的。

而鼬則是瞪大了雙眼怒視着眼前之人,宇智波家族之中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如此之多的窺視之人,這讓他不得不重視。

雖然他不在乎家族,不在乎宇智波這個姓氏,但是他在乎他的弟弟佐助啊。

“你是誰?有什麽目的…佐佐木他到底怎麽了?”

一聲聲的質問也表達了宇智波鼬心中的疑惑,這人到底是誰竟然能将擁有萬花筒寫輪眼的佐佐木當做傀儡。

如果說在面對那個在他面前自稱為宇智波斑的男人他自認為有些勝算的話,但是在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至于我是誰,這并不重要。我的目的?當然是為了掌控一部分宇智波的族人而已,反正你也不在乎這個家族不是麽?至于佐佐木?他當然是死了啦。”

梅路艾姆如同大反派一樣的像鼬徐徐道來,在面對身為多重間諜身份的鼬時,他根本不用擔心對方會洩露自己的身份,因為宇智波鼬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佐助。

梅路艾姆控制着佐佐木來面對鼬有兩個原因,一個是阻止對方一個影級高端戰鬥力,不然有鼬的加入那些三勾玉的宇智波族人瞬間就會被切成片片。

梅路艾姆又沒打算讓別人活着見識自己的本體,除了淚子。

所以本體所到之處,無論是宇智波族人還是木葉之人統統抹殺化作饕餮的食物成為自己實力增長的養料。

第二則是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萬花筒寫輪眼的幻術。

梅路艾姆自稱非常的完美,精神感知力也非常的強大,雖然知道火影世界的幻術和精神有關,但是自己究竟能不能對抗幻術還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

現在看起來,以自己的能力應該足以無視大部分的幻術。

但是在面對萬花筒寫輪眼級別的幻術的時候就有些影響了,梅路艾姆破除那些鐐铐的時候可沒有鼬想象中的那麽輕松。

在面對無限月讀、別天神之類級別的幻術之時梅路艾姆還是需要多加小心,陰溝裏面翻船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只要知道我沒有打算與你為敵就對了,不過有一點,如果你敢洩露我半天消息,我一定會親手在你面前殺了你的弟弟佐助然後再殺了你。”

“就怕你做不到!”在聽到梅路艾姆可能要對佐助不利時鼬的瞳孔急劇收縮起來,周圍無數個宇智波的鼬的身影向梅路艾姆攻了過去。

看樣子鼬打算在月讀空間之中重創一下梅路艾姆。

“鼬喲,你的月讀确實是一個了不起的幻術,但是這個幻術有兩個致命的缺點。”梅路艾姆完全無視距離自己身體只有幾米遠的那些太刀,如同指導後輩一樣的說着。

“第一點,如果被你拉入月讀空間之人的實力或者說是精神的力量在你之上,那麽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雖然我承認這個空間之中很多東西都由你來支配,但是那樣做的話特別耗瞳力吧?”

“讓你見識一下吧,什麽叫做力量的極致吧!”

“百式觀音!”一座巨大的千手觀音像從梅路艾姆的身後突然浮現。

“啪啪啪”如同拍蒼蠅一般的将周圍鼬的身影一一拍飛,速度之快一時讓鼬的真身都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現在梅路艾姆的本體因為力量的限制而不能發揮完全的實力,但是在月讀空間之中卻沒有這個限制。

“百式觀音——第二十式!”百式觀音的第二十式是百式觀音之中威力極大的一式,號稱最勇猛的一招。

當梅路艾姆使出這一招時,就連鼬的月讀空間之中也搖搖晃晃的震動了起來。

而此時在梅路艾姆的面前只剩下了一個鼬,剩下的那些幻影全滅。

“真是了不起的招式…”鼬冷冷的盯着梅路艾姆,也沒有反駁梅路艾姆,算是默認了,他知道梅路艾姆說的沒錯。雖然月讀空間非常強大,但是也是有限制的,會消耗大量的瞳力不說如果對方比他的精神力還要高的多的話,鼬很難對對方的精神造成什麽傷害。因為月讀的本質其實是對對方精神上的打擊,對對方**不會有什麽傷害。

而且剛才梅路艾姆的那招也向他證明了,梅路艾姆是有能力暴力破除月讀空間的。

“那麽你說的第二個致命的缺點是什麽?”鼬也很想知道,對方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就能找到自己萬花筒瞳術的缺點究竟還有什麽?

