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快過年了。
今天是臘月二十三,窗外靜靜下着雪,好像應該置辦年貨了。
鎮上有年貨節,也就是趕集。平時沒有,春節前幾天會天天有,很熱鬧。
去年春節林絢沒有一點過年的心思,那時她剛進游戲沒幾個月,正是迷茫的時候。
今年好像有了,日子還是要過。
外面看起來很冷,林絢穿厚一點,站在姜瑞玉家門口。
冬天姜瑞玉很嗜睡,家裏熱乎乎的地暖,外面飄着雪,很适合睡覺。
一直睡到十一點才從被窩裏出來,看看時間,竟然快中午了。
門鈴響時,他正頂着睡眼下樓。
應該是林絢,他清醒了些,姜瑞玉去開門。
路過玄關的鏡子,又走回來,擡起眼鏡看自己有沒有眼屎。
沒有,就是眼睛有些腫,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他揉揉眼睛,開了門。
“走啊!”
冷空氣讓他最後一絲困意也消失了。
“去哪?”
“買年貨,你不過年啊,最近幾天每天都有集市。”
姜瑞玉花了十分鐘洗漱換衣服。
他的發色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白色或銀色,有些偏黃,像顆猕猴桃。
林絢看着他光禿禿的頭,“你不戴帽子不冷嗎?”
“有一點。”姜瑞玉誠實地說。
“那你為什麽不戴帽子?”
“沒戴過帽子。”
他不戴帽子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沒戴過,有時候人懶得嘗試自己沒做過的事。
買年貨這三個字對姜瑞玉來說很陌生,他好像沒怎麽過過年。他家從來沒有像正常家庭那樣,過年貼春聯挂燈籠。
集市很熱鬧,遍布六條街,街道兩邊擺滿了攤位,賣什麽的都有,入口處一眼望去好像都是紅色。
年味氛圍很濃,林絢這才有了要過年的實感。
叫賣聲少有,因為攤位前總是有人。現在人流量不算少,但并不擁擠。
大大小小的紅燈籠擺在地上,各種各樣的精致窗花。
旁邊一個大爺坐在小板凳上,手執毛筆,落下的雪融于墨水,筆走龍蛇,書寫在紅豔豔的紙上,他的攤位是春聯和福字。
“要買這些嗎?”姜瑞玉看林絢在這裏留神,問道。
“買啊,但回來再買,不然要一直拎着。”
他們繼續往前走,集市很熱鬧,賣什麽的都有。
可以找自己名字的手串,糖人,這些東西林絢好像只在小時候見過。
她停在一位正在畫糖人的奶奶面前,旁邊有個小朋友正在等。
林絢扭頭看姜瑞玉,“你要嗎?”
“我沒吃過。”
“就是麥芽糖,很甜。”
最後林絢要了一支小貓糖人,姜瑞玉沒買過,便讓奶奶随便畫。
游戲世界和現實世界時間不同,烏莫鎮現在正處于2029年,比現實世界早了幾十年,春節後是2030年,狗年,奶奶便給他畫了只小狗。
姜瑞玉拿到後轉着糖棍觀察了一圈,畫得很簡單,但寥寥幾筆很傳神。他嘗試舔了一口,确實很甜。
逛了兩條街,姜瑞玉一只手拎了兩個袋子,裏面是炒貨和幹果。另一只手拿着一串糖葫蘆,剛吃兩顆,都是林絢買的。
他吃過糖葫蘆,小時候學校門口有賣。他要了一串,糖是糖,山楂是山楂,齁甜加上酸澀,後來就再也沒吃過。
直到剛剛路過一個插滿糖葫蘆的小車,跟他記憶中不太一樣,山楂很大顆,形狀不太規則,但飽滿紅潤,冰糖均勻有光澤。
看出來他想吃,林絢直接給他買了一串,不要糯米紙,他不喜歡。
林絢拎了一個袋子,熱乎乎的氣冒出來,是糖炒栗子。很燙,而且吃完手會粘粘的,所以只能聞味道。
她停在一個糖果攤前,五顏六色,琳琅滿目。
林絢掃了一眼。軟糖,奶糖,酥糖,水果糖,巧克力,她都想吃。
姜瑞玉剛咬着一顆糖葫蘆含在嘴裏,林絢看向他,“你喜歡吃哪種?”
他将糖葫蘆含在一側,腮幫子鼓起來,“都行。”
林絢看見他現在的模樣不自禁笑起來,第一次覺得他可愛。
“怎麽什麽都行。”
她從旁邊扯了個袋子,“老板多少錢?”