“你這裏的時間過的再久也只相當于現實世界的一秒鐘對吧?”

“沒錯。”這并不是什麽需要隐瞞的秘密,所以鼬回答的很果斷。

“雖然對于很多人來說一秒鐘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但是…你要知道對于某些人來說一秒鐘的時間足以做很多事了。你說我說的對麽?鼬…”

鼬看着一臉譏笑看着他的梅路艾姆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一秒鐘…時間?

“滴答…”“滴答…”鼬的嘴角突然莫名其妙的流出鮮血來。

“該死…你竟然能…”

“沒錯…如果我在這空間之內沒辦法對付你…但是如果是現實世界呢?一秒鐘的時間對于別人來說很短,但是對于我來說,一秒鐘足夠我做很多事情了。”

鼬瞬間解除了“月讀”,兩人的精神也随之回到了現實世界,之時回來之時的情況變得有些微妙。

佐佐木的太刀狠狠的插在了鼬的腹部,雖然不足以致命,但是鼬也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月讀是将對方的精神和自己的精神都拉到月讀空間,并且由于月讀空間的特殊性,現實世界的一秒鐘等于月讀世界的72小時,而月讀世界72小時之中的每一秒給受術者的感覺都是現實世界的72小時。

簡單的說就是72小時等于二十五萬玖仟貳佰秒,每一秒給受術者的感覺都是72小時那麽漫長。

對于一般人而言就是一個會被折磨到精神崩潰的招式,但是那只是面對一般人。

就像梅路艾姆說的一秒鐘足夠他做很多事了,梅路艾姆的精神确實是被鼬吸進了月讀空間,但是佐佐木的腦袋之中還有金蠶蠱的存在。佐佐木的身體也可以由金蠶蠱控制,念獸這種東西可是相當神奇的。

況且梅路艾姆早就防着鼬的這一手了,所以鼬輸的不冤。

而在這時梅路艾姆的本體,也因為自身行動所到之處皆是死亡而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一個帶面具的男子站在了他的面前與之對視着。

第 23 章 ☆、 之星離雨散(十二)

殘夢魂之星離雨散(十二)

這天,顧辭晟在浴室內洗澡,因為地面很滑的緣故,昏迷不醒。

醫院處,

“病人有點輕微的腦震蕩,所以要留院觀察幾天。”

老母親親切的送了宋護士小姐姐離開,

此時,顧辭晟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的。

他看到了趴在床邊睡着的宋安文,他輕輕地觸摸了一下她的頭發,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這時候,外面的周梓嬌得知消息,急忙趕了過來,詢問了病人的房間號,

看着302房門半開着,

于是清楚的看見顧辭晟輕輕的撫摸着宋安文的腦袋,這一刻兒,內心柔情的心一下冷了一下,

突然覺得自己手中的早餐是多餘的存在,

失望的轉身離開了醫院,

宋安文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觸碰她,迷迷糊糊地擡起頭來。

當她看到顧辭晟醒過來時,眼中滿是驚喜和欣慰。

“你終于醒了,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宋安文關切地問道。

“你是?”

看着眼前不認識的人,

顧辭晟努力回想起眼前之人的記憶碎片,可就是很疼,

顧辭晟搖了搖頭,

“你,,好像一個人,以後認識的熟人……”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并進行了一番檢查後,醫生還告訴家屬一個壞消息,

“抱歉!病人因為頭部受到撞擊,而産生了短暫性的失憶。”

“那怎麽辦?……有沒有什麽方法能夠恢複記憶呢?”

“抱歉!這個得看病人的體質了,好的話,三四天,慢的話,就得三四年了。”

聽到醫生的回答,老母親也倍感壓力與傷心。

宋安文握住顧辭晟的手,溫柔地說:“顧辭晟,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再抛棄你了。”顧辭晟看着宋安文,點了點頭。

宋安文還将一旁的小寶叫了過來,

“小寶,快叫爸比!”

小寶乖巧的喊道,

“爸比。”

接下來的幾天,宋安文一直陪在顧辭晟身邊,給他講述他們之間的故事。

雖然顧辭晟還是無法完全想起過去的事情,但他能感受到宋安文的真誠和關心。

與此同時,周梓嬌也在默默關注着顧辭晟的情況。她心裏雖然難受,但還是希望顧辭晟能早日康複。

她決定放下感情,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他身邊。

日子一天天過去,顧辭晟的身體逐漸康複。雖然他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複,但他和宋安文雖然有緣,但注定沒有分。

顧辭晟雖然是失憶,但人不傻,于是便叫下人跟小寶做了親子鑒定。

但這早在宋安文的計劃當中,

宋安文不管他如何檢驗,都是他的親生兒子,這點是無法否定的。

然而,就在顧辭晟準備接受這個現實并嘗試與宋安文重新開始時,但顧辭晟的意志還是有一絲絲的懷疑,

畢竟自己的母親也不好意思對病人說些過激點事來。

只有管家友誼的提醒了一下少爺,

“少爺,你難道真的忘記了周梓嬌小姐嗎?”

“我記得,你之前追她,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呢!”

顧辭晟皺起眉頭,努力回憶着關于周梓嬌的一切,但腦海中仍然是一片空白。

“我和她之間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情嗎?”顧辭晟問道。

“你們曾經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也是相愛相殺的一對癡情歡喜冤家。”管家試圖喚起他的記憶。

顧辭晟聽着這些描述,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感觸。

“也許我需要時間去慢慢回想。”他說道。

與此同時,宋安文也在默默地關注着顧辭晟的恢複情況。她深知顧辭晟對她的意義,盡管心中痛苦,但她還是選擇了默默掩埋事情的真相。

宋安文假裝顧辭晟點妻子,來到了顧辭晟的房間內,

看着桌面上的那顆被寶貝般保護好的糖果,

便氣憤的将其丢掉在垃圾桶內,這天,顧辭晟習慣性一個人睡覺,于是吩咐管家給宋安文安排了一間房,

晚上,他偶然間翻到了一本書籍,裏面裝着一個卡片,

卡片後面寫着關與自己曾經年少事情的志向,

“待我青雲直上之時,定将娶她為妻。”

短短的一句話,

似乎回憶起來那一點點的美好的瞬間,他的心中漸漸湧起一股溫暖的感覺。

“那個她,到底又是誰呢?”顧辭晟自言自語道。

看着垃圾桶內被丢棄的糖果,

他不知不覺的将其撿了起來,

“這麽精致的糖果,我為何會扔掉它呢?”

似乎在懷疑自己是否扔過這顆糖果。

夜裏,顧辭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他總覺得心裏有一種莫名的失落,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書櫃中,壓到最底下的那本真皮書,那是一本他藏了許久的筆記本,但是,顧辭晟始終沒有打開那本書。

夜晚的寂寞,使顧辭晟睡意一點點的困鎖。

月亮唱着月兒歌,此時的周梓嬌輾轉反側。

第二天清晨,程瑤瑤去了找周梓嬌,她想弄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

當她來到周梓嬌家門前時,卻發現門虛掩着,屋內傳來陣陣哭泣聲。

程瑤瑤推開門,走進屋子。周梓嬌驚訝地看着他,淚水更加洶湧了。

“嬌嬌,你怎麽了?為什麽哭?”瑤瑤關切地問道。

周梓嬌泣不成聲地說:“為什麽?……為什麽在我喜歡上他的時候,他卻再次喜歡上了前女友。”

程瑤瑤心頭一震,看着周梓嬌悲痛欲絕的樣子,他的心中泛起一絲愧疚和心疼。

“其實,這種渣男,不配擁有你的愛意……嬌嬌,我給你介紹一位暖男,怎麽樣?”

周梓嬌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真的是暖男嗎?”

“是的,而且189高材生。”

“給我,快給我。”

程瑤瑤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男生的照片遞給周梓嬌。周梓嬌看着照片上陽光帥氣的男生,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叫林皓軒,是我的表哥,不僅長得帥,而且性格也好。”程瑤瑤介紹道。

“嗯,看起來還不錯。”周梓嬌輕聲說道。

“那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給你,你們可以先聊聊天,互相了解一下。”程瑤瑤笑着說。

周梓嬌接過了林皓軒的聯系方式,心裏充滿了期待。

第 35 章 :一念成魔

看到程瀾臉上那驚慌失措的表情,葉涼辰此刻已經很肯定,他這種特殊的審訊方法,已經完全見效了。

在審訊之前,他就知道,像程瀾這種心思深沉的兇手,即便是找到了确鑿的證據,她也未必會認罪。

這種兇手的心理素質極好,而且懂法,知道如果自己始終不認罪不交代犯案過程話,警察只能暫時将她關押,無法正式定罪。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想要說實話,一直都用各種謊言在和葉涼辰虛與委蛇。