“鎮長啊,過年好啊!都一個價,随便挑!”攤主阿姨嗓門洪亮。
“過年好。”
林絢聽到這些都一個價格,便一樣挑了一點,沒多買,她吃甜不多。
集市逛一半,兩人後來又買了砂糖橘,紅棗銀耳,瓜子花生,煙花炮竹。
四只手已經占滿了。
林絢手上的東西還好,只是多,不太沉。沉的東西都被姜瑞玉拿了,不過他看起來也不累。
“我們回去吧,明天再來,還要□□聯呢。”
姜瑞玉點點頭。
花了些時間走回賣春聯和燈籠的攤位。
林絢左挑挑右挑挑,買了兩幅春聯,一沓大小不一的福字,中國結,帶福字和生肖的窗花,一堆小燈籠,沒買大燈籠,他倆的門前都不适合挂大燈籠。
最後又買了些彩燈,齊活了。
回家後看到附近的鄰居已經開始貼春聯,他們便也打算在今天貼上。
下午,兩人吃過飯後,林絢拿着一堆東西來了姜瑞玉家。
她還是采取最簡單的辦法,用膠帶貼,沒學鄰居用漿糊。
林絢家和姜瑞玉家格局差不多,門口沒有貼寬長對聯的地方,所以買了小對聯,貼在門兩邊。
姜瑞玉個子高,他來貼春聯。貼春聯簡單,沿着門框就不會歪。
貼福字的時候一會兒低了,一會兒歪了,林絢在旁邊看了半天才讓他貼上。
挂燈籠姜瑞玉踩了個椅子就夠着了,門口挂兩個小燈籠。
家裏客廳空白的地方挂了大大的中國結。
最後貼窗花才是最麻煩的,姜瑞玉在裏面貼,林絢在外面看。
折騰完姜瑞玉家又開始折騰林絢家,一直到傍晚才徹底布置好。
天色暗下來,林絢看着門口那一串彩燈,察覺到什麽,“我們是不是沒給燈籠通電?”
“還要通電嗎?”
“不通電怎麽亮?但是要接電線,很麻煩。”
姜瑞玉看着門口暗暗的紅燈籠,被後面的彩燈照得有些光亮,“就這樣吧,也挺漂亮的。”
“那就這樣吧。”
屋子裏亮着燈,映出來玻璃上的窗花,年味十足。
真的要過年了啊。
他們用了兩天置辦年貨,又用了一天大掃除,就等過年了。
除夕前兩天,林絢邀請杜若晚上一起跨年,杜若答應了。
除夕很快來臨,林絢一大早就醒了,她今天心情很好。
上午和姜瑞玉在街上逛了一圈,除夕白天的街道很熱鬧,人人嘴裏都說着吉祥話,談論着新年。
下午便開始着手準備年夜飯,今晚的年夜飯有四個人,除了杜若還有段秋。
往年姜瑞玉一個人過年,段秋會直接把他拉到自己家吃飯。
今年不一樣了,他不是一個人了,段秋便說在家吃一頓,來林絢家再吃一頓。
人不多,做不了幾個菜,但每道菜都食材豐富,一直到晚上六點才備完菜。
杜若最近交上了學校的朋友,一個隔壁班的女生。兩個人都很安靜,不知道怎麽玩到一起的,白天她一直和朋友待在一起,晚上七點才來林絢家。
一進門就聞到了撲鼻的香味,“哇,什麽好吃的?”
五餅和來福正圍着兩人來回轉,林絢特地給小貓也做了年夜飯。蝦肉,魚肉,豬肉,牛肉,雞胗,凍幹,罐頭肉,再加一點蔬菜點綴,就是小貓的年夜飯了。
其實平時也這麽吃,只是今天混合得更豐富些。
兩只小貓碗剛放下它們就圍了上來,呼嚕呼嚕地開始吃飯。
“你來了,做了特別特別多好吃的,保證今天吃撐你。”
七點半,段秋也來了。
他在家沒吃兩口就過來了,爸媽以為他的朋友張強還是一個人過年,沒說什麽就放他出來了。
“你這比我家做的香多了。”他鼻子湊近嗅了嗅。
雖然只有四個人,但他們做了八道菜。
“姐姐,什麽時候能吃啊?”杜若看着林絢。
姜瑞玉端出來最後一道菜。炖排骨,剛出鍋,還冒着熱氣。
他把隔熱手套摘下來,林絢坐在椅子上,“現在就能吃了。”
杜若給自己的杯子倒上汽水,其他三人杯子裏都是酒,但是是度數低的果酒。
“幹杯!新年快樂!”
杯子碰撞後,四人各飲一口,林絢率先夾了一筷子紅燒魚。
“這個好吃。”
“這個也好吃。”段秋吃了一塊爆炒鱿魚後說道。
這裏過年沒有春晚,晚上大家一起出門,在熱鬧的街頭倒計時,看煙花展開,一起守歲跨向新年。
酒足飯飽後已經九點多,林絢提出放煙花,他們買了很多煙花,什麽樣的都有。
家門口,段秋伸長胳膊點引線,點完小跑回來,悠長的發射聲響起,在天空炸開一朵巨大的煙花,然後嘩啦啦落下來。
別人家也在放煙花,光映在臉上,姜瑞玉下意識地側頭看林絢。
今天的煙花和她的名字一樣。
她的眼睛裏倒影着那些缤紛,不時和另一旁的杜若談笑着,突然那雙眼睛撞上他。
發現姜瑞玉在看自己,林絢朝他笑了一下,“我們再放一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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