不過,葉涼辰當了幾年的刑警隊長,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在審訊之前,便和保安部的同事溝通好了,一旦他用手指敲擊桌子,他們便會做出相應的反應。

先是将燈光在不知不覺中調亮,然後突然熄滅,刺激程瀾的視覺系統。

緊接着,又打開審訊室的消防滅火系統,從聽覺以及觸覺上刺激程瀾。

最後,重頭戲就在蘇美景的身上。

蘇美景端進來的那杯咖啡是苦的,而且非常非常苦。

本來,程瀾的其他感官全都遭受了刺激,現在就連味覺也遭到刺激,在人類本能的反應下,立刻就陷入了崩潰。

偏偏,葉涼辰還讓蘇美景買了一對一模一樣的淡藍色耳釘戴上。

在程瀾陷入崩潰的時候,看到蘇美景的淡藍色耳釘,便會不自覺的跟着他們的節奏走。

果然,程瀾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終究還是開了口:“沒錯,方佳曼是我殺的。”

見程瀾終于開口,葉涼辰轉頭看了蘇美景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蘇美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抓緊時間審訊,然後便轉身走了出去,留下葉涼辰和程瀾兩個人在審訊室。

“你為什麽要殺她?據我所知,她可是你最好的閨蜜,比馮芸還好。”葉涼辰開口問道。

程瀾輕蔑的笑了一下,說道:“為什麽?因為她根本不是我的閨蜜,而是我的戀人。”

聽到這裏,葉涼辰總算是明白了。

如果方佳曼和程瀾不是閨蜜,而是戀人,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程瀾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葉涼辰,淡淡說道:“其實你猜的沒錯,我的确懂醫,我叔叔是一個著名的外科醫生,我從小跟在他身邊耳濡目染,知道的東西不會比正規醫生知道的少。我也知道方佳曼吸毒的事,所以就偷偷從我叔叔那裏弄了些全身麻醉劑,和方佳曼的毒品混合在一起,注入她體內,将她殺死。”

葉涼辰見程瀾把所有的事都說得這麽輕巧,仿佛不是在訴說一個兇案,而只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修長的手指不禁緊握成全。

“就算她背叛了你,面對曾經深愛過的人,你怎麽下得了這個手?”

程瀾輕輕笑了一下,說道:“對于一個背叛了我們純潔感情的人,我為什麽下不了手?”

面對程瀾的輕描淡寫,葉涼辰強壓住自己心底的憤怒,開口問道:“案發當天,你是故意把馮芸約出來,然後安排了小孩将她衣服潑濕,從而更改了她手機的時間,是麽?”

程瀾點點頭,笑着答道:“看來,你們比我想象中要查得多。沒錯,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知道她沒有戴手表的習慣,所以特意設計了那麽一出意外,讓她去洗手間整理衣服,趁着這個時間段,我将她留在桌上的手機時間調快了半個小時,等我們分手的時候,是11點30分,但在她那裏,卻是12點。如此,我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為了不讓她發現時間被調過,所以我指示一個小偷在她回家的路上偷走了她的手機。這樣,她就永遠都不會發現她手機的時間被人調整過。至于那多出來的半個小時,已經足夠我從吃飯的地方趕到方佳曼家把她殺死了。”

聽到這裏,葉涼辰從證物袋裏拿出一枚淡藍色的耳釘放在桌上,目光如炬的說道:“可終究還是人算不如天算,不是麽?”

程瀾盯着那枚淡藍色耳釘看了一眼,淡淡問道:“你們在哪裏找到它的?”

“也許,如果那天你是坐電梯的話,我們可能就不會找到它了。但偏偏你擔心被我們發現,而走的樓梯,這才被我們撿到它。這或許也叫聰明反被聰明誤吧!”葉涼辰淡淡笑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你更沒有想到的是,在死者對面大樓的某個陽臺上有監控攝像頭,你所有的犯案過程,全都被監控拍下來了。”

事已至此,程瀾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正所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而在方佳曼背叛她的時候,她本可以選擇放下,可她卻因為不甘心而選擇了報複,甚至不惜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她的人生,就這樣完了吧?

十分鐘後,葉涼辰心情沉重的從審訊室走出來。

當刑警這麽多年,見過的罪犯無數,可謂形形色色,各有特色。

但像程瀾這樣,能為了一個同性而殺人的,倒真的很少見。

他始終認為,不論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一段感情的開始,必然是帶着溫暖和希望的。

即便是感情結束,也不應該成為堕落和罪惡的原因。

只可惜,程瀾不懂,也沒有機會再懂了。

蘇美景從隔壁的監控室出來,見他似乎臉色不太好,關切的問道:“你怎麽了?”

葉涼辰搖搖頭,淡淡應道:“沒事。”

“知道真相之後,心情很沉重是吧?”蘇美景試探性的問道。

葉涼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遲疑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蘇美景歪着腦袋想了一下,說:“我給你講個笑話吧!有一天,某部隊閱兵,首長昂首走過,說同志們好,那些士兵全都整齊劃一的回答首長好,于是首長就說同志們辛苦了,士兵們就回答為人民服務,首長覺得這群士兵挺有紀律性的,于是随口說了句同志們曬黑了,結果那群士兵腦子也沒轉彎,居然整齊劃一的吼了句首長更黑!哈哈哈……”

笑話剛說完,蘇美景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出來:“我跟你說,這可是我珍藏了20多年的笑話,是不是很好笑?”

事實上,這種笑話對葉涼辰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但此刻,看到蘇美景那單純而可愛的笑臉,他的心情就沒由來的好了很多,于是點點頭,笑着應道:“嗯,确實很好笑,珍藏了20多年的笑話,果然名不虛傳!”

蘇美景見葉涼辰終于笑了,總算放下心來。

真沒想到,這個家夥看起來挺堅強的,可在面對一些人性的弱點時,也有敏感的時候。

第 19 章 ☆、019. 燒烤攤

? “寧因,蘇靖康的事情是你做的嗎?”王仲田再一次打電話過來。這一次,他不再用“小寧”,而是直接稱呼“寧因”。

寧因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擱着她剛泡好的咖啡,還在冒着袅袅的熱氣。

“王老板,蘇靖康現在是你旗下的藝人,我已經辭職了,哪裏知道這些事情。”寧因說道:“當初你那樣趕盡殺絕,不留活路,別說雇水軍誣陷我了,還試圖挑撥我和姜琦的關系,真的當我不知道,沒脾氣嗎?”

王仲田氣急敗壞地說道:“寧因,你真的要跟我作對嗎?”

“在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知道這個結局。”寧因說道。

挂掉電話,寧因從包裏面拿出Ipad,開始做計劃表。

接下來和華影天下肯定有一場硬仗要打,尤其是當自己也到奇風公司之後。在這場硬仗中,按照王素坤的性格,首當其沖的一定是蘇靖康。那麽,如果在完全劣勢的情況下起死回生?

直接把事情真相公布是沒用的。一來,自己這方并沒有确鑿的證據;二來,華影天下肯定會聯合媒體做出回應,他們也許無法洗白自己,但是一定能夠抹黑蘇靖康,藝人最忌諱的就是深陷糾紛,給外界一種一直陷入醜聞的形象;三來,即使澄清了真相,蘇靖康在短期內也無法恢複正常的工作,當初自己為了确保蘇靖康的形象,劇本精挑細選,代言更是一個都不接,現在這種時期,即使自己找上門,對方也不一定領情。

所以,綜合考慮下來,如何幫助蘇靖康迅速擺脫這些糾紛,除了外部的法律程序,最重要的是要有好的作品。作品才是王道。只要有作品,那麽他就立于不敗之地。

而現在在寧因手中,最大的籌碼就是海量、高質的資源。

寧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出适合蘇靖康的影視作品。可是Ipad只剩下百分之十的電了。寧因咬咬嘴唇,把最新下載好的幾部電影複制到自己的電腦中。

她把這些天所有儲存下來的電影一部一部地看完,按照蘇靖康現在的情況,迅速挑中一部叫做《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的電影。

她坐在電腦前,按照電影把劇本寫出來,所有的分鏡也做好。把工作都完成之後,已經是深夜十點。她忽然間覺得肚子有些餓,于是起身去冰箱裏面找吃的,打開冰箱一看,裏面空蕩蕩的,除了兩個西紅柿什麽也沒有。

忙活了一晚上,看到在暖黃色燈光下的兩顆西紅柿,寧因突然間覺得悲從心來:這日子過得也真特麽……不拘小節!

寧因換上衣服,下樓去買燒烤。

燒烤攤在比較遠的地方,大概要走十分鐘。寧因擡頭看見滿天星光,好像萬花筒一樣璀璨,又好像油畫一樣寂靜。走出小區,街道上一下子熱鬧起來,挽着手的情侶們如織而過,寧因心裏面淡淡地嘆了一口氣。

自從大學那次戀愛之後,她再也沒有跟別人戀愛過。

其實想一想,當初一進公司就會那麽拼地去工作,大概就只是為了向那個人證明,即使分手了,她也能夠過得很好吧!

第 16 章 上古一月

轉眼未兮來到離雲派已經四年了,成為煜黎的弟子也已經三年了,三年下來未兮不再像當初那樣害怕見到煜黎,甚至見到他就戰戰兢兢的,相反她現在非常粘她的師父,因為她真的不習慣一個人的日子,而且她發現其實上仙也不是那麽可怕,雖然寶兒,無華,劉天極甚至夜闌都經常來看她,其實他們只是想來蹭飯而已,但是未兮還是會經常感到孤單,畢竟他們不是時時刻刻地待在她身邊,而師父跟她在一起的時間顯然要多些。

雖然煜黎說過不用早上給他請安,但是未兮每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偷偷跑到煜黎的房間還有書房看看他在不在,只要他在哪怕不看見他,未兮也會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心裏就要舒服的多。畢竟以前無論是在不果山還是做外門弟子的那一年都是有很多人陪在身邊的,習慣了陪伴的人突然變成孤單一個,就好像掉進了寂寞的漩渦,這時候只要有一點逃出寂寞的可能,她都會緊緊抓住毫不放棄就如同溺水的人會緊緊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樣,顯然現在煜黎就是她的稻草。

“師尊,你教我彈琴吧。”未兮坐到煜黎身邊,此時他正在撫琴,悠揚的琴聲如潺潺流水在月光下泛起點點波光一樣,明明是清冷的卻讓人感覺無比溫暖。煜黎停下動作看着雀雀欲試的未兮說道“洛兒想學琴?”“嗯”未兮鄭重地點點頭,她太無聊了,這一年來她除了廚藝越發精湛了,修為半點沒有長進,樣貌也沒有任何改變,當然其中的原因大家都懂的,所以她想學點什麽不至于荒廢這大好時光。

看着未兮認真地樣子煜黎眼中露出慈愛的目光,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走進了他的生活,他曾經是那麽孤獨地度過了幾萬年,已經将孤獨視為一種習慣,更不願意有人來破壞這永恒的寧靜,而現在這個小人兒正不知不覺地瓦解着他的防備。

“洛兒可認得這把琴?”未兮看了看擺在面前的古琴搖了搖頭,她是真心不認識,畢竟她以前從未接觸絲竹器樂。“這把琴喚作古月,是一個上古神族的後裔以鳳凰神木制成,日積月累這把古琴竟然吸收天地靈氣産生了琴魂,愛琴成癡的神族後裔居然愛上了這琴中的琴魂,以自己的心頭血淬養琴魂,使之幻化肉tǐ。可惜最終那琴魂沒有愛上這位古神後裔,因此那古神後裔心傷而死,死後神形俱滅。”煜黎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感情。

未兮不禁好奇地問道“那古月琴魂去哪裏了呢?”“她自覺得對不起那古神後裔,離開了古月不知道去哪兒了,所以現在的古月只是一把沒有琴魂的凡琴。”未兮看着面前的古月,此時卻覺得她好似在嘆息。

煜黎見到未兮這樣便拍了拍她的頭頂,現在他做這個動作熟稔多了“洛兒,你明白了嗎?凡事不可執着,不可太偏激,否則只會讓自己走向毀滅。”未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總覺得哪裏不對,難道執着也是錯嗎?“師尊,我不想學琴了。”未兮站起來向房裏走去,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有些傷感,也許是那故事觸動她了吧。煜黎看着離開的那個小小背影,輕輕地搖了搖頭:他這個弟子看似沒心沒肺什麽都漠不關心,不過越是這樣的人一旦開始對什麽産生興趣就比平常人更偏執,所以他現在就想教導他不要對外物外事過于執着。

陸離之